程若見許溫來了,心下立即慌了起來,豈不是剛剛她說的話他都聽到了?


    她連忙笑臉迎了上來:“許溫,我給你買的蛋糕,你看.....”


    許溫眼皮隻是抬了抬,他轉過身來對著程若,隻是麵上不見笑意。原本每次見麵的時候許溫對待別人都是笑著的,隻是細看就會發現那笑眸裏沒有一點溫度,好像平靜的潭水毫無波瀾。


    他是笑著的,你卻能夠感到和他相隔十萬八千裏,但起碼不會害怕。


    但是現在,許溫連笑都不笑了,那眸隻是這麽看著你,這下倒是有溫度了,程若頓覺渾身充滿了寒意,那蝕骨的寒像一條盤桓的巨蟒席卷著她的身體,讓她一時間都忘記了呼吸。那是來自獸類的審視。


    “程若,你應該叫我什麽?”


    明明隻是正常的語調,程若就是身體都禁不住哆嗦起來。


    “許——許院長。”她的聲線顫抖著。


    許溫扶著林洛坐下,從一旁的掛鉤上取下自己的外套覆在林洛的腿上,這才又重新轉過身來,隻是這一次他也坐到了林洛的旁邊。眼神裏閃過玩味,翹起了二郎腿,將一份報告翻開,翻動的聲響撕扯著周遭的空氣,更加窒息地掠奪著程若的氧氣。


    “程醫生,我最近太忙,一直沒功夫處理你的問題,便交給了別人做。


    但沒想到你醫術不怎樣,籠絡人心倒是有一套。你還能站在我麵前,倒真有點意思。”


    許溫輕笑著,隻是從胸腔中傳出的仿佛不是笑,而是奪命的刀。


    “你處理的很多病案都錯漏百出,很顯然你的專業能力有待考察,目前已經有很多家屬和同事投訴過你,這樣的你,又是怎麽進來盛雲醫院的呢?”


    眼鏡框上的銀色金屬光澤將光折射著,眸底如霜般的笑透著鏡麵展露著,那高挑的眉梢輕輕往上一抬,隻是看著程若,好像審判者。


    程若手裏拿著那個蛋糕,隻是手上的溫度驟冷,心中那飽含的滿腔情被冷水淹埋,那劇烈跳動的心跳不是因為心動,而是“被暴露”的信號。


    她的資曆本身夠不上盛雲醫院,是托了關係才來的,而且她比起旁的人,實習的經曆尚淺,很快就成為了主治醫師,這一切都是走後門的。


    隻是沒想到她這順風順水的人生,突然會迎來滑鐵盧,被當場審判。


    “許院長,我那個......”


    許溫舉手往空中一抬製止了她繼續說下去。


    “因為你的原因,致使很多病患未能得到有效治療,不管是德還是能,都不配位。”


    “因此,我作為盛雲醫院的院長,代表全體正式通知你——程若,你被開除了。”


    “你憑什麽!許溫!你就因為我跟她說了幾句話你就?你徇私枉法!你——”


    文件夾被甩到了程若那旁的桌角上,一聲輕笑另一邊傳來,輕笑變得張揚,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笑話。


    他很平靜,隻是在通知你該吃飯了一樣的平常:“恕我直言,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其次,我剛剛的話還沒有說完,除了醫院要開除你以外,你還要接受有關部門的調查,相信很快你就會接到電話。”


    此話傳進程若的耳朵,她麵上瞬間慘白。她迅速地將文件夾拉扯過來打開,瘋也似的捏著頁角翻動著,一頁頁的寫滿了她行賄交易的記錄。


    “你!”


    許溫站起身來,繞過她將門打開:“與其在這裏跟我費口舌,倒不如想想該怎麽和警察以及家屬解釋。”


    程若顫抖著抓著那個文件夾,看向許溫的眼神都變了,那是懼怕。


    “你簡直是個魔鬼!”


    她咬著唇即將走出門外,耳畔邊響起幾句輕音:“你說對了,就是因為你說了不該說的話。”


    “所以,如果你繼續說些不該說的,我還有辦法讓你更慘。”


    “把你的蛋糕帶走,聞起來很臭。”


    程若是典型的關係戶,從小到大,上學比賽.......都是關係堆砌的結果。沒人揭露也就罷了,如果這都被曝光出來,她就會完蛋的。她的人設,她的事業,她的家庭......都會成為眾矢之的。


    她側過頭看了一眼許溫,她喜歡他,他年輕帥氣,醫術高明,溫文爾雅,更重要的是,他是院長。她以為憑借著自己的手段,他也會成為她的資源。


    隻是,麵前的人笑得越溫柔,心中湧起的懼意就越激烈。


    “瘋子。表裏不一的瘋子。”


    暗暗地罵了一句,程若把那個她拿過來的蛋糕抓了過來,她看向了坐在沙發上的林洛,譏笑一般腹誹:“遇到這樣的人,你也挺慘。”


    手指捏緊了文件夾,她走了,迎麵走來幾位警察還有麵色不善的病人家屬,她無力地閉上了眼。


    .......


    辦公室內。


    許溫把門關上了,他沒有第一時間去看林洛,他不敢。


    他垂著眼把準備好的換洗衣物和衛生巾放進一個紙袋子裏遞給林洛:“洛洛,你自己可以嗎?衛生間就在——”


    “我可以的。”


    “好。”


    林洛紅著臉,站起從許溫手裏接過袋子,走出辦公室去往衛生間。不遠,隻是幾步路的距離。


    隻是她因為害羞而變快的步伐,在某人眼裏,又變成了另外一個意思。


    許溫抿著唇,一手撐在桌子上,身體半靠在桌簷。眼睛裏帶著失意,他不像一場博弈的勝利者,倒像是一個失去了什麽的落拓者。眼睫垂下,連帶著遮住了所有的情緒,唇邊濕潤著,他悄悄綻開一個笑顏。


    “蛋糕很甜。”


    “我不甜,怕你不喜歡我。”


    麵對你,我依然自卑又怯懦。


    ......


    林洛在洗手間整理好了,神奇的是原本腹部的痙攣感消失了,原本壓在身體裏的那股子氣散了,隨著呼出的氣體一同泯滅在空氣之中。她也半倚在洗手台旁邊,一旁的鏡子照映出她此刻的模樣。


    少女懷春,笑意盎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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