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南星就笑了。


    他眼角眉梢輕揚,漂亮的眼睛裏都是流轉的笑意。


    他湊許青葙很近,淡淡的橘子味,一個勁兒縈繞在許青葙的呼吸間。


    夏南星聲音輕輕,在許青葙耳邊似呢喃,話卻跟此時的動作相差十萬八千裏。


    他說:“我才不給你牽呢!”


    “……”


    許青葙漆黑的眼睛看他。


    很久沒說話。


    在夏南星以為他沒什麽話要說,剛想轉身離開時,許青葙忽然開口。


    問他,“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夏南星眨眨眼,明皎的眼睛看著他,反問道,“許老師,我們是什麽關係啊?”


    許青葙盯著他,慢慢細數夏南星這幾天的所作所為。


    “沒什麽關係,你抱我,摸我,占我便宜?”


    “可是,許老師也沒有拒絕呀。”夏南星說,“我現在拒絕了。不給你牽!”


    許青葙:“……”


    夏南星補充道,“而且,那一次也是許老師先摸我的,我隻是摸回去。”


    頓了下,他又補充,“許老師,你怎麽那麽雙標啊!”


    許青葙:“……”


    他雙標?


    到底是誰雙標?


    許青葙微微抿唇。


    那邊慕靈歌不知道從哪又翻出來幾個老遊戲,嗷嗷喊他們過去玩。


    夏南星應一聲,轉身就走了。


    許青葙看著他隻留下的背影,漆黑的眼底冷鬱,下一秒卻如迷霧破散般消失了。


    他想起了剛才夏南星說的那句話。


    什麽關係……


    他緩緩呼吸。


    這短短一天多的時間裏,夏南星忽然之間的轉變,好像一瞬間有了答案。


    原來是這樣……


    那邊,夏南星已經在跟慕靈歌幾人玩遊戲了。


    他還是不怎麽會,握著遊戲手柄,罕見的動作有些笨拙。


    許青葙黑眸微動,收回視線。


    他單獨坐在沙發上,長腿交疊,修長的手指一下一下,輕輕敲著膝尖。


    片刻後,另一端傳來熱鬧的驚歎和歡快聲。


    舞曲結束,嚴實的窗簾也早已經拉開。


    窗外天光大亮,光線透過碩大的落地窗灑了一室鮮活。


    慕靈歌幾人坐在地毯上,夏南星就站在幾人中間,明皎漂亮的眼睛彎著,笑的又甜又恣意,耀眼到近乎灼目。


    許青葙視線全然在他身上。


    漆黑眼底下的濃鬱占有和驚心的偏執,幾秒後,化為了一聲輕輕的歎。


    算了。


    這是他的小兔子。


    許青葙想通後,本來想立即行動。


    沒什麽關係,就讓他們變得有什麽關係。


    可接下來並沒有合適的時間。


    攝像機無時無刻跟著,另外幾人也一直摻在中間。


    許青葙表麵看著沒什麽,還是那副麵無表情,但看上去,臉色連帶著身周氣壓都好似越來越冷。


    直到晚上十點左右,直播終於結束。


    不止許青葙,其他人也都不留痕跡地呼出口氣。


    他視線定格在夏南星身上,想到接下來要說的事情,罕見地有些微的緊張。


    許青葙喉結緩緩滑動。


    在夏南星要進房間的前一刻,許青葙忽然開口,喊他。


    “星星。”


    夏南星轉身看他,眸光微動,聲色正常的應了聲,“嗯?”


    許青葙看著他,正要慢慢開口,就被夏南星先一步打斷。


    “我要睡覺了,許老師晚安。”


    夏南星說完就推開門。


    許青葙下意識伸手要拉住他。


    夏南星壓下他的手,稍稍側身,問他,“許老師有事嗎?”


    “嗯,”許青葙嗓音微啞,“我……”


    “許老師,”夏南星打斷他,聲音綿綿帶了困意,“好晚了,我困了,要睡覺了。”


    “……”


    許青葙靜了下。


    “好啦,”夏南星轉過身,背著他隨便揮揮手,“許老師,晚安,你也早點睡。”


    “……”


    許青葙看著夏南星話音還沒落下,就徑直進了屋,‘砰’一聲關上了門。


    先前的那點些微的緊張,甚至還沒等得到抒發,就瞬間消弭。


    許青葙站在夏南星門前。


    半晌。


    他黑眸微動,轉到夏南星房間的那扇門上。


    片刻,又收回視線,下頜微微緊繃,朝自己房間走去。


    那種不對勁,又回來了。


    晚上十點多的時間。


    許青葙回了房間,拿著手機翻跟夏南星之前的聊天記錄,然後又問他。


    【睡了?】


    幾分鍾後,對麵也沒有回答。


    片刻後手機陷入黑屏。


    許青葙稍稍抿唇,視線落在某一處,漸漸皺起眉,修長的指尖在漆黑的屏幕上一下一下,無意義的點著。


    這一夜,睡的也並不太踏實。


    而夏南星身上那種,不太對勁兒的違和感,也持續到了第二天。


    大早上,夏南星敲響許青葙的房門。


    許青葙還沒換衣服,也沒來得及多整理,頭發稍稍淩亂多了幾分隨意感。


    他視線剛凝在夏南星身上,就瞬間想起昨天的事,以及他身上半解未解的違和。


    “許老師,”夏南星跟他打招呼,又說,“我們今天去馬場,節目組送的那匹馬,還沒怎麽騎呢。”


    “嗯。”許青葙應了聲,剛要再開口。


    夏南星就說,“那你先洗漱,我去樓下等你!我們一起吃了早餐再去!”


    “星星……”


    “許老師,”夏南星反催他,“你快點啊。”


    許青葙看著他說完就走的背影,胸腔下都隱悶。


    不止這一次。


    就跟這幾天的每一次一樣,許青葙洗漱完去了餐廳,又上了車。


    這期間,每想說什麽,就被夏南星壓下去。


    許青葙陡然陷入沉默。


    外麵又飄起了小雪花,落在車窗上就化為了小水珠。


    許青葙似乎在一寸寸思索,這幾天發生過的事。


    還沒有具體想完,就到了地方。


    兩人下了車。


    還是之前那個馬場,時間過去的也不久,位置之類的夏南星都還記得。


    下了車,他就奔著之前要的那匹馬去。


    許青葙過去時,夏南星已經快了好幾步,把那匹馬牽出來。


    它似乎還記得兩人,沒有一點脾氣,非常溫馴。


    許青葙看著夏南星笑著,輕輕摸它短茸茸的毛,然後抬頭跟他說,


    “許老師,咱們來賽馬!”


    “這一匹是當初送我的,所以我要用,你再去挑一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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