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軒臉上的笑容越來越詭異,其背後的鼓包也如蜘蛛一樣鑽出四條細長血紅的手臂。


    血紅的肌膚,遇到空氣瞬間變成鐵灰色。


    雙腿膨脹如象,發力狂奔,朝著蘇元猛撲而來,要用四條胳膊將蘇元緊緊抱住。


    “什麽玩意!”


    蘇元被這怪異的東西嚇了一跳,朝左一閃躲開。


    這時坐在上方的展紅綾也反應了過來,自腰中抽出長鞭朝下一甩。


    吧嗒一聲,軟鞭如蛇,繞過蘇元,將陳文軒舉起的四條手臂困住。


    一收一甩,陳文軒被長鞭的帶著飛入空中,轟隆一聲砸在了大堂中央。


    “妖物!竟敢在公堂逞凶!”


    於江成也在錯愕中反應過來,一拍驚堂木。


    一陣如水般的波紋,自公案桌上渲染開來。


    “威!武!”


    站在公堂兩邊的捕快沒有上前,殺威棒砸在地上,聲音如同出征前的鼓點。


    聲音在公堂之上碰撞回響,震得蘇元耳膜鼓動,心髒砰砰直跳,感覺被實質性的威壓震得喘不過氣來。


    被長鞭摔在地上的陳文軒剛準備站起來,又被這威壓當場壓翻在地。


    搖頭晃腦,不斷嘶吼,身上鐵灰色的皮膚時而褪去時而浮現。


    張漢抽出佩刀,衝上前去,想要將他製住。


    可鋼刀一劈,砍在陳文軒背後的手臂上。


    火花四濺,鋼刀卻沒隻入肉半分,長臂一甩,張漢反而被彈開。


    “我去……”張漢暗暗心驚。


    本來他看著蘇元輕鬆應對,準備趁機立功呢。


    沒想到他八品實力,一擊差點沒破防。


    這次攻擊不僅沒什麽作用,反而有點打醒了被公堂威武壓製的陳文軒。


    仰頭怒吼,用四肢強行撐起身體,像蟑螂一樣朝著蘇元衝來。


    “認準我了?”


    蘇元也大概明白,大概隻是因為他說了董子安三個字。


    展紅綾看陳文軒竟然頂著殺威棒的壓製也要朝著蘇元衝去,又是一鞭抽出。


    鞭身白光縈繞,音爆聲如驚雷,一鞭抽斷了陳文軒的兩條手臂。


    抬手又是一鞭,陳文軒另一側的兩條手臂應聲而斷。


    可就算這樣,陳文軒依然用雙腳如同蛆蟲一樣朝著蘇元衝來。


    他臉上的笑容已經裂到耳邊,嘴裏還在不斷喊著:“來找我,找我吧!哈哈,哈哈!”


    隨著陳文軒臉上的笑容愈發猙獰,他的身體如同氣球般膨脹


    鐵灰色的皮膚寸寸開裂,如同被打滿氣的氣球。


    “蘇元,快退!”


    展紅綾出言提醒的同時一躍而起,手中長鞭在陳文軒身旁畫出一個封閉之圓。


    一層白光升起,將陳文軒圍了起來。


    蘇元感覺到了危險,一個後跳遠離徹底癲狂的陳文軒。


    “砰!”


    下一刻,陳軒的身體如同氣球一般炸裂!


    展紅綾製造的的護罩擋住了大部分衝擊力,但大堂中央硬生生被炸出了一個大坑


    少量腥臭的血液飛落在殺威棒上,讓本發著微光的殺威棒瞬間暗淡。


    如果蘇元真的被他的四條手臂抱住,現在可能不死也少了半條命。


    “還能爆炸?”


    一般武者想要自爆可沒那麽簡單,大部分人在壓縮真炁的時候就七竅流血而死了。


    蘇元看著已經變成碎屑的陳文軒有些失望,但想想覺得也很理所當然。


    董子安將陳仁德殺了,怎麽會放過陳文軒呢。


    留陳文軒活到現在,可能就是為了等這一刻。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於江成坐在公案桌前,也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沒想到,這陳知事家中竟然出了這種禍事!這是被妖邪附體了嗎?”


    “不是,這應該屬於異人的一種……但又有點像妖邪入體,很奇怪 。”展紅綾也始料未及。


    說實話,她剛剛已經信了陳文軒和韓氏的說辭。


    陳仁德毀滅文書庫的檔案在先,陳文軒發現了其與倭寇私通。


    一時想不開殺父保住自己家中其他人倒也可以理解。


    可陳文軒竟突然發狂,暴露異人身份後,還要拚死要跟蘇元同歸於盡。


    這種發展是展紅綾萬萬沒有想到的。


    心中疑惑,但展紅綾還是先走到蘇元麵前,關切的問了一句:“沒事吧?”


    “沒事。”蘇元搖頭。


    這算是他第一次使用螭吻,鋒利程度確實可以。


    就陳文軒那比七品武夫還堅韌的皮膚,在螭吻麵前也一瞬間都擋不住。


    一般的鐵甲在螭吻麵前怕也跟紙糊的差不多。


    從驚愕中回過神來的蘇元,第一時間轉頭看了一眼韓氏。


    韓氏懷中抱著陳文淵,身上還掛著幾縷血肉,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發生的一切。


    緊接著韓氏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雙目幾乎要將眼眶瞪裂,嘴巴不斷開合,卻沒能說出一句話來。


    她到現在都沒搞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


    她隻知道在丈夫死去的第三天,她的兒子也死了。


    終於理解了這一切後,韓氏雙手無力的垂下。


    懷中的陳文淵掉下,還好展紅綾眼疾手快,一把接了過來。


    韓氏閉上眼睛,流下了兩滴血淚,臉龐毫無血色,生氣正在快速逝去。


    蘇元感覺不妙立馬上前,按住她的肩膀:“韓氏,你的兒子和丈夫都死在了倭人手裏,你難道不想著報仇?”


    陳仁德和陳文軒都死了,韓氏就是最後的線索了。


    雖然她知道的不多,但總會知道些什麽。


    要是韓氏瘋掉或者是傻了,他真的就白忙活了。


    韓氏低頭,牙關幾乎被咬碎。


    “是倭人,如果不是倭人,你的丈夫,你的兒子都有著大好前程,怎麽會死!”


    “現在隻有你,還能給他們報仇了!”


    蘇元想不出別的辦法,隻能先用仇恨喚起韓氏繼續活下去的意誌。


    “報仇……倭人,是那個倭人!”韓氏終於抬起頭,用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蘇元。


    “我要報仇!我要替文軒報仇!”


    看到韓氏抬頭說話,蘇元終於鬆了口氣。


    “於大人,可否先帶韓夫人去休息吧,稍後我有些問題要問。”


    蘇元並沒有直接開口詢問,先讓她冷靜一下,免得她再受刺激。


    “可以。”


    於江成現在已經被蘇元的推理完全折服了,對他的要求自然全部同意。


    等到韓氏被離開,蘇元立馬在公堂之上彎腰找了起來。


    “找什麽?”展紅綾不解。


    蘇元沒有回話,很快起身。


    手中拿著剛剛被他斬下來的陳文軒右臂。


    在手腕上方,鐵灰色的皮膚正在逐漸消退,勾玉紋飾的痕跡也在逐漸消散。


    這也是蘇元的螭吻足夠鋒利,將他的雙臂斬了下來。


    不然也得跟陳文軒的其他血肉一樣化成碎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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