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這一招如何?”


    韓芸抬了抬眼皮,午後的陽光太過刺眼,被照過的地方燙熱難忍,盡管已經在矮樹下待著,但炙熱的陽光仍然穿透樹葉縫隙淺淺的拂在她身上


    按理來說修仙之人能封閉五感達到最舒適的效果,可自從她進入峰內,好似受到了限製,有時想肆意舞劍一番,超過一定程度,靈力便使不出了


    孟韻晟手中換了個新的木劍,不似曾經的那個跟玩具似的粗製濫造的木劍,這次做的木劍平滑完整,重量也合適,完全適合練手


    “我將此招命名為———移花接木。”


    見孟韻晟劍尖一掃,靈力將韓芸頭頂上的樹枝切了下來,樹枝落在地上,瞬間化腐,融入土中


    而他劍尖上韻著淡淡的青色,當這股青色橫掃到另一處幹枝上,一瞬間,那抹幹枯的枝幹凝聚成點點綠油,竟真的長出了綠葉,但也隻有一點


    “花裏胡哨的。”韓芸中肯的評價道


    或許是峰中的與外麵的時間不同,這段時間孟韻晟個子猛長,這個年紀的小孩就是長得快,已經不再是那個韓芸一隻手就能撈起來的孩子了


    而這個世界的時間和現實世界又有差距


    剛來的時候她有過計算,大概是這裏世界一天,外麵世界半天


    可如今,速度越來越快


    總有一種她在這個世界走劇情,安逸的日子就會一直跳過,直到走到劇情新篇章


    而這個新篇章,或許……


    韓芸正思索著,麵前忽然暗了,孟韻晟站在她的麵前,微仰頭看她,眼中有她看不懂的情緒


    “怎麽了?”韓芸道,心中卻暗暗掂量,如今的孟韻晟隻跟她差頭半了,若是再過許久,男孩子成長速度飛快,恐怕連她這個師父都要仰視他了


    “我隻是想知道,師尊過幾日要去哪個宗門參加大比?”


    男孩略微青澀的詢問著,沒了之前小時候會抱著她的手臂撒嬌的模樣了,麵上仍然稚嫩尚未長開,但也隱隱是有了個美男子的型了


    或許長大後,看著更加賞心悅目一些呢……


    韓芸拍了拍他的腦袋:“大抵是清心宗,第一場是在那兒,你在此處等為師帶好消息回來。”


    一邊摸著他的腦袋一邊感慨,以後這顆腦袋可就沒那麽容易摸到了


    宗門大比主要是三大宗門,絕情峰並不算其中,據徐命凡所說,曾經絕情峰並非是如此下場,也曾有輝煌的一刻


    滄海桑田


    而清心宗所包括的三大峰便是:仙劍峰、百匯峰和玄清峰


    看來這場比拚又是跟葉景天的一戰


    “我也想去。”孟韻晟道,又歎出些惋惜:“師尊你所傳授我的劍式已經學完了,可惜沒有用武之地。”


    韓芸隻是揉了他兩下腦袋:“不急。”


    這些日子她也並未懈怠,而是將夢中的那幾年,全都原模原樣的複習了一遍,不隻是劍法上的提升,更多的是心態多了變化


    很難想象,她竟然有了九分與韓淩芸相同的少年誌氣


    “芸姐!芸姐!”


    大門被砰的一聲敲開,徐命凡仿若是見了鬼似的,滿臉驚恐:“芸姐!原來你在啊!”


    韓芸:“......”


    徐命凡不知從何處摔了一跤,白淨的臉上沾了幾片草葉,胳膊上居然還刮傷了


    “我剛剛......”徐命凡似乎想到了什麽,身子抖了兩下:“好像在哪看見你了……要殺我……”


    韓芸輕蹙了下眉,替他摘掉頭發和臉蛋上的草葉和泥土,在這個世界裏,她一直維持著大姐的形象,在她眼裏徐命凡也是一個比她小一些的孩子


    “休要騙師尊,我一直和師尊在一起。”孟韻晟道


    徐命凡也長高了不少,都與韓芸同高了,麵對這個比自己矮的男孩,不由得挺起脊背,臉都憋的紅了:“我說的是真的!”


    韓芸輕挑了下眉


    徐命凡左看了一眼孟韻晟,右偷偷瞥了眼韓芸,這才道出實情:“剛剛我去後山摘靈藥,有個白影子突然從後方拍了我一下,她問我,這裏是哪個峰……”


    “然後芸姐你就在身後抱著手臂看我……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凶!”


    “凶神惡煞!”


    “師尊不是這樣。”孟韻晟忽然開口道


    “我本意並非是說芸姐。”徐命凡漲紅了臉,著急忙慌的辯解道:“隻是那個人跟芸姐長得一模一樣,她又很凶……”


    “我不是真的說……芸姐,芸姐一直待我好,待我溫柔,不會是如此…凶神惡煞……”


    徐命凡指手畫腳起來:“但是她把我打暈了,我醒來就不見了。”


    “或許是做噩夢了……好了我不說了,烏龍一場。”


    徐命凡擺了擺手,又向韓芸致歉,很抱歉自己驚擾到了她,便背著自己裝靈藥的背簍離開了


    徐命凡剛走,韓芸看著身後忙著沏茶的孟韻晟歎氣:


    “你跟徐命凡關係不好?”


    孟韻晟充耳不聞,迎著笑端著茶盞走上前來,敬了她一杯:“師尊不一直知道我與他關係不好嗎?”


    “那今日的事,也是你做的?”


    孟韻晟手上動作不停,擺弄著他身旁的木劍,耍著簡單的劍招,神色卻僵了下:“師尊發現了。”他道


    “嗯。”韓芸輕抿了口茶


    有點淡,無妨


    “我隻不過是學習了新的術法想跟他展示一下,誰知他膽子那麽小,竟然分不清師尊。”孟韻晟道:“但他太吵鬧了,我失手打暈了。”


    韓芸看了一眼他滿臉的鬱悶,訓斥的話在口中不知如何說起,便隨口說了一頓:“下次萬不可這樣。”


    小孩臉上的鬱悶和委屈一閃而過,笑得跟朵花兒似的,將腦袋趴在她膝上,甜甜的說道:“謝謝師尊,我以後不會有下次啦!”


    韓芸被甜的心花怒放,揉了兩下他的腦袋,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咕咕~咕咕~


    空中盤旋著白鴿,一身雪白乍然出現在頭頂上,飛到矮樹枝上落著不動了


    韓芸抬起手,那白鴿便識趣的飛到了她的手臂上,緊緊的抓住她的衣服


    是王秋秋的白鴿


    這些天裏她們一直保持著聯係,王秋秋是皇族的人,兩人以白鴿相互傳遞信書,傳遞必要信息


    信裏密密麻麻的寫著她對韓芸的感激,那些金丹之上的典籍對她的修為有了很大提升,以及———公主們似乎要去參加宗門大比


    宗門大比並非是單純的武力,更多是實戰,所以那些皇族中人也會參加,聽說上一屆宗門大比好多皇族人在背後使了些手段


    宗門前三會獲得不同程度的法寶和靈丹,聽聞三公主的“捆仙藤”便是從中獲得的


    也算是個好消息了,韓芸用靈力寫了幾筆便讓白鴿送了去


    “來。”


    韓芸愣了愣,腦中聲音忽然傳來,是齊恒的聲音,自從那日算過命後,齊恒少有喚她來


    一個來字簡短意賅


    今日當真是意外之意外了


    但同樣,她忽然覺得,如果現在她在一本書裏,這是不是就代表著故事已經進入主線了呢


    抱著這樣的心情,她再次踏入了這個地方


    依舊是破破爛爛的小屋,印象中齊雲在任職時有將屋子翻修過一番,但沒過幾日便受到雷擊一發不可收拾,原本破爛的屋子變得更加搖擺難穩,常年漏雨都算是小事了


    “進來,陪我喝茶。”齊恒不似之前懶洋洋的模樣,反倒是給她沏了茶


    一個矮凳移至她腳下


    “說起來好幾日沒見師尊了。”韓芸手指碰了碰碗邊,收著說道


    “去拜見了昔日好友。”齊恒頭也不抬,手指一挑,一個卷軸朝著韓芸飛來,被她淩空握住


    齊恒這才饒有興趣抬頭看了眼:“速度挺快。”


    韓芸悻悻的握緊了卷軸,卷軸速度之快,力道之狠,若是她反應慢了些,沒收住勁,這卷軸要不就脫手而出,要不就被她捏成兩段


    “師尊教過我的,從未懈怠過。”韓芸擦了擦卷軸,緩緩將其打開


    齊恒笑著,沒去接這個話,反倒是忙著擦著兩把劍,白淨的絹布仔仔細細的擦拭著,邊邊角角都照顧的到,邊擦邊道:“卷軸是清心宗比試的邀請函,清心宗的比試場地是在雪山,那裏極端寒冷,好在對你來說比較容易。”


    “雪山?”韓芸確認好卷軸上自己的姓名後,將卷軸收好


    她體質是火,自然不畏


    “看清大比內容了嗎?”


    “雪山尋寶。”韓芸道


    齊恒一笑:“其中的深意我想你也明白,這所謂的尋寶並非是真正意義上的尋寶,五月雪山荒廢多年,其中從未有人真正稱雪山為峰,也從未有人能征服的了雪山。”


    “傳聞五月雪山上有一神明,世世守護雪山,神明每降下的雪都是為尋求心靈真正純潔的人,若是心存歹念之人,便會永久葬身雪山之上。”


    “所謂尋寶,不過是讓這些人當替死鬼去探路。”齊恒總結道:“在你之前清心宗從未將比賽場地安排在雪山。”


    “此行,難判。”


    韓芸盯著他手中的劍:“那既然如此,師尊何必讓我冒此風險?”


    齊恒擦拭好劍,唰的一聲將劍拉開,明亮的劍映出人的麵容


    “這是你的修行,我本不該摻入其中的。”齊恒歎了口氣,將劍合上,將兩把劍整整齊齊的放置在桌上,向韓芸的方向推去


    “可這兩把劍可以。”


    “關鍵時刻它們會救你一命。”


    齊恒掐了個算,手指停在一點上,眼中有韓芸看不清的情緒:


    “是劫還是修行,全看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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