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興一旦執拗起來,那是八頭牛都拉不回來的,讓步的通常是流光。


    流光能理解春興的謹慎和焦慮,所以她並沒有多說什麽,隻是從裏間搬來毛毯和寢被,替他在外間靠窗的貴妃榻上鋪床。


    “那你就睡在外麵,多少也要歇一會。”


    “我明白。”


    長夜如水,氤氳著溫柔情愫。


    春興不舍得流光替自己操勞,自然的從流光手中接過寢被,自己給自己鋪好床。


    春興躺在榻上。


    從他的視角看,室內唯一的燭光透過屏風,光被暈染成一小團,朦朦朧朧的,看不真切。


    流光的身影印在屏風上,也變做朦朧的一團暗影。


    即便是隔著一層屏風,隻要流光在他身邊,他便很滿足。


    他難得希望時光永遠停留在此刻。


    春興不敢睡,生怕驚醒了這場夢。


    相比之下,流光在內間睡得倒是很踏實,還難得做了個夢。


    夢裏的內容她醒來已經記不清了,但是夢中的心情延續到了此刻,讓她覺得踏實,滿足。


    春興醒的比流光要早許多。


    流光醒來時,他已經去外麵打好水,折好柳枝,備好早膳,正坐在外間圓凳上邊擦劍邊耐心等著。


    竟還真有幾分歲月靜好的感覺。


    流光從床上翻身坐起,輕聲嘀咕,“你起的好早,怎麽不叫醒我?”


    “不急在這一時半刻,你睡醒了?”


    春興放下手中的劍,起身走到了屏風旁。


    “醒了。就算不醒也不能再睡了,省得夜長夢多。”


    “我熬了粥,一會來喝一點吧。柳枝,青鹽和水我也全都備好了。”


    “這麽貼心?那我就不客氣了。”


    流光去一旁洗漱,春興趁這個間隙用碗盛好粥。


    “你有沒有想過到了邊境該如何處理我的身份?我以女兒身去邊境戰區絕對會引起議論的吧。”


    “我想過了。其實最好的辦法是你女扮男裝,隻是我不確定你是否願意。”


    “這有什麽不願意的,橫豎這是唯一的辦法。”


    “那好,到時候你就跟著我。我這次出來找的借口是回鄉探親。我就說你是我的同鄉,跟我過來是想參軍。”


    “好。”


    經過一路長途跋涉,流光和春興終於抵達了軍營之外。


    流光在臨近的村莊買了一身灰色男袍,又束起發,在臉上抹了大片的灰。


    進入軍營時,她低垂著頭,緊跟在春興身後。


    軍營門口,兩側的士兵看到春興後一齊對他行禮。


    “鄭大人,您回來了。”


    “嗯”


    春興在軍營門前用沉穩的嗓音解釋,“後麵這位小兄弟是我的同鄉,也是來參軍的,他和我一起進去。”


    “是。”士兵行了個禮讓出了通路。


    流光就這樣順利的進到了軍營。


    春興把流光帶到自己的營帳。


    “這些天你就先在我的營帳中休息吧。


    新入伍的士兵都要睡大通鋪,你是女兒身,終歸不方便。”


    流光四處看了一圈,這個營帳不小,帳中除了臨時搭出的床,還有桌椅板凳等其他日常家具。這樣的麵積,睡兩個人綽綽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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