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走到安老爺子麵前,麵露尊敬說道:“安老爺,您可是一位隱世高人啊。”


    安老爺子拍著夏季的肩膀,笑著說:“要是我再年輕幾十歲,我一定跟你玩玩,現在人老了,動不了了。”


    夏季認真地說:“您的眼力還在。不過,您要是動起手來,一般的年輕人還真不是您對手。”


    安老爺子嗬嗬笑,“好好,你這個小朋友,我挺喜歡你的。”


    “走吧,該吃飯了。”


    大家一起回到莊園主樓。


    這時候,餐桌上已經擺了很多菜,廚師今晚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十幾個人一起上桌,圍著寬大的餐桌開懷吃喝。


    這是安家人數最多的一頓晚餐。


    知道她們明天要離開京城,老爺子顯得有些落寞。


    李響鈴不停地給老爺子夾菜,說道:“爺爺,我和子傑去廣城玩一段時間就回來,我會想念您的。”


    老爺子隻好說:“也好,你們去散散心吧。”


    安夫人問韓金鳳:“老師您也去廣城?”


    韓金鳳點頭說:“是的,過去瞧瞧。我還沒見過小慧父母呢,趁這個機會見一見。”


    這一頓飯大高都吃得很高興。


    大家看出來了,夏季明顯對杜月秋十分殷勤。


    安老爺子打趣笑道:“夏小朋友,我說呀,你可以給月秋小姑娘做保鏢。”


    安夫人附和說:“沒錯,挺好的。”


    夏季笑了笑,“這不妥吧,我一個大男人,怎麽好意思。”


    “怎麽不行,”李響鈴笑道,“這樣吧,我和月秋在廣城這段時間,雇你做保鏢了,你看怎麽樣?你是自由媒體人,不是有事吧?”


    夏季笑著問:“那酬勞怎麽算?”


    “酬勞從優,放心,不會虧待你的。”


    “那好,我答應了。”


    吃完飯,李響鈴拉著杜月秋到一邊,問道:“這個夏季對你有意思,他看起來人不錯,也挺帥的,秋秋你怎麽看?”


    “還能怎麽看?”杜月秋一副漠不關己的表情,杵了她一下,淡然說,“誒,別想著把我跟他拉在一起。”


    李響鈴歎了口氣,說道:“瞧你,我和慧慧都快結婚了,你還單身一人。若他跟你表白,你就跟他處一處唄,合適就一起,不合適就算。”


    杜月秋看著她殷切的眼神,模棱兩可地說:“這個以後再說吧。”


    今晚大家都在安家莊園住上一晚,安夫人已經為大家安排好房間了。


    韓金鳳對大家說:“我今晚回去一趟,明早再過來找你們。”


    許知慧問:“老師您回明珠府嗎?”


    韓金鳳點頭說:“嗯,我回去看看朱婆婆,有點事跟她說一下。”


    安夫人安排司機送她回去,韓金鳳卻笑著說不用了,會有人來接她。


    安夫人感到納悶,這附近沒有公共交通的,她真的有人來接嗎?


    韓金鳳出了安家大莊園,此時月朗星稀,四下無人,天底下一片銀光灑地。


    她走進了月光之中,身影也融進了月光,隨光而去。


    這附近幾公裏都是安家的領地,隻有幾個打理草木的安家園丁,一名園丁揉著眼睛,朦朧之間似乎見到不遠處有一個人影。


    園丁碰了一下旁邊的人:“喂,看到有個人沒?”


    旁邊的人哪裏看到有人,沒好氣說:“沒人。”


    園丁使勁地揉眼,看來是眼花了。


    韓金鳳踏入明珠府邸。


    朱婆婆一直守在院子裏,這時迎了出去,喜道:“小姐,您回來了。”


    “嗯。”


    韓金鳳柔聲問:“朱婆婆,你吃過飯沒?”


    朱婆婆點頭,“吃過了。”


    韓金鳳跟她進了屋裏,兩人坐下。


    “朱婆婆,你看管在這座明珠府有多久了?”韓金鳳有點感觸地問。


    朱婆婆想了一下,搖頭說:“記不太清楚了,好像四百年,又好像五百年,或者六百年了。我好像已經忘了我是哪時候的人了,隻記得那時候咱們朱家的皇帝還在呢。”


    “這裏一切都變得很快,而我也隨著時代改變而改變,我現在已經是新時代的人咯。”


    韓金鳳有些黯然地說:“也就是說,司晴姐姐離開這裏已經很久了。”


    “是的,久到我已經忘了小姐長什麽模樣了。”


    “朱婆婆,我明天去廣城一段時間,特意過來跟你說一聲。”


    “嗯,”朱婆婆點頭,“小姐珍重。”


    韓金鳳笑了一下,“之前我答應過你一件事,了你一個心願,今晚帶你見一見司晴姐姐。”


    “真的?”


    朱婆婆兩眼立即清明起來,看到了光亮,仿佛年輕了五百歲。她興奮的搓著手,來來回回弄著自己的頭發。


    她對著鏡子照了一下,有些不安與失落,“我現在滿頭銀發了,小姐能認得我嗎?我要不要稍微打扮一下?”


    “當然認得,”韓金鳳摸了一下她的銀發,笑著說,“你無論變成怎樣,你小姐都認得,不需要刻意打扮的。”


    朱婆婆緊張地問:“小姐她在哪裏?”


    韓金鳳搖頭說:“我不知道。”


    “跟我來吧。”


    她拉著朱婆婆的手,走進主人房的衣帽間,裏麵依然擺著一麵全身鏡。


    她和朱婆婆站在全身鏡前麵,鏡裏照出兩個人。


    朱婆婆驚訝地問:“在這裏能看到小姐?”


    “就在鏡子裏麵,等會就可以看到她了,”韓金鳳點頭說,“我現在呼喚司晴姐姐出來。”


    韓金鳳身上釋放出一片聖潔的白光,整個衣帽間沉浸在一片白色的氤氳之中。


    朱婆婆緊張地看著鏡子。


    鏡子裏麵有兩個人,一個是韓金鳳,一個是朱婆婆。


    此時,鏡子中的“朱婆婆”忽然眨了幾下眼睛,她張開嘴巴,從鏡子裏傳出來一個柔美動聽的聲音,仿佛天籟之音,說道:“朱婉呀,好久不見,你都有白發了。”


    朱婉正是朱婆婆的名字。


    “啊?”


    朱婆婆不知所措的驚叫起來,她捂著臉,抱著頭蹲在地上,突然間就哭了起來。


    韓金鳳見了也有些錯愕,不知該不該安慰她。


    朱婆婆哭了一陣子,漸漸地止住哭聲,抬頭望著鏡子裏的人。


    鏡子中的“朱婆婆”歎了一口氣,“我是司晴,你沒有聽錯,我現在跟你說話呢。”


    “小姐,”朱婆婆帶著嗚咽的聲音說,“您還好吧?”


    鏡子裏的人笑道:“還好,我記得你在這裏已經有六百年了,這六百年過得怎樣?”


    “嗯,我很好。”朱婆婆重重地點著頭。


    她走到鏡子前,伸手摸著鏡子裏那個“自己模樣的司晴小姐”,可惜隻摸到的是一片冰冷的鏡麵。


    但她已經心滿意足了。


    她十分懊惱地敲著自己的頭,說道:“可是,我已經忘了小姐的模樣,要是那時候已經發明了相機該有多好。”


    鏡裏人歎道:“真是傻妞。”


    韓金鳳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詢問:“司晴姐姐,您能不能現出您的原樣?我是說,我也很想見真正的您一麵。”


    鏡裏人笑了一下,問道:“小鳳,我的真麵目沒讓你見過嗎?”


    韓金鳳點點頭,肯定地說:“嗯,司晴姐姐,打我認識您的一刻起,您就是以我的模樣現身。所以,我一直都不知道您是如何模樣。”


    “好吧。”


    鏡裏人已經完全變了另一個模樣,此時的形象是一位二十歲的少女,她仍然保持著當初那個模樣,一直沒變過。


    韓金鳳和朱婆婆同時睜大眼睛,看了之後,完全驚呆了。


    朱婆婆隻記得小姐長得很漂亮,到底有多漂亮,她已經沒有印象了,此時見了才想起小姐有多漂亮。


    “司晴姐姐,”韓金鳳驚詫地問,“這就是您?”


    司晴說:“是的,你現在看到的是我真實的模樣。”


    韓金鳳笑著說:“司晴姐姐,我以後能不能見到您這個模樣,別老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聊天,這樣怪別扭的。”


    司晴笑著說:“隻有今天這一次。”


    韓金鳳嘟起了嘴巴,她現在完全像一個小妹妹,喃喃說道:“好吧,您愛怎樣就怎樣?”


    而此刻,朱婆婆湧出了淚花,因為激動而雙手發顫,聲音也變得飄蕩,“小姐,真的是您,您一直沒變過。我現在會把您的樣子刻在腦海裏。”


    “小姐,您現在在什麽地方?”


    “另一個世界,”司晴淡淡地說,“一個你去不到的世界。”


    韓金鳳連忙問:“那我能去到嗎?”


    司晴搖頭,微笑說:“你也去不到,我們之間隔著一個巨大而無法逾越的鴻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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