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天光破雲


    民間有關陰兵的傳說實在數不勝數,各種版本要多少有多少,最耳熟能詳的當是陰兵借道生人回避這句話。


    然而曆史上關於陰兵的記載是真不少,甚至精確到哪年哪月哪天哪個地方出現了陰兵,這裏就不一一列舉了,實在太多,有興趣的自行查閱。


    說到召陰兵的方法,大部分需要些媒介載體,好比說用紙紮人為底子,召陰兵占其內核,效果比一貫道的那些金童玉女還要好,但陰兵這玩意兒的關鍵終究在於‘借’字,有借有還再借不難,長時間使用非但沒有好處,弊端會接二連三。


    白布這招祭陰兵比較邪門兒,不光質量高,數量還足,攏共四十九個陰兵被召了出來。


    尋常人還真就看不出所以然,頂多覺得這片陰冷陰冷的,看啥都有些瘮得慌。


    而科技法壇上的老劉是看得一清二楚。


    必須承認,要是一兩年前對上白布,自己絕對會腳底抹油,連夜買火車票回東北貓被窩。


    現在嘛,絲毫不慌。


    對麵這招確實夠霸道,用地獄鬼調來九幽陰兵,但這正中下懷。


    調陰兵是吧?


    那就看看誰破誰的陣!


    秀才啊秀才,你先在下邊躺一會,接下來交給你哥我!


    召陰兵雖然夠霸道,可代價比常人想象的還要大,凡胎肉體借助神鬼之力,用小馬拉大車來形容都太客氣了,白布自從掌握此法後算這次才次三次。


    朱雀八蠻軍衝擊過程中,標槍呼嘯而去,將許多陰兵紮成糖葫蘆。


    白布大喝一聲,令牌拍案,他是不知道召陰兵會被爆炸頭的五營神將陣所針對?


    死亡在這裏並不存在。


    嘩啦啦——


    而他從沒忘記該如何亂中取勝。


    兩軍對衝,人仰馬翻在所難免。


    但論玩心眼,除了三元老弟之外,老劉真沒服過誰。


    陰兵陣營中十數道黑芒輾轉騰挪,弧光奔流!


    那是白布提前做好的暗招,它們快若閃電衝入三營軍中後部,開始翻江倒海左右衝殺。


    “五色彩雲騰紛紛!”


    軍容隨赤羽,樹色引青袍!


    雙方還真就拉開架勢,當麵鑼對麵鼓的硬幹一場,排場確實夠大。


    哪怕是被砍的支離破碎也會很快重新化形繼續加入戰團。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待玄鐵令牌狠狠拍擊作案那一刻,所有陰兵全部化為飛煙遁入地底,直取昏迷不醒的呂秀才!


    必須要速戰速決!


    無論是神兵還是陰兵,毫無恐懼和憐憫可言,它們的神韻到此目的隻有一個——掀翻對方的大纛!


    然而想要維持戰陣,對兩人的消耗都很巨大,香爐碗中的竹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耗著。


    “金鳥奔走如雲箭!”


    他當然知道。


    如果從上空俯瞰,這些豆子如有生命般分成五份,東南西北中,互為犄角又清晰分明。


    老劉揮舞令旗,呼嘯陰風頓時小了許多,一種截然不同的氣場在兩個法壇之間彌漫,相互傾軋後滿片蕭殺。


    一根根利箭從耳畔呼嘯而過,刀劍相擊,各方皆所向無前。


    “諸營各安方位,備守壇庭!”


    無數黃豆被灑下科技法壇,落地後歡騰跳躍蔓延開去。


    黑雲壓城城欲摧!


    過了不知多久,白布率先揮動玄鐵令牌,霎時間陰兵如潮水般掠去!


    無聲衝鋒,又震耳欲聾!


    老劉相當沉得住氣,他揮舞令旗,並沒有選擇全軍壓上,而是以東營青龍九夷軍、西營白虎六戎軍、北營玄武五狄軍共計三十員神兵出陣。


    與此同時,老劉和白布的法壇香爐碗上漸漸出現變化,升騰而起的青煙都變幻成一杆虛虛渺渺的旌旗大纛。


    圍魏救趙性價比最高!


    麵對套路,老劉第一時間看了眼香爐裏竹香燃燒速度。


    突然!


    “南辰北鬥滿光照!”


    “燃起清香透天門!”


    場麵寂靜的可怕,好似真正兩軍對壘前的凝重。


    “香氣沉沉應乾坤!”


    那邊白布遭不住,老劉更遭不住,道行本就沒有白布深厚,能硬碰硬幹一場的底氣是因為法壇更高,時間一旦久了,輕則是下邊秀才的下場,重則不敢想。


    “玉兔光輝似車輪!”


    五十個雄武神兵凝而化形,散發著青黃流光,頭盔中看不清任何容貌卻充滿了神秘莊肅,跟對麵陰兵的氣質截然相反。


    “皈依護法,元亨利貞!”


    可他沒別的辦法,這是他所掌握的最強術法,向來無往不利,奈何今夜碰到了天克。


    實打實的神仙打架。


    不要以為陰兵不如神兵,大家請來的都是一縷神韻,孰強孰弱猶未可知。


    可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秀才拚了老命爭取的一時半刻,等到了他劉哥的超神發揮。


    老劉再次揮舞令旗,調南營朱雀八蠻軍入陣,就知道對麵那個光頭心眼子多。


    偷雞行為雖談不上光明正大,但兵者詭道,都特麽玩陰兵了還管你那些花裏胡哨?


    老劉終於準備完畢,該說不說的這招前搖是真夠長的,很有改良空間。


    竹香燃燒過半,時間還算來得及。


    老劉隨即舞動令旗,最後壓陣的中軍三秦大風軍拉開架勢,槍戟刺地再掀飛,刹那間飛沙走石,連帶著所有陰兵都被逼了出來。


    預備隊yyds。


    哪怕是之前出擊的神兵數量比不過陰兵,可作為預備隊的三秦大風軍不動如山,老劉就是防對麵玩連環計。


    畢竟上來就梭哈,他不認為白布是單純的憨批。


    的確。


    白布肯定不是憨批。


    打小就給人哭喪的人閱曆相當豐富,他總結出的人生至理之一,就是永遠不要讓別人猜出自己在想什麽,喜怒不形於色,最好再加以誤導。


    你以為是張良計?其實是特麽過牆梯!


    被逼出的陰兵們順勢而為,一部分跟三秦大風軍互砍,一部分順勢扶搖而上,目標根本不是呂秀才,或者說隻是其中之一,最終最大的目標是科技法壇上的老劉!


    所有行動都是要把五營兵全部調動起來占據主動再加以克製。


    一切發生的太快,白布吃準另外四營神兵無法及時趕回來救援,這導致老劉投鼠忌器,攏共就三秦營十個神兵,到底護誰?


    護自己,兄弟玩完。


    護兄弟,全都玩完。


    電光火石之間,不給留下思考猶豫的餘地。


    他也確實沒有做多餘的想法。


    論人生閱曆,白布經驗十足,老劉也不是小卡拉。


    光靠本事,是沒辦法吃透這碗飯,隨機應變和人情世故同樣是重中之重。


    老劉沒有調動神兵回援神壇,三秦大風軍依舊保護兄弟。


    而剩餘四營神兵的確無法回援,而且失了先手,也無法有樣學樣去直搗黃龍,時間來不及。


    這一刻,老劉麵色決絕,右手劍指連點香爐中的竹香,燃燒速度快了何止三分?眨眼間就快燒到香根。


    拚了!


    舉起令旗在頭頂快速晃動三圈,然後遙指前方。


    西營白虎六戎軍中的一名神兵揚起頭顱,張開雙臂,四營兵馬全部化為青光向其匯聚。


    一員神將下跨龍駒顯現,神威浩蕩!


    西營元帥劉武秀!


    手中寶弓拉如滿月,一根碩大箭矢凝現,箭尖直指天台法壇!


    白布的瞳孔極具收縮,對麵那個爆炸頭又給了他一次小小震撼!


    難道這也在你的計劃之中!?


    他終於意識到從最開始完全是被剛開始的夕陽紅槍法所迷惑,就不該跟爆炸頭去鬥法!


    對!


    那王八蛋一定是故意扮豬吃老虎!


    奈何說啥都晚了,白布不給老劉思考時間,老劉同樣不會給他。


    跨馬甲衣春白雪,射雕弓箭曉流星!


    神箭脫弦激走,風馳電掣,射翻了天台法壇,香爐碗上顯形的大纛頃刻崩碎。


    這支神箭趨勢不減,徑直射穿火雲,好似在天穹開了個洞。


    大火外圍有眼尖的吃瓜群眾發現了夜空異樣,可尋常莊稼漢的肉眼哪能看到化形神箭?還以為是奇怪的異相,這可不是啥好事啊,不由得擔憂是不是啥地方要出妖孽。


    倒是有個熊孩子揉了揉雙眼,然後拉了拉他親爹的褲腿。


    “爹啊,我好像看見有東西嗖一下飛上去了。”


    “嗖一下是吧?你小子再不回去睡覺老子就嗖一下把你踹河裏。”


    親爹肯定不會相信小孩子的話。


    畢竟超出了三觀認知,啥東西能飛那麽高啊?肯定是小孩子為了吸引眼球胡說八道。


    事實上很多時候,孩子的眼比成年人更澄澈,看的更遠。


    單單是能依稀看到神箭破雲,足以見得這個小男孩有不淺的資質。


    但各行各業有資質的人多如過江之鯽,被埋沒的好資質更是數都數不完。


    視角回到小洋樓外。


    老劉的冷汗唰唰往下淌。


    在他眼前,一個陰兵的森冷刀刃距他瞳孔隻有半寸。


    如果再晚一瞬間,後果不言而喻。


    陰兵在眼前逐漸消散,昭示著白布徹底失敗。


    老劉見狀立刻收法,然後無力癱坐在地,大口大口的喘息著。


    不用看,對麵天台上的白布肯定失去了意識。


    必須承認那光頭真夠強,法壇矮了那麽多還能想到辦法反敗為勝,不愧是點傳師級別,要是沒有秀才幫襯,今夜肯定拿不下。


    嗯?


    怎麽褲襠有點涼颼颼的?


    老劉低頭一看不由得老臉一紅。


    草!


    嚇尿了!


    “劉哥.劉哥劉哥你聾了?”


    呂秀才直到把老劉的腦殼搬過來,後者才發現兄弟不知何時爬上了法壇。


    “啊?秀才伱別擔心,那個光頭敗了,其餘的妖人也都逃了去,咱倆算是超額完成任務。”


    一邊說著話,老劉一邊捂著褲襠。


    太特麽丟人了。


    可不能讓兄弟看到糗樣。


    呂秀才的臉色確實不太好看,脫力而倒後需要一段時間恢複,但他沒工夫嘲笑老劉有沒有尿褲兜子,他沉聲開口。


    “劉哥,我嫂子跟別人跑了。”


    “啥?你腰子讓別人噶走了?”


    “.”


    呂秀才仰天長歎。


    果然,自己昏迷的時候劉哥一定非常辛苦,雖然不知道具體過程,但他右耳的聽力又受損了


    如果說老劉和秀才這邊喜劇效果十足,那另一邊的血腥程度即將拉滿。


    某座庫燃燒的庫房外,孔霞焦急指揮著滅火行動,這庫房裏足足有十桶屍油,價值比煙土還高!


    近年來東部沿海大城市裏的富家闊太太和大小姐們對屍油的需求越來越大,用這玩意兒做成的護膚品效果非常顯著,別管它有啥副作用,美是第一位。


    離譜麽?


    那得看以什麽樣的身份去看待。


    某些權貴的圈子裏,很多東西會震碎普通人的三觀。


    屍油護膚不過是冰山一角。


    從孔霞的焦急程度就能看出屍油到底有多貴重。


    可惜火勢太大,即便水符催動後能匯集空氣中的水分,奈何有水符以來這玩意兒就不是為了滅火的,效果有限。


    沒辦法,隻能采取最原始的方法讓弟子們肩挑手提來滅火。


    當然,級別更高的孔霞沒辦法指揮,比如大胡子點傳師,還有三才麵具人。


    即便如此,過了這麽久也該撲滅了吧?怎麽火勢一點都不見小?


    孔霞皺起眉頭仔細觀察起來,等發現真相後她雷霆大怒。


    她發現救火弟子裏竟然混進去個外人,三七分的油頭在火焰映射下顯得很紮眼,這貨每次挑水進去後都往角落裏撒煤油,火能滅就他媽怪了。


    “站住!”


    孔霞一聲尖叫,所有救火的弟子都愣在原地不明所以。


    “沒說你們!繼續救火!老娘說的是你!是你!對就是你!看什麽看?腦袋雷劈的縫!”


    一聽這話,老康頓時不樂意了。


    他對自己的發型很滿意的好不好?


    每天都抽出時間精心打理。


    啥叫雷劈的縫啊?


    這可是經過精確計算的三七開!


    用秀才的角尺量的!


    “俺是新來滴~俺兄弟介紹俺入的教~領導放心~俺肯定努力滅火~”


    一邊說著,老康又灑出一罐煤油,火勢再盛幾分。


    但老康休想萌混過關,孔霞這麽一吆喝,誰都知道他是臥底老六。


    弟子們咬牙切齒這個恨啊,他娘的累死累活的澆水,你火上澆油是吧?


    見身份暴露,老康連續後撤步退出即將合圍的包圍圈。


    心想三元能順順利利當老六,自己差啥啊?


    疑惑歸疑惑,老康絲毫沒有輕敵。


    且不管孔霞這娘們兒有多歇斯底裏,那個戴青銅麵具的男人絕不是善茬,恐怕要有一場惡戰。


    或許是運氣太好,老康抽到了金色傳說,莊園裏攏共兩個三才,讓他撞見了一個,還不算大胡子點傳師和幾個壇主。


    但老天爺在今晚沒有針對老康,進行了優秀的匹配機製。


    隻見遠處一個滿臉獰笑的雞窩頭走來,殺氣騰騰。


    趙三元。


    終於讓他逮到了大胡子點傳師。


    新仇舊恨算總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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