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璃一夜好眠,晨光透過窗欞,她早早地醒來。清晨的微風帶著一絲涼意,阿璃深吸一口氣,仿佛心中的那些沉重,也隨之散去了。她下定了決心,今天必須與老夫人把賣身契的事說清楚。


    她簡單收拾了行裝,換上了一件素雅的襦裙,把自己打理得整整齊齊。鏡中那張略帶倔強的臉龐,雖未施粉黛,卻顯得幹淨利落,目光中透出一絲堅定。她將錢袋放在懷中,又摸了摸那幾本藥書,這才安心出門,向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老夫人素來起得早,這會兒正由侍女青青和荔枝在一旁侍候著用膳。阿璃遠遠見到老夫人,連忙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老夫人早安,阿璃來是想和您商議些事,不知可有時間?”


    老夫人放下手中的碗盞,抬眼望了望阿璃,見她神色嚴肅,微微一笑:“自然有時間,你坐下慢慢說吧。”她揮了揮手,示意青青和荔枝退下。青青在離開前,朝阿璃投去一個溫暖的眼神,似乎在為她加油打氣。阿璃心中一暖,輕輕頷首作為回應。


    等她們退下後,院子裏隻剩下老夫人與阿璃。老夫人抿了一口茶,緩緩說道:“好了,現在無旁人,有什麽話你便直說吧。”


    阿璃稍微調整了下情緒,緩緩開口:“老夫人,阿璃近日在外找了一份藥堂學徒的活計,也算是能獨立謀生了。再過幾日,我便去找房子住下來。阿璃想著,此番若要出府,便想把賣身契贖回來,不知老夫人是否應允?”


    她的話說得直白,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生怕自己這樣提要求會讓老夫人心生不悅。然而老夫人聽罷,神色卻依然平靜,似乎早已料到她會如此說。她將手中的茶盞放下,目光柔和地看著阿璃:“你想贖回賣身契,這本是人之常情,我自然不會攔你。”


    聽到老夫人的話,阿璃心中稍稍鬆了口氣。她急忙說道:“阿璃本來是打算將賣身契的錢湊齊再交給您的。但,徐……徐公子已經借了我一些銀兩,我……我想著現在拿回賣身契。”她說得有些躊躇,含糊,畢竟這賣身契的事對她來說意義非凡,她不希望欠著這筆恩情。還有就是徐錦言給她的銀兩,如果她不說出來,畢竟賣身契需要很多錢才可以贖回來,她怕引起老夫人猜疑,就直接說了徐錦言給她銀兩的事。


    老夫人看她這般模樣,心中卻多了一分憐惜。她輕輕搖了搖頭,緩聲道:“你這孩子,何必這般拘謹。賣身契的銀兩,就不必了。我本來也是打算給你的,這幾年你在我府上伺候,細心周到,從未出過岔子,算來也是我占了你的便宜。如今你決定走出府去過自己的日子,這賣身契我便直接給你做個回報,咱們也好聚好散。”


    阿璃微微一怔,心中感動萬分,卻又有些不知所措:“老夫人,阿璃實在不敢當……這些年在府上承蒙照顧,阿璃……”


    “傻孩子。”老夫人打斷了她的話,臉上露出慈愛的笑容,“你一心想著做事,從未讓我操心,我這幾年來看著你,也是覺得欣慰。如今你有自己的打算,我自然是支持的。至於賣身契,我一會兒讓人拿過來,晚上便送到你手上,省得你再為這些事操心。”


    阿璃聽罷,心裏湧上一股暖意,眼眶竟有些發熱。她連忙低下頭:“阿璃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謝您……”說著便想要下跪行大禮,卻被老夫人一把扶住。


    “不必行此大禮。”老夫人輕輕握住她的手,眼中滿是憐愛,“我一直是把你當家裏人看待的,既然如此,也不必拘泥於這些禮數。你以後要好好努力,日子長著呢。隻要你踏實認真,學了本事,將來有了出息,我便心滿意足。”


    老夫人頓了頓,又從袖中掏出一個小小的錢袋,遞給阿璃:“這是你的月銀,還有一些我特意給你的賞錢,你拿去用吧。冬日將至,你還需買些過冬的衣物、碳火,別讓自己苦著。我們主仆一場,這些算不得什麽,算是我的一片心意。”


    阿璃猶豫著不敢接,眼中含淚:“老夫人,這……這我實在不能收……”


    “你若真心想謝我,那就聽話收下。”老夫人語氣溫柔卻堅定,“租個好點的房子,好好安頓下來。別辜負了我這番心意。日後若是有事,還可以隨時來找我,府上的門永遠為你開著。”


    阿璃終究無法拒絕,隻得收下了錢袋,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幾次想開口道謝,卻又哽咽著說不出話來。她低頭抹了抹眼角,深深吸了口氣:“阿璃一定會努力,將來若是有所成就,定然來報答老夫人。”


    “好孩子。”老夫人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微笑道,“我隻希望你能過得好,心裏也就寬慰了。好了,別再多想了,快去忙你的事吧。回頭走的時候來和我說一聲,別偷偷就走了。”


    阿璃感動得再無法言語,隻得重重地點了點頭。她緩緩起身,恭敬地向老夫人行了一禮,轉身離開了院子。一路上,她的心情複雜難言,既有離別的感傷,也有對未來的憧憬。回到辭藥堂時,天色尚早,她整個人都煥發出一種全新的氣息,仿佛經過了洗禮,變得更加堅定。


    辭藥堂的掌櫃見她如此,忍不住調侃道:“瞧這精神頭,看來昨日沒白忙啊。你這丫頭有誌氣,若是能繼續這樣,將來必成大器。”


    阿璃微微一笑,朝掌櫃點了點頭:“多謝掌櫃的誇獎,阿璃會繼續努力的。”


    那一刻,她心中泛起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她知道,未來的路還長,她必須一步步踏實地走下去,隻有如此,才能不辜負所有幫助她的人,也不辜負自己的心願。


    臨近傍晚時,辭藥堂的工作漸漸收尾,阿璃忙了一天,手中卻愈發熟練。她正打算離開時,掌櫃的忽然叫住了她:“阿璃,聽說你準備從鬱府搬出去住?”


    阿璃微微一笑,眼中帶著感激的光芒:“是的,最近幾日都在找住的地方。希望盡早找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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