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府,大多都在男人身上,女人的臉上是藏不住情緒的。


    “默哥哥,你上哪去啊?”


    朱珠見到陳默穿戴整齊,還帶上了下午補課要用的課本,特意問了一句。


    “中午我不在家吃飯啦,我和王奶奶說過了,同學約我吃飯”,陳默俯身穿著鞋子,頭也不抬。


    “你又不是南塘人,哪來的這麽多要好同學,還會喊你吃飯”,朱珠嘟囔了一句。


    “嘿,居然被你這丫頭小看了。不過嘛,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別多管,咱們下午見啦,拜拜!”,陳默微笑著對她揮了揮手,便關上了房門。


    或許是王奶奶今天的心情很不錯,中午飯的菜看著特別誘人,堪稱色香味俱全。


    沒有陳默在一邊監督著,朱珠今天飯碗裏的米飯少的可憐,可就算這麽少了,朱珠吃的也很慢,似乎是沒什麽胃口。


    “小朱珠,是王奶奶今天燒的菜不合胃口嗎?感覺你都沒怎麽動筷子呢”,王奶奶拿起勺子,給她碗裏盛了一勺宮保雞丁,“這個微辣酸甜,你總是很喜歡的,多吃點”


    朱珠輕輕頷首,臉上的笑容也總算多了兩分。


    “朱珠啊,你要是不好好吃飯,等陳默回來了,我可要告狀的哦,他明天肯定會給你盛兩碗飯的”,德哥笑了笑,這小妮子隻有陳默管得住。


    聽到自己兒子提到了陳默,王奶奶若有所思的看向朱珠,腦海裏閃過一個念頭。


    “這孩子,白瞎了我中午燒了這麽多菜,外麵的飯館哪有在家吃的健康”,王奶奶故意幫著朱珠說話。


    “話說,小朱珠,你知道小默是跟哪些人出去吃飯嗎?”


    朱珠扒拉了兩口飯,一邊嚼一邊在思考。


    “默哥哥沒和我說過今天他有約了,他在南塘的朋友都是他同學,或許是跟我們班的施正權一起吧,我們也在一起補習數學的”


    “男孩子啊,家裏總是待不住的,隨他們去吧,整天宅在家的也不會有什麽大出息,出去也挺好的”,德哥講的話挺在理,走出去,才能看世界,就像是“睜眼看世界”一樣,待在家再怎麽看書、上網衝浪,也比不過“行萬裏路”。


    “德哥說的對”,朱珠笑著點點頭,努力的扒著飯,可嘴裏總是沒什麽味道,吃飯也沒什麽樂趣。她心裏還有另外的猜測,隻不過無法說出口而已。


    此時的陳默,已經帶著小娘子來到了隨緣麵館,總歸都是消費,又何必去便宜別的地方呢,在這吃的安心、放心、開心。


    雖然隻是過來吃頓便飯,可陳默已經不把這單純的當做是一個能提供飯食,能夠果腹的餐館了。但凡來韓一丹小姨這吃飯,陳默手裏總會拎點東西,今天他就隻帶了一個西瓜和兩串葡萄。


    原本陳默還想吃拌麵的,可小姨卻提出了一個更好的方案,因為是夏天,天氣格外炎熱,很多人貪圖清涼,所以小姨的麵店裏順應顧客需求,提供了涼麵套餐,一碗涼麵加一瓶冰飲。


    陳默碗裏的是堿水麵條,韓一丹則要了涼皮,醬汁也有所不同。小姨在涼麵配方上顯然下了不少功夫,常見的蒜末、香菜、白芝麻、紅皮花生自然會有,胡蘿卜絲和黃瓜絲切的尤為講究,細細長長,刀工了得。再配上一丟丟老抽、香醋、蠔油、紅油,整碗涼麵極為誘人。知道陳默愛吃肉,小姨還特地給他加了一勺糖醋排骨。


    “嘻嘻,小姨你的手藝真是太棒了!每次來都能挖到寶藏”,陳默並不善於拍馬屁,他隻會實話實說。


    “你少吹牛,給我嚐嚐呢”,韓一丹看著陳默那副享受的模樣,也對涼麵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懷疑自己是不是也應該吃涼麵的。


    隻見韓一丹輕輕的撩起頭發,夾起一小撮涼麵緩緩送入口中,仔細的咀嚼品嚐起來。沒過幾秒鍾,她那雙烏黑漂亮的眼睛卻是亮了起來。


    “真的很好吃呢”,韓一丹朝著小姨投去了佩服的目光,隨後又把兩人的麵碗對調了下。


    小姨見到兩人這麽捧場,自然是笑的合不攏嘴。


    陳默有些不樂意的咂了咂嘴,可憐巴巴的盯著自己碗裏的涼麵。


    “哎喲,小姨給你再做一碗就是”


    “不不不,這碗是這碗,對我來說意義不一樣,這本該是我的饕餮盛宴啊!”,陳默此時幼稚跟個孩子一樣,就隻心心念著自己的麵碗。


    韓一丹被他這副模樣氣笑了,“還饕餮盛宴,那我考考你,這‘饕餮’二字怎麽寫,寫對了我還給你就是”。


    陳默一臉傲嬌,“我可是文科生,這能難倒我?”,立馬用手指沾著水杯裏的白開水在飯桌上寫下了饕餮二字。


    “行吧行吧”,韓一丹服氣了。


    “那我也考你個生僻字,我也是第一次見到”,陳默又在桌上寫下了三個“目”字,呈品字型疊在一起。“這什麽字?”


    看到陳默寫的漢字,韓一丹感覺心跳陡然變快,神色也變得緊張起來。


    “我,我,我也不認識”,韓一丹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


    見到韓一丹的模樣,小姨隻覺得有些莫名其妙,這丫頭似乎有些畏懼這個字。


    “呆子,這個字你從哪裏看到的?”,韓一丹還是強忍住心中的不安,問出了這個問題。


    陳默撮了一口涼皮,很平淡的講起了自己認識這個字的經過。


    “我也是最近才認識的,我不是就在四中門口的小區裏補習數學嘛”


    韓一丹點點頭,抿著嘴,凝視著陳默。


    “額,你幹嘛這樣看著我”


    “啊?”,韓一丹也發現自己有些失態,重新調整了下坐姿。


    “第一天上課的時候吧,峰哥點名讓人回答問題,他喊了幾遍‘陳晶’的人名,可卻沒人響應。後來做我後麵的一個男生站起來了,說是自己字寫潦草了,他叫陳瞐,跟我名字讀音還一樣呢,說是施正權的初中校友。後來我回去特意查了這個字,是眼睛漂亮的意思,那人眼睛看著也的確不賴。”


    陳默說了不少的話,可韓一丹基本一句也沒聽進去,她現在的心情糟糕透頂,如同墜入了萬年冰窟,她聽到了自己最不想聽見的消息。


    陳默見到韓一丹這副呆滯卻又有點兒害怕的的樣子,轉頭看向小姨,“小姨,她怎麽了?”


    小姨也是眉頭緊皺,不知道這孩子怎麽突然就這樣了,感覺自從陳默寫了那個“瞐”字之後,韓一丹就有點異樣了。


    “丹丹,你是哪裏不舒服了嗎?”,陳默握住了她的手。


    可韓一丹似乎陷入了某種令她害怕的境遇,她感覺到有人在摸自己的手後,下意識的縮了回去。


    陳默呆住了,他可從沒見過這樣的小娘子,原本好好的她,突然變得魂不附體,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


    陳默又看了一眼小姨,小姨點點頭。於是,兩人默契的坐到了韓一丹的兩側,各自握住她的一隻手。


    “丹丹?”“小丹!”


    在兩人的呼喊下,韓一丹也算是回過神來了,她勉強的笑了笑,借口說是剛剛涼麵吃的透心涼,突然胃疼了。


    可這種理由除了能欺騙自己,誰也騙不了,坐在她右側的是當她是心肝寶的小男人,坐在她左側的是親近的小姨,怎麽可能一點不了解她呢。


    陳默知道自家小娘子一定是想到了什麽,回憶起了不好的記憶,才會如此失態,可自己要做的並不是繼續追問下去,繼續去刺激她,給她一個溫暖的擁抱或許比什麽都有用。


    “小姨,丹丹可能真的是受涼了,我帶她出去走走吧,曬曬太陽也許會好一點。”


    陳默扶起韓一丹,跟小姨道別後,準備送她回家。


    回去的路上,陽光熾烈,雖然陳默嘴上說是要帶她曬曬太陽,可他哪會真的舍得。


    陳默很識相的一言不發,可他也不是什麽也不做。


    他的右手始終緊緊的與她十指相扣,牽著她避開高低不平的路麵,盡量走在陰涼下;時不時給她擦一擦腦門上滲出的汗珠,捋一捋被風吹亂的長發。


    兩人走到花店時,韓一丹主動停了下來,帶著陳默走了進去,不過也就真的隻是走了一圈。


    “呆子,你覺得我是不是個好女孩”


    陳默覺得小娘子說的不對,她應該問是不是個好女人,可他不會在這個節骨眼給自己找不痛快,葷話畢竟非常吃場合。


    “好,最好,沒有更好了”,陳默回答的果斷、堅定。


    “可我要是以前犯過錯呢?”,韓一丹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陳默。


    “所以難道你就不是我的小娘子了?還是說我以前犯的錯會比你小,可你不是一樣把我撈出來了嗎?”陳默目光溫柔,飽含愛意的與她對視。


    “不是的,是那種很大很大的錯誤,一般人都無法接受,無法原諒的呢?”,韓一丹秀眉緊蹙,一臉的難過。


    陳默輕輕的將她摟入懷中,輕柔的拍著她的後背,“小心肝,你知道的,有些事情你不說,我不問,並不是我不關心你。隻是,愛一個人,就要愛她的全部。從前的、現在的、以後的;好的、壞的;年輕時的、年老時的。”


    “或許你說的很大的錯誤真的很大,可我不是一般人,我是你老公,雖然現在還”


    陳默的話還沒說完,韓一丹就打斷他了。


    “老公,你會一直一直愛我嗎?”


    “一定,我會一直一直隻愛你一個人,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會。”,陳默用力的抱緊了懷裏的姑娘,他知道,她累了。


    “我今天是不是特別失態,給你丟人了?”


    “小傻瓜,完全沒有的事,除了你搶我麵吃的時候”


    “噗,討厭”,韓一丹用力的捶在陳默胸口,接著又說道“小老公,你最好了”,可這句話裏已經帶上了哭腔。


    感覺到小心肝在哭泣,陳默將她摟的更緊了,恨不得把她融入自己體內,他很心疼,他知道她心裏一定很難受。


    過了好一會,感覺到懷裏的小娘子沒了動靜,陳默輕輕將她推開一點,溫柔的給她擦拭眼淚。


    “舒服些了嗎?”


    韓一丹用力的點了點頭,“嗯,好多了”


    “喝杯飲料歇一會吧,你這樣子回家,你媽媽還以為我怎麽了你呢”


    “好,我都聽你的”


    在小娘子的要求下,陳默隻點了一杯去冰的果飲,隻是苦了今天的果飲,它著實有些可憐,不大的杯蓋上卻被戳上兩根吸管。


    “一點都不冰呢”,韓一丹終於綻開了俏臉,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是嘛”,陳默看了看,這飲料裏也沒冰塊了啊。


    “嗯,真的,有你在,我永遠不會覺得冷,你喝過的飲料也是暖暖的”


    陳默寵溺的撫了撫她的臉龐,輕輕的吻在了她的額頭,“你笑起來的時候最好看,可太迷人了”


    “那我以後隻笑給你一個人看”


    雖然奶茶店的空調很給力,可陳默二人坐的角落,卻熱意驚人,和戀人的擁吻,或許真的是一劑良藥。


    今天我真的很害怕,我怕被你知道我的過去,我怕你知道後會離開我,我終究是沒有勇氣跟你坦白曾經的不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很愛你。


    你說你曾經碎成了一片片,可我也曾被冰封了一萬年,日複一日,年複一年。隻有你,用你的真心和真愛將我融化。就像你說的,君若不棄,卿必不離。


    呆子,有你的溫暖,真的好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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