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發現此人的臉色不對,而且吐出來的也都是水,便知道他情況不妙。


    “他這是餓的,這一路過來我們什麽都吃,但還是餓,肚子更是沒一點油水,這一路上也隻能多喝水,已經死了不少人了。”


    朱允熥問餘天他們:“你們身上可有吃的?”


    四人都從懷裏摸出了餅子。


    那幾個難民一看立刻上去哄搶,他們也不管這個餅子又冷又硬,就直接吭了起來。


    朱允熥是見過真正饑民的,他們這樣狂吃怕是要吃出人命來。


    “都給我將他們的食物收了,一次隻能讓他們吃一點,不然會死。”


    幾個人好不容易才有點吃的,結果又被拿走了。


    他們雙眼無神的坐在地上,真是一副等死的表情。


    朱允熥說道:“登州是你們的家鄉,我相信若非真是日子過不下去你們也不會背井離鄉。”


    “可你們這樣隨便遊蕩也不是辦法,若是你們相信我,不如就隨我們隊伍上路,我親自去登州看一看,是否能幫你們徹底解決了這海匪的麻煩。”


    幾個難民吃了東西總算是好了一點。


    可當他們聽到朱允熥說的話時卻一個個都蔫頭耷腦。


    “公子,若你真的好心,倒不如給我們點食物,也能讓我們活久一點。”


    “就是啊,那海匪十分彪悍,心狠手辣,你們這幾人……”


    雖然他們沒有把話說明,但其實就是看不上朱允熥,認為他沒這個能力。


    朱允熥這次就是要幫忙解決問題的,要是自己一點本事都不露,朱元璋放他去邊關的意義就要大打折扣。


    想來朱元璋死之前一定要讓朱允炆削藩,不就是擔心藩王造反會讓整個大明四分五裂嗎?


    但若是他能幫朱元璋徹底解決藩王問題,想必就算是朱允炆再怎麽討朱元璋歡心,呂氏再如何手眼通天,也難讓朱元璋不改變另立儲君的想法了吧。


    “你怎麽來這裏了?你們怎麽保護主子的,不知道該讓他離陌生人遠一點嗎?”


    朱棣帶著人回來了。


    他帶回了一些馬匹。


    但是朱允熥發現藍玉帶著人還一個都沒回來。


    眼下他身邊就這麽四個護衛,看起來腦子還都不太靈光的樣子。


    萬一得罪了朱棣,他們還能活嗎?


    朱允熥還不想死,何況這登州他是去定了,要是不穩住這朱棣,半路上他就把自己扔下的話,那自己死幾百次都有可能。


    為了他的宏圖大業,為了他的小命,朱允熥噗通一下就跪在了朱棣身邊。


    朱棣被這大禮嚇了一跳。


    “你做什麽?”


    就算是叔侄,也不必行如此大禮吧?


    朱允熥直接抱著朱棣的大腿說道:“四叔,我就是個沒爹沒娘的可憐孩子,你是不知道,若不是有我舅姥爺還時不時去宮裏接濟我一下,我也是吃了上頓沒下頓。”


    “你看他們多可憐,我隻要看到他們就想到了我自己。”


    隨心這時候氣喘籲籲的跑了來,發現這麽多人在有點膽怯。


    而朱允熥演戲總要有個配合的人,就指著隨心說道:“不信你問隨心,我從小就忍饑挨餓,這東宮的奴才欺負我沒母妃,又不得父王喜歡,經常克扣我院子的東西。”


    隨心聽的目瞪口呆。


    三皇孫說的話他全聽到了,但是放在一起卻是一句都聽不懂。


    明明這三皇孫的院子裏每個月分的東西是最多的,什麽時候被克扣過東西了?


    而且這院子裏是有不少人瞧不上三皇孫,但那也是因為那些人大部分都是太子妃的人。


    朱允熥擦了擦眼淚:“四叔,如今我不能不管這些難民,所以我決定了我要去幫他們解決麻煩,我要去登州,剿匪!”


    朱棣前麵聽的還有些心酸。


    畢竟這朱允熥是大哥的親兒子,加上又是常將軍的親外孫。


    他自然是要看他比看朱允炆親近一些。


    可他後麵的話直接讓朱棣意識到,這小子在演戲。


    他一把將人拽起來。


    “沒人告訴你男兒膝下有黃金嗎?”


    “沒有,我娘死的早,爹太忙。”朱允熥回嘴的速度又快又戳點。


    朱棣一時竟無言以對,還覺得他很可憐。


    他扶額道:“這登州如今亂的很,你七叔都沒想動手管,你去了又能做什麽?”


    “何況你見過海匪嗎?就敢大談剿匪。”


    朱允熥說道:“我是沒見過海匪,但我這次出來不就是曆練的嗎?我要幫皇爺爺他分憂解勞,這就是最好的機會。”


    “四叔,我知這很麻煩,甚至會讓你帶著我路過青州到達七叔的封地。”


    “但我想你一定也是不忍心看到這麽多難民流離失所。”


    “何況你也看到了,即便你的封地距離渤海有些距離,可若細細研究起來,也是有風險存在的。”


    “咱們現在就想辦法對付海匪,日後有景宴了,也能解決其他地方海匪問題,這不是好事嗎?”


    “還是四叔隻想爭皇位,從未想過為民分憂?”


    朱允熥一番話,簡直是給朱棣扣大帽子。


    要是朱棣拒絕幫他去登州解決海匪之事,就證明他不愛民。


    不愛民如何能當皇帝?


    他的兄長朱標就是一個愛國愛民的仁慈之人。


    也正因為他的仁慈才得到了父皇的賞識和認可。


    朱棣沒想過要學兄長,但也沒想過要和父皇對著幹,所以這登州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四叔,你就痛快一句話,到底隨不隨侄兒去剿匪?”


    朱允熥知道朱棣在猶豫,但他就想速戰速決。


    要是給了朱棣思索前因後果的機會,那這計劃就黃了。


    所以必須在他還沒拿定主意之前先掌握節奏。


    “你們要去剿匪,這是真的嗎?”


    “你們真的願意幫我們趕走那些海匪?”


    難民們雖然沒聽懂太多的話,可他們也知道朱允熥是真的想幫他們趕走海匪重建家園。


    這是好事啊。


    他們當然希望能成功。


    當朱棣接觸到那些難民期待的眼神時,終究還是說不出拒絕的話。


    “你改變行程去往登州,想好要如何與你皇爺爺交代了嗎?還有你的七叔,若就憑我們幾個人去剿匪,隻是去送死。”


    “所以剿匪之事必須有齊王出手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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