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重的邪氣!”


    伊一急忙呼喚著石姨,指著木頭人喊道:“快,別讓這股邪氣散發出來!”


    石姨不慌不忙的走上前來,看了一眼木頭人過後,便悠哉的坐在了一口棺材上。


    “小瞧了你師父不是?”


    石姨不慌不忙道:“你師父讓你看著,隻是為了以防萬一,實際上,他的能耐大著呢,這股邪氣,暫時滲透不出來。”


    聽到石姨這麽說,伊一鬆了口氣。


    片刻過後,伊一問道:“我怎麽覺得,師父魂魄上的封印解除之後,比以前還要厲害呢?石姨,你是血身木的源頭,能解釋一下嗎?”


    想了一會兒之後,石姨緩緩開口道:“你說的沒錯,何苦魂魄的封印解除,的確超乎了我的想象。”


    “閆婆婆臨走前說過,何苦的百家命格,會在後續的道路上不斷的強大起來。”


    “這麽說吧,以前的何苦的確是百家命格之人,但他自身的魂魄強度,以及本領,沒辦法完全支撐起來這霸道的命格。”


    “而蘇白蘇先生封印何苦的魂魄,也是因為這一點,那時候的他,已經有了被邪氣侵蝕的征兆。”


    “至於他那天翻地覆的變化,則源自於封印之後的這幾些個年頭。”


    石姨繼續說道:“何苦的魂魄雖說處於封閉狀態,但不管是血身木的陰氣,還是他不斷的提升,都會作用在封印的魂魄上麵。”


    “除此之外,所有的提升,都會滋養他的百家命格,說到這裏,我不得不驚歎於蘇白的手斷了。”


    隻見石姨動了動手指,在她的動作下,一個木杯子漂浮在了她的麵前。


    緊接著,石姨將血色的陰氣注入在了杯子當中,緩慢的將其填滿。


    “蘇白將何苦的魂魄分成了很多塊,我眼前的杯子,好比就是其中之一。”


    “填滿杯子是需要時間的,當杯子充實之後,就意味著何苦對應的魂魄便能衝開封印。”


    “這樣做,有兩個好處,一來是讓何苦的魂魄以及百家命格紮實起來,二來則是,蘇白分割的每一道魂魄,對應著的都是一股源自於百家命格的未知力量。”


    “之前對付食月鬼的時候,何苦動用了柳家的蛟龍道行,這一次沒看錯的話,何苦更是釋放出了黑山的老仙兒。”


    “如此一來,隨著何苦魂魄逐步的解封,他對自身的了解,以及實力的掌控,都會達到極致的地步,隻有這樣,未來的道路,他才能走的更遠,才能更好的抗衡無邊無際的陰暗麵。”


    伊一驚喜萬分的喊道:“原來如此,我就知道,師父是最厲害的!”


    “還不止呢。”


    砰地一聲,木杯子被血身木的陰氣所撐爆,散落成了一團木屑。


    “閆婆婆與那老何頭,可以說是將所有的賭注都押在了何苦身上。”


    “整個墳場,完全算得上是木匠這一脈的所有傳承。”


    “就拿楊楠來說吧,沒有魂飛魄散的他,依舊是撈屍人這一脈的掌舵人,關鍵是,他依舊在源源不斷的消化著食月鬼的陰氣,這股力量,絕大部分自然要作用於何苦的身上。”


    隻見石姨抬手一指,冷笑道:“剩下的棺材,還多著呢!”


    伊一更為震驚不已,都快要手舞足蹈起來。


    “那以後我師父幹黃皮子的時候,豈不是幹一個,死一個了?”


    “未必……”


    石姨沉聲道:“這些年來,何苦的消息閉塞,幾乎失去了對外界的了解。”


    “黃家沒那麽簡單,底層陰宅也沒有因為蘇白的魂飛魄散而變的安穩,我現在最擔心的是,隨著何苦的實力恢複,有些東西也會嗅到他的氣息。”


    “這種情況無法避免,隻希望能拖延的足夠之久吧。”


    伊一微微點頭,並且攥起了木質的拳頭,她沒有多言,但眼神卻異常的堅定。


    ……


    另一頭的陰宅當中,我還在拚湊著女人魂魄上的邪氣。


    而黑狐仙家,已經被邪神傀儡打的狼狽不堪,此刻的他,已經沒有了黑狐的模樣,就連腦袋都被削去了三分之一。


    “癟犢子,你好沒好!”


    李癩子氣急敗壞道:“老子快堅持不住,就要被打死了!”


    “快了,再堅持一下。”


    我閉著雙眼,不耐煩道:“你這黑山邪氣已經在我的百家命格上生根發芽,隻要我活著,你就死不掉,少在那裝出一副生死攸關的模樣!”


    “放你娘的屁!”


    黑狐大仙破口大罵道:“我就算死不掉,也會疼的好吧,再說了,我剛蘇醒,實力尚未穩定,要是損傷慘重,我可要是花費大把時間來修複的,到時候可是你小子的損失!”


    “知道了,就快了,快了!”


    女人身上的邪氣越來越少,隻要時間足夠充足,我敢保證,絕對能把所謂的怪物完整的從她身上抽離出來!


    與此同時,邪神傀儡再度給了李癩子一記重創,這次的攻勢,完全是動用了男人可以操控的所有邪氣。


    “糟了!”


    李癩子呼喊的那一刻,我也意識到,這一擊,絕對不是他能夠抗衡的!


    也就是在這一刻,我暫停了剝離怪物的邪氣,而是將血身木的陰氣化作細線,快速的捆綁在了小男孩的身上。


    隨著我手指的擺動,小家夥也如同提線木偶一樣,被我操控到了李癩子的身前。


    就在邪神傀儡的力量即將觸碰到小男孩身上的瞬間,隻見那龐大恐怖的力量,瞬間停了下來!


    李癩子一屁股癱軟在地上,渾身顫抖道:“停,停下來了?”


    “怎麽會這樣?”


    邪神傀儡咬牙切齒的瞪了我一眼,怒聲道:“小子,你就不怕我殺了這娃娃?”


    “你不會的。”


    我淡然的回應道:“怪談的提示說,父親和兒子一同殺掉怪物,也就表明著,你們是相同的陣營。”


    “如果你殺了他,算我倒黴,但如果你不敢殺他,那這孩子就成了我最有利的擋箭牌。”


    邪神傀儡怒不可遏,他沒想到,我竟然會使用這種無法確保結果的手段,要知道,若是小家夥對邪神傀儡沒有相應限製的話,我要損耗的陰德,以及這間房屋最後的結局,都是我無法承受的。


    好在,我賭對了,邪神傀儡的確不能殺了這小男孩的鬼魂。


    “難纏的混賬!”


    邪神傀儡立刻收回了邪氣,然後又第一時間集中了起來,這一次,他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我的身上,勢必要對我造成致命一擊!


    “你敢!”


    李癩子怒然起身,瘋了一樣的要擋在我的身前。


    而我則是紋絲未動,並且暗中用血身木的陰氣推開了李癩子的黑狐身軀。


    霎時間,邪神傀儡的邪氣便化作了一把利刃,隻是一眨眼的工夫,便逼迫到了我的麵前。


    “來得好!”


    我抬起右手,釋放出了大量的血身木陰氣。


    隨著陰氣的凝聚,一道怪物的人形也赫然出現在了我的身前,而這怪物,便是我從女人身上抽離出的所有邪氣!


    這一次,邪神傀儡的力量可沒辦法收回去了,畢竟,這也是規則內的行為。


    怪物的身體被徹底穿透,而我也沒閑著,再次拉動血身木的細線,控製著小家夥撿起了掉落在一旁的玩具寶劍,同樣給了怪物一記重創。


    “真是厲害。”


    男人的手臂垂落下來,神色黯然道:“沒想到,你竟然真的可以將底層陰宅的邪氣從那女人的魂魄中抽離出來,我更沒想到,你竟然用了這麽短的時間。”


    “小子,我想問你最後一個問題,對於底層陰宅的邪氣,或者說,對於黑山的邪氣,你究竟掌握了多少?”


    “不清楚。”


    這是我如實的回答,我隻知道,如獲新生的我和以往有些不同,但具體到了怎樣的程度,目前來看,還是個未知數。


    邪神傀儡不甘心的消散著邪氣,而我則是嘲弄了一嘴。


    “我覺得,對付你應該足夠了。”


    “還沒結束。”


    男人緊咬著牙關怒聲道:“這是我的領地,好戲才剛剛開始!”


    “何苦,你會成為這裏的一部分,我們走著瞧!”


    威脅過後,男人的魂魄便徹底消散,而沒了邪氣的影響之後,這母子二人也恢複了正常。


    “何先生。”


    恢複理智的女人牽著小家夥走了過來,她看了看消失的丈夫,深深的歎了口氣。


    “謝謝您替我們解脫。”


    猶豫片刻,我還是說出了真相。


    “你們,已經……”


    “我知道。”


    女人打斷了我的話語,很是坦然的接受了眼下的現實。


    “我知道我們已經死了,我的意思是,我們母子,終於不用被困在這怪談小鎮當中了。”


    “當初,我們一家被邪神折磨的不輕,好在蘇先生暫時幫我們壓製住了邪神的力量,如今,塵埃落定,我們也能安心的離開了。”


    說著,女人便將手指指向了我,與此同時,一股純粹的陰氣,通過女人的手指湧現出來,並且順利的融入到了我的魂魄當中。


    “這是……”


    “怎麽可能!”


    李癩子化作的殘缺黑狐爬起身來,好奇的問道:“啥情況?一道陰氣而已,你小子至於如此驚訝嗎?”


    我瞪大眼睛,看向李癩子說道:“這是鐵匠的陰氣!”


    “鐵匠?”


    李癩子疑惑道:“四大匠人之中的鐵匠?他的陰氣,怎麽會在這裏?”


    “邪神就是鐵匠。”


    還未消散的女人解釋道:“所謂怪談小鎮,其實就是一座精心打造的鐵籠。”


    “蘇先生說過,鐵匠在晚年的時候,已經走火入魔,他用畢生的本領,打造出了一處自己的世界,也就是這怪談小鎮。”


    “然而,鐵匠在被封印之後,強大的實力還是保留住了怪談小鎮,當初還是木匠這一脈,將這座鐵籠套上了一層枷鎖,關押在了底層陰宅深處。”


    “後來……”


    我接過話語,苦笑道:“後來,想必是因為底層陰宅的變遷,這鐵籠也漸漸的浮出了水麵,對吧。”


    “嗯。”


    點頭過後,女人和小男孩的魂魄徹底消散,同時坍塌的還有這座房屋。


    房屋垮塌之後,出現了一根刻滿詭異符文的鐵柱,正如女人所言那樣,這怪談小鎮,本就是一具詭異的鐵籠。


    而這根柱子,隻是其中一部分罷了。


    與此同時,青石板道路旁的一麵燈籠也徹底熄滅,等待著我們的則是後續的探索。


    “你還好吧。”


    回到道路之後,我關心的詢問起了黑山老仙的情況。


    李癩子沒好氣兒的瞥了我一眼:“你不是說了嗎?隻要你還活著,我就不會有性命之憂,無非是遭點罪,受點苦罷了!”


    “嗯。”


    我點了點頭,隨之便穩固起了自己的魂魄。


    眼下的我隻是逐步蘇醒的殘魂,所以每一次動用大量的陰氣,都要細心調整才行。


    “老仙兒。”


    調整氣息的同時,我好奇的問道:“你對我好像很了解。”


    “我瘋瘋傻傻的時候,你還沒出現才對,可你為什麽習慣性的叫我大傻子?”


    “有?有嗎?”


    李癩子緊張的躲閃著我的視線,然後打著哈哈敷衍道:“你是誰,可是何苦啊!”


    “咱們黑山,還有不知道你的?”


    “就你那些光輝事跡,早就已經在咱們山頭傳了個遍,知道你的不奇怪,不知道你的才叫離譜呢!”


    “也是。”


    我繼續看著黑狐,有感而發道:“不知為何,你總是能給我一種很親切的感覺。”


    “尤其是你罵罵咧咧的時候,總是能莫名其妙的觸碰到我的某根神經。”


    “大仙,你也休息一下,等會我們還要繼續解決這裏的麻煩。”


    李癩子化作的黑狐趴在了我的腳邊,低著腦袋的它並沒有把自己那複雜的眼神表露給我……


    “鐵匠的陰氣一定要收好。”


    李癩子提醒道:“這鐵匠晚年雖說走火入魔,但他的能耐卻不容小覷。”


    “怪談小鎮這種詭異的地方咱不稀罕,但要是能拿走這一脈的傳承,對你必定是大有裨益。”


    “我知道。”


    回應過後,我便全心全意的調整著魂魄的狀態。


    不知過了多久,我和黑狐大仙的狀態已經恢複了七七八八。


    簡單的交流了幾句之後,我們這一人一狐,便朝著下一處房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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