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馨再次摸黑潛入書房,這次她學聰明了,特意挑了個言府上下都睡得像死豬一樣的後半夜。


    她身輕如燕,動作比上次更熟練,像條滑溜溜的泥鰍,輕鬆躲過了巡夜的護衛。


    剛閃進書房,還沒來得及點燈,一個蒼老的聲音就從黑暗中傳來:“少奶奶深夜造訪,有何貴幹?”


    蘇錦馨差點嚇得原地去世,心髒砰砰打鼓,像敲鑼一樣。


    這老家夥是屬貓頭鷹的嗎?


    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她看清了來人,正是言家那位刻板嚴厲的大管家。


    周圍還有幾個下人舉著燈籠,一臉“吃瓜群眾”的表情。


    好家夥,這是把她當賊抓了啊!


    蘇錦馨感覺自己此刻就像個被抓現行的倒黴蛋,社死現場莫過於此。


    她尷尬地扯了扯嘴角,努力保持鎮定,心裏瘋狂吐槽:老天爺,玩我是吧?


    “管家,您誤會了!”蘇錦馨一秒入戲,眼眶微微泛紅,泫然欲滴,“我就是…擔心相公…他病得那麽重,還…還深夜處理公務…我…心疼他…”


    言家大管家半信半疑地打量著她,畢竟這少奶奶嫁進來才幾天,就鬧出了不少幺蛾子,誰知道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但蘇錦馨這副梨花帶雨的模樣,又讓他不好過多苛責。


    “少奶奶關心老爺,自然是好的,”管家語氣緩和了些,“隻是老爺的書房重地,未經允許,任何人不得擅入。”


    蘇錦馨乖巧地點頭,內心暗暗的說:下次,下次一定換個地方!


    “我知道了,管家。我隻是…一時情急…”


    “既然如此,少奶奶還是早些回去休息吧。”管家擺了擺手,示意下人送蘇錦馨離開。


    蘇錦馨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書房,心裏暗罵自己倒黴。


    正準備回房睡覺,卻聽到身後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少奶奶請留步。”


    蘇錦馨回頭,看到李先生從陰影中走了出來……他緩緩開口,“深夜探望,可見少奶奶對少爺一片真心。”


    李先生微微一笑,語氣溫和得像三月的春風:“少奶奶對少爺的關切,少爺也一定感受到了。”他頓了頓,狀似無意地補充了一句,“少爺今日的藥,似乎比往日多喝了一碗。”


    蘇錦馨心頭一跳,多喝了一碗?


    言承安的藥,她可是親眼看著丫鬟一勺一勺喂下去的,絕不可能多喝。


    除非……難道他根本就沒病?


    這個念頭像一顆炸彈,在蘇錦馨的腦海裏轟然炸開。


    好家夥,裝得還挺像!


    這演技……。


    “我…我隻是關心則亂…”蘇錦馨掩飾著內心的激動,努力維持著表麵上的平靜,心裏卻已經開始盤算起來。


    看來這位病秧子夫君,比她想象的還要深藏不露啊!


    回到房間,蘇錦馨躺在床上,卻怎麽也睡不著。


    言承安的秘密就像一個巨大的謎團,吸引著她不斷探索。


    他到底在隱瞞什麽?


    他裝病的目的是什麽?


    他究竟在謀劃著什麽?


    這些問題在她腦海裏盤旋,揮之不去。


    不行,她得想個辦法,徹底揭開這個謎底!


    翻來覆去,直到天快亮時,蘇錦馨才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翌日清晨,蘇錦馨頂著一雙熊貓眼醒來。


    她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心裏暗暗發誓:言承安,你給我等著!


    老娘非得把你扒個幹淨不可!


    她喚來翠兒,吩咐道:“綠蘿,去給我準備一套男裝。”


    翠兒一臉疑惑:“少奶奶,您要男裝做什麽?”


    蘇錦馨神秘一笑:“山人自有妙計。”


    她起身走到梳妝台前,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咱們啊,去會會我的好夫君。”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倒要看看,他這病,究竟是真是假。”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尖細的聲音響起:“哎呦,我的好太太,您可起了?老夫人正念叨著您呢!”


    蘇錦馨挑了挑眉,這陰陽怪氣的,除了言家大管家那張刻板的老臉還能是誰?


    “老夫人念叨我?怕不是有人在她老人家麵前嚼舌根吧?”她一邊慢條斯理地穿著男裝,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


    綠蘿也機靈,立刻附和道:“可不是嘛,少奶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能有什麽事?有些人啊,就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幹!”


    大管家一聽,老臉一沉:“綠蘿姑娘,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老夫人麵前,豈容你放肆!”


    蘇錦馨冷笑一聲:“我倒要問問,是誰在老夫人麵前搬弄是非?我蘇錦馨行得正坐得端,不怕影子斜!”換好男裝,蘇錦馨對著鏡子轉了一圈,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身男裝襯得她英姿颯爽,頗有幾分翩翩公子的風度。


    到了老夫人院裏,果然不出所料,幾個言家妯娌正坐在那兒,一個個哭喪著臉,不知道的還以為誰家死了人呢。


    “哎呦,我的好太太,你可來了!”一見蘇錦馨,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婦人立刻哭喊道,“你可得為我們做主啊!”


    蘇錦馨內心暗自想道:戲精!


    麵上卻不動聲色,淡淡地問道:“不知發生了何事,讓各位如此悲痛?”


    “你新婚燕爾,整日想著往外跑,置承安的病體於不顧,這…這成何體統啊!”另一個婦人抹著眼淚,語氣裏滿是責備。


    蘇錦馨心中冷笑,麵上卻裝出一副委屈的樣子:“我…我隻是想出去走走,散散心…”


    “散心?我看你是想另尋新歡吧!”一個尖酸刻薄的聲音響起。


    蘇錦馨眸光一冷,看向說話之人,正是言家大房的媳婦,也是這群人裏最難纏的一個。


    “大嫂此言差矣,我與夫君情投意合,豈會做出這等事?”


    “情投意合?嗬嗬,在你看來,你嫁的是個病秧子,能有什麽情投意合!”大房媳婦毫不掩飾自己的嘲諷。


    蘇錦馨深吸一口氣,正要反駁,卻聽老夫人緩緩開口道:“都閉嘴!”她目光銳利地掃過眾人,最終落在蘇錦馨身上,“錦馨,你來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蘇錦馨不慌不忙地將自己想要探查言承安病情的事情娓娓道來,並把自己對言承安病情的分析,條理清晰地解釋了一遍,最後說道:“媳婦隻是擔心夫君的病情,並無其他想法。”


    老夫人聽完,沉思片刻,看向大管家:“李先生怎麽說?”


    大管家不敢隱瞞,將李先生的話重複了一遍。


    老夫人點點頭:“錦馨一片孝心,你們卻在這裏捕風捉影,成何體統!”


    她語氣嚴厲地斥責了那幾個妯娌,又對蘇錦馨說道,“錦馨啊,你的用心,我都明白。以後有什麽事,直接跟我說,不必理會這些嚼舌根的人。”


    蘇錦馨乖巧地應了一聲,心裏卻暗暗鬆了一口氣。


    還好她早有準備,否則還真不好脫身。


    她福了福身,正要告退,卻聽老夫人說道:“對了,錦馨,今晚你就在我這兒歇著吧,陪我聊聊天。”


    蘇錦馨微微一愣,隨即笑道:“是,老夫人。”她心裏卻閃過一絲疑惑,老夫人為何突然要留她過夜?


    夜深人靜,蘇錦馨躺在床上,卻怎麽也睡不著。


    她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皎潔的月光,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綠蘿…”她輕聲喚道。


    “小姐,怎麽了?”綠蘿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我…”蘇錦馨頓了頓,“我有點口渴,你去給我倒杯水吧。”綠蘿揉著惺忪睡眼去了,蘇錦馨卻披上外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房間。


    她要去言承安的房間,她總覺得言承安的“病”有些蹊蹺,今天必須探個究竟!


    “看來,得找個機會好好和他‘聊聊’了……”蘇錦馨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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