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炎雖然腦袋撞到了,可意識還有。看到司機把車門打開,他用殘餘的力氣,抬手扣住司機的胳膊,目光宛若淩冽的刀子,直直的往司機的身上戳。


    “七少爺,對不起,對不起……”


    司機嚇得哆嗦著求饒。


    “滾……”


    王景炎牙縫裏擠出一個字,心髒和喉嚨那裏,像是被冰刃撕開開了般。痛苦到了極點,他最終扛不住,捂住自己的喉嚨,壓抑的咳嗽了起來。


    司機擔憂的看了他一眼,可終究敵不過求生的本能,連滾帶爬的跑出了車廂。


    “先生,求求你放過我。我家裏還有老婆孩子要養,求求你們放過我……”


    司機不停地哀求磕頭。


    慕洛琛看了眼腳邊懦弱的如同螻蟻的人,下頜微微點了下。


    站在旁邊的周文達會意,讓兩個手底下的人把司機拖到了一邊,然後又帶著兩個人,鑽進了車廂裏,把半死不活的王景炎拉了出來。


    “咚!”


    王景炎像是破麻袋被人丟在了地上,費力的抬起頭,看到眼前害自己的人是慕洛琛,他邊咳嗽邊張狂的大笑著,嘶啞著聲音喊:“慕洛琛,你竟然敢對我下手!這裏是帝都,你難道就不怕走漏了消息,我們王家傾盡全力追殺你嗎?!”


    “怕?我若是怕,就不會做這件事了。”


    慕洛琛唇角微微的翹起,露出一抹涼笑,從容淡定的從旁人手裏,拿了一把鋒利的匕首,彎下腰,將刀刃對準王景炎的喉嚨。


    王景炎驚恐的往後退,企圖避開。


    可他剛退後,便被人狠狠地壓製住。


    王景炎死到臨頭了,才知道求饒:“慕洛琛,我知道我錯了,不應該對付安家。可我不是沒得手嗎?安老先生和安墨卿都好好的待在安家,你又何必刀刃相見!我答應你,隻要你今天不殺了我,我不止不計較你對我做的事情,以後也都不再針對慕家和安家!”


    慕洛琛聞言,漫不經心的把玩著匕首。刀刃遊移在王景炎的脖頸上,在那上麵留下一道道血痕。


    王景炎的臉因為痛苦,而變得扭曲。可他不敢大聲的喊,甚至不敢動彈一下,生怕自己動作稍微大一些,便自己撞到了那鋒利的刀刃上!


    慕洛琛將他害怕的模樣盡收眼底,聲音沒有任何起伏的說:“墨卿走之前,不斷的在吐血,現在感受到他的痛苦了嗎?沒感受到,不用著急,我們還有一些時間慢慢的讓你感受。”


    徹骨的陰寒從腳底躥至頭頂。tqr1


    王景炎此刻才明白,為什麽慕家和安家會不惜這麽大的代價,來殺自己了。


    安墨卿死了!


    今晚安家舉辦這個晚宴,於他來說,不過是安家和慕家設計的一個引他出來的局!


    王景炎張開口,想要說話。


    然而慕洛琛手起刀落,匕首準確的刺入王景炎的氣管。


    大量的空氣湧入氣管,王景炎到嘴邊的話,化為了“嗬嗬”痛苦的嘶啞聲,那雙震驚的眸子也在瞬間轉為了不甘和怨毒。


    他拚死掙紮,力道之大,使得壓製他的兩個彪悍精壯的男人都有些壓製不住。


    漆黑如夜的雙眸對上王景炎陰鷙的眼睛,慕洛琛麵色未改,將刀子緩緩地從王景炎的身體裏拔出來。


    血噴湧而出。


    王景炎捂著自己脖子那處的傷口,試圖阻止鮮血流出。


    但血還是順著他的指縫,快速的湧出……


    慕洛琛後退了兩步,將帶血的匕首遞給了下麵的人,冷眼看著王景炎的神色漸漸的暗淡下去。


    直至——


    王景炎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跪倒在了血泊裏。


    慕洛琛望著沉沉的夜色,低聲說:“墨卿,現在你可以安息了。”


    *


    顧明珠被送到急救室洗了胃,推到病房休息。


    王東擎坐在病床前守了她沒多會兒,放在兜裏的手機便嗡嗡的震動了起來,他拿起來看了眼,見是助理的,便接聽了。


    電話那頭——


    助理壓低了聲音說,“先生,已經打了報警電話,現在警察局的人趕到案發現場了。估摸著家裏那邊,很快就會知道七少爺慘死的消息。”


    “我知道了,你立刻讓我們的人從那邊離開。稍晚一些,老爺子給你打電話的時候,告訴他,我去了春明島度假,明天才能回來。”


    “是。”


    助理掛斷了電話。


    王東擎直接把手機關了機。今晚王景炎死了,這個消息定會在王家掀起滔天的波瀾,老爺子第一時間會懷疑是王家內部的人做下的這件事。哪怕不是王家內部的人,也少不得裏外勾結。


    否則,怎麽那麽巧,王景炎身邊的那些負責保護的警衛都不見了呢?


    那些人手的確是他調走的,王景炎也的確是他故意讓慕洛琛殺了的……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做的,但這些隻能在暗地裏,而不能抬到明麵上。


    不然,以老爺子的脾氣,指不定就把他這個王家的繼承人拉下馬了。


    王東擎雙臂抱在一起,長長的舒了口氣。


    三個人……


    隻剩下一個。


    餘下的最後一個人,也是最難對付的一個人,就是他三伯——王子謙。這隻老狐狸,平日在家裏連麵都不露,可私底下把王家上下都收買的妥妥帖帖的,若不是當初二伯和老七極力反對,老爺子已經把三伯立為王家的下一任家主了。


    要對付這頭老狐狸,比對付二伯和王景炎兩個人加起來的難度還要大。


    可即便難如登天,事情已經走到這一步了,他也不得不走下去。


    在王家的名利場裏,不成功便成仁。


    他若是不對其他人下手,死的那個人隻會是他。


    當初他父親不就是很好的例子嗎?一時心軟,放過了其他人,結果自己慘死在英國的街頭。


    他絕不會讓自己走父親的老路!


    王東擎眼睛逐漸的眯起,透著一股危險的味道。


    *


    顧明珠陷入渾渾噩噩的夢中,隱約聽到耳邊傳來孩子的哭聲,那聲音淒厲而尖銳,幾欲刺穿她的耳膜。


    她捂著雙耳,拚命的向前跑。


    可跑著跑著,腳下的路漸漸的變為了泥沼。


    再也無法向前走一步……


    身後那道聲音如影隨形,逐漸的靠近,她雙手用力的抱住自己的腿,費盡所有力氣把腿拔出來。剛扒出來一條腿,身體趔趄了下,往泥沼裏倒了過去。她以為自己會摔倒,然而在她摔倒下的那一刻,一雙胳膊托住了她的腰肢,將她扶起來。


    謝謝……


    聲音湧到了嘴邊,可在抬眸看清楚扶住自己的人的麵容的刹那——


    這聲謝謝堵在了嗓子眼,取而代之的是驚悚的尖叫聲。


    “珠珠兒,你躲什麽,我們不是夫妻嗎?你說過,會幫我成為王家的家主,而你則會成為當家主母……”


    王景炎七竅流血,詭異的笑著向她撲過來。


    顧明珠不斷的往後退,退了不知道多遠,感覺到身體猛地向下一墜,整個人忽然從噩夢中驚醒過來。


    剛從夢中醒過來,眼睛無法適應房間裏的光亮。


    顧明珠捂著自己的眼睛,急促的喘息。


    額頭上密密麻麻的汗順著臉頰流下來,宛若夢中王景炎臉上的血,滴在她臉上的那種感覺。


    處於惶恐中的她,完全沒有注意到在房間裏的王東擎。


    顧明珠抹了把汗水,迅速的將自己抱成一團。


    王東擎修長有力的雙腿站定在她跟前,輕聲問:“作惡夢了?”


    顧明珠腦子混亂,依稀的記得夢中,那個早夭的孩子和王景炎向自己索命的那一幕。


    嗬,果然人做多了壞事,會遭到報應。


    顧明珠啊顧明珠,這就是你的報應。


    顧明珠陷入自己的世界裏,眼裏那團黑色的霧氣越發的濃重。


    王東擎見她死死地捂著自己的臉,對他的聲音沒有任何反應,手往下一滑,落在她的肩頭,稍稍的用力:“明珠?”


    掌心感覺到一陣顫栗,他的手猝不及防被揮開。


    顧明珠抬頭,眼前閃過刀鋸般的疼痛,麵色悲愴淒然,和往日裏冷靜、聰明的形象完全不同,“別碰我!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王東擎愣了下,而後笑了笑說:“我知道自己不是好東西,我是好人。”


    顧明珠的臉色絲毫沒有因為他這句玩笑似的話緩和,沉著臉盯著他好一會兒,說:“既然你是好人,那就放我回家。”


    王東擎眼皮一跳,冷冷的吐出三個字,“不可能。”說著,伸手想要碰觸顧明珠的臉頰。


    “滾!我不想見到你們王家的人!你給我滾!”顧明珠避開他的手低吼。蒼白的臉色因為激動而長得通紅,隱約間能看到脖頸上凸起的青筋,似是再承受多一些力道,脆弱的血管便要爆開。


    王東擎頓了兩秒,不死心的再次伸出手。


    顧明珠隨手拿起枕頭,朝他扔過去:“滾開!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


    王東擎抬手擋開,目光落在她單薄的身體上,忍著心頭的怒意,說:“明珠,你現在身體虛弱,不適合發脾氣。你不想見到我,我也可以出去。但離開的話,不要再說了。你應該比我清楚,從害死景炎的那一刻起,咱們就是同一條船上的人,你這輩子都別想離開我。”


    話說到這,王東擎停了下,見顧明珠依然憤恨的盯著自己。


    他垂下眸子,低聲說,“你自己好好休息。”


    說完,轉身就走。


    顧明珠拿著水杯的手隨著那聲“哢嗒”關門聲,無力的垂了下來。抬手捋起散落下來的頭發,她俯首深深的埋進被子裏,身體微微的抖動了起來。


    她想回a市……


    想見到家人……


    不想再留在帝都這邊,和任何人勾心鬥角……


    可她願意回去,王家的人肯放過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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