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嚴重,血壓有點高。”周澤序說:“你先去換身衣服。”


    薑眠這才稍微放心,急急忙忙去換了身衣服。


    坐上車,她越想越不對勁,把矛頭對準周澤序:“是不是你把媽氣到了?”


    顧雅蘭的身體素質一向很好,平日裏連個頭疼腦熱都少有,能讓她血壓飆升住院的,除了被周澤序氣到,她實在想不到其他原因。


    這話聽的周澤序心氣不爽,哼道:“惡人先告狀,不是你提離婚,把媽才氣倒的?”


    他才是惡人好吧,潑髒水專業戶。


    “我都聯係不上她,怎麽提離婚?”


    “誰知道你。”


    周澤序擺明了要把這口鍋扣到她身上,看過來的眼神像是看犯人。


    薑眠被他正義凜然的眼神看著,都開始懷疑自己了,要不是聯係方式被拉黑了,她都懷疑是自己做夢時通知婆婆了。


    一路上,兩人誰都沒有再說話,各自看向窗外,後腦勺對著後腦勺。


    氣氛冷的如墜冰窟。


    陳林煎熬地不行,好想鑽到車底去。


    這領的哪是工資,分明是精神損失費。


    到住院部樓下,薑眠下了車,熟門熟路走向電梯間。


    周澤序慢吞吞地跟著她,語氣比車裏好了不少。


    “走這麽快,你知道媽住哪個病房?”


    “我一間一間找不行嗎?”薑眠頭都沒回,眼睛死死盯著電子顯示屏。


    她當然不會一間間找,顧雅蘭一定住在頂層的vip病房,先到頂層再說。


    進了電梯,她下意識去按數字“8”,愣了兩秒,又按下“13”。


    電梯裏貼有樓層導航,周澤序漫不經心掃了眼,8樓是神經外科,他眸色不由暗了暗。


    薑眠沒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出了電梯直奔護士台,還沒開口問,就看到周庭安一家從病房裏出來。


    “小嬸嬸。”小茉莉甩著衝天辮,噠噠噠跑到她跟前。


    薑眠蹲下抱起她:“奶奶怎麽樣?”


    “頭暈暈。”小茉莉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給她打過針針了,明天就好了!”


    周庭安和溫棠走過來,薑眠和他們打了招呼。


    “媽就是傷心過度,血壓有點高,爸不放心,讓她住一晚上。”溫棠說。


    “傷心過度?發生什麽事了?”


    度個假還度到傷心過度,薑眠有些困惑,她唯一和顧雅蘭聯係上的那次,顧雅蘭看起來別提多開心了。


    溫棠一怔,看向周澤序,隨即明白過來,他沒和薑眠說過事情原由。


    “媽的閨蜜前兩天車禍去世了,就南城那位阿姨,事發突然,媽一時難以接受,參加完葬禮,回到家血壓就高了。”


    薑眠震驚地說不出話來,雖然沒有親眼見過那位阿姨,但她知道顧雅蘭和阿姨的感情有多好。


    時常掛在嘴邊不說,兩人每年還會約著出去玩。


    代入自己和楚甜,薑眠心尖都顫了顫,完全能感同身受。


    見她沒說話,溫棠不確定她在生周澤序的氣還是什麽,接過小茉莉催促道:“你們快進去吧,我們先回去了。”


    vip病房裏。


    顧雅蘭穿著條紋病號服靠在床頭,麵色蒼白,眼裏布滿紅血絲,眼角還掛著淚痕,整個人一點精氣神都沒有。


    “媽。”


    薑眠輕輕喚了一聲,顧雅蘭看向門口,眼神黯淡無光,兩行清淚瞬間落下來:“眠眠。”


    “媽,您節哀。”


    薑眠走到床邊坐下,拍了拍顧雅蘭的背,顧雅蘭趴在她肩頭,哭的更凶了。


    “出事那天她早上還在和我視頻,下午人就沒了,她這麽好的人,怎麽說沒就沒了。”


    薑眠的眼眶也跟著紅了,眼淚奪眶而出。


    婆媳倆抱頭哭作一團,父子倆忙著抽紙巾。


    周明橋不滿地瞪了眼周澤序,小聲責怪:“不是讓你別帶眠眠過來,你媽這才剛停,又開始了。”


    周澤序一聲不吭老老實實挨罵。


    等顧雅蘭哭的差不多,薑眠也止住了哭,端起床頭那碗海鮮粥舀了一勺:“媽,您喝點粥吧,您的身子要是垮了,阿姨在天上也不放心。”


    顧雅蘭被她耐心哄著,終於開始喝粥。


    “我現在算是理解你奶奶了。”她歎了口氣,聲音還有些哽咽:“參加葬禮那會兒,我看到你阿姨那小孫兒,也動了訂娃娃親的念頭,想著結成了親家,萬一他們有個什麽事,我也能第一時間知道幫襯一下。”


    周明橋給周澤序使了個眼色,父子倆悄無聲息出了病房。


    顧雅蘭拍了拍薑眠的手,有氣無力道:“媽希望你別怪奶奶,換作是我,沒準做的還不如你奶奶。”


    “媽,您放心,我理解的,不怪奶奶。”


    薑眠說的是真心話。


    她和周澤序這門婚事,周家上下隻有奶奶一人反對。


    說實話,反對才是正常的。


    她無父無母,沒有家世背景,那會兒才剛畢業沒多久,工作上也沒有取得任何成就,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勉強能拿得出手的大概就是學習成績和外在,可這兩樣和世家千金一比,又顯得微不足道。


    周家是豪門大戶,估計祖上十八代都是富豪,周澤序當時已經是環宇集團副總裁,年輕有為,光芒萬丈。


    娶她這樣平凡無奇的人,家裏不反對才怪。


    但出乎意料的是,奶奶不是因為她的身世反對,純粹是因為沒能遵守和老閨蜜的約定。


    據說那位老閨蜜的孫女和周澤序訂了娃娃親,不幸的是小孫女在出生時被家裏傭人抱走了,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奶奶聽說周澤序要和別人領證,直接離家出走了,跑到京北的寺廟裏吃齋念佛,三年不曾回家。


    薑眠是在領證後才知道這些的,愧疚不已。


    如果知道會把年邁的老太太逼走,她一定不會和周澤序領證。


    她的暗戀心事和老人家的身體安康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媽,過段時間要不要把奶奶接回來?”


    等她和周澤序離了婚,奶奶也不必在外受罪了,薑眠說著又給顧雅蘭喂了一勺粥。


    “是該接回來了。”顧雅蘭已經喝了半碗粥,實在喝不下了:“讓她回來參加你和阿序的婚禮。”


    薑眠:“???”


    婚禮?離婚派對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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