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一聽到二十兩銀子,眼神都亮了,都恨不得伸手去搶。


    天底下還能有這樣的好事兒?既趕走了討厭的丫頭,又得了好處?她丈夫願不願意她不知道,她是絕對沒問題的啊!


    黎術忍不住覺得陳酉鬆真是傻實誠啊!


    哪裏有直接將談判的籌碼全部擺上桌的?別人是空手套白白狼,他是割肉喂獅子!


    此刻黎術也明白了,舅舅這是不達目的不罷休,鐵了心要讓她脫離黎家的,她若當著周氏的麵接連拒絕,的確不妥當。


    寄人籬下?她不考慮。


    黎術當孤兒當習慣了,對血緣、親人,並無多少羈絆。


    看在原主的麵子上,先讓對方安心再說。


    “舅舅這話未免有些小看我爹了,您一心為我著想,我爹若是知道了,自然也會順著您的心意,怎麽能獅子大開口要你的銀子?您先歇會兒,等我爹和弟弟回來再說,這寄養的事兒,我們細細談談。”黎術當即也笑著說道。


    陳酉鬆雖然高興阿黎多了些能說會道的本事,但內心卻也忍不住歎息。


    阿黎還是不了解黎處田和周氏啊!


    不給銀子,他們能樂意去寫契書?這夫妻倆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人,可沒那麽好說話!


    他過去來黎家的時候,可不止給阿黎一個人買東西,黎家另外三個孩子,也不能不管,否則阿黎手裏的東西根本就保不住!


    陳酉鬆去堂屋坐了下來,安靜卻又焦急的等著。


    他此番是特地得了馬校尉的照顧,才能請三日的假,這些瑣事兒必須盡快做完,若是回去晚了,會有軍法伺候,因此他很擔心黎處田像從前那樣,事事拖延、故意敷衍糊弄。


    有那二十兩銀子吊著,周氏出門叫人去了。


    黎阿滿將自己關在了屋子裏,哭聲擾人,陳舅舅隻覺得這黎家的小丫頭真是聒噪,欺負阿黎竟還有臉哭……


    很快,黎家父子三個都回來了。


    黎處田麵上擠著體麵的笑容,看到陳酉鬆,更是一口一句大哥,格外熱切,不知道的還以為二人感情深厚、情同骨肉。


    陳酉鬆特別不喜歡黎處田這虛偽做作的樣子,但也不得不承認,對方比自己會做人。


    “我剛剛聽說,大哥打算讓我將阿黎寄養在你們陳家?”黎處田眼睛眯成一條線,“也不是不行,隻是這孩子好不容易長大了,能幫家裏做不少事兒,她若是走了,我們夫妻還真舍不得呢……”


    黎術聞言,也不客氣:“那就不走了,我留在家裏給你送終,我保證,等你死的時候,我這腦袋磕得比誰都響!”


    “……”黎處田心口一抽。


    “???”陳酉鬆恍惚了一下,震驚地看向黎術,一時有點懵。


    這話是他外甥女說出來的?


    他那個軟軟綿綿,在家大氣都不敢出的阿黎,竟然會如此挑釁她爹?!這丫頭,隻怕要挨揍啊!


    “死丫頭……大人說話,小孩子不要插嘴!出去!”黎處田憋紅了臉道。


    “大人?哪裏有大人?我隻看到一個小人和一個老實人。”黎術咧嘴一笑,“爹,我今兒燙雞毛了,你瞧見了沒有?”


    “你還敢說,你將你妹妹的頭發燒成那樣,對外還不承認!你何時有這樣的歹毒心腸!”黎處田一回家就看到小女兒了,也心疼著呢。


    “那你又要懲罰我嗎?今兒蚊子也多,晚上我願意守夜,我保證,一個晚上,將這一條巷子的蚊子都燒幹淨。”黎術言語威脅,似乎看透了對方所想。


    黎處田有什麽本事?就那幾個招數。


    想開口嚇唬她?她自個兒先將後招說了,讓他免開尊口,聽著心煩。


    黎處田此時是真拿黎術沒法子,畢竟周氏已經將今日的情景繪聲繪色的說完了,從前他罰阿黎,總會先挑出錯來,教導她便也理直氣壯。


    但今日她表現的格外狡詐,反像是周氏故意冤枉她,讓他無從下手。


    “阿黎,你不要以為自己哄得鄰居信你幾分,我這個當爹的就無可奈何了,我是你爹,你再如此沒大沒小,便是你舅舅在這裏,我也照樣能動手!”黎處田眼神陰沉了幾分。


    他是長輩,就算是無緣無故將這丫頭打死了,官府也不會追究他!


    讓著她幾分,她便覺得自己了不得了?!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之前說過什麽,爹,你也別忘了。”黎術卻毫不在意地笑了一聲,“如今我舅舅要帶我走,我不想麻煩舅舅,但也不想讓他擔心,所以您簽下契約,便說以後我的婚事由舅舅做主,您不參與,以後我還在黎家住,能幫家裏‘幹活’,兩全其美。”


    “那不行!”外頭偷聽的周氏立即蹦躂了出來。


    “我的意思是,你之前的婚約就是陳家幫你決定的,可你瞧瞧……鬧出了殺人案子呢!若是之後再出麻煩,丟人的還是我們家。”周氏補了一句。


    黎術也不看她,隻是瞧著旁邊不說話的黎霖生。


    “弟弟也擔心我給你的消息不做真吧?我若跑了,你找誰算賬去?咱們姐弟倆以後還要相互扶持呢。”黎術笑道,“讓咱爹簽下契約,我手裏的消息今日便告訴你,如此你便可以早點布置、安排,我保證,機不可失呢。”


    陳酉鬆心情複雜,已經不知道怎麽形容了!


    阿黎在說什麽?!


    什麽消息,什麽算賬、時機的?!他怎麽不明白?!


    而且,她為何這麽和黎家父子說話?這態度完完全全和從前不同了!


    還有,他說了,將她帶回家啊!她卻隻提婚事,非要留在黎家,為什麽?!


    陳酉鬆心裏滿是疑問:“阿黎……”


    正要說,黎術卻直接道:“親戚之間,寄養孩子而已,便是付銀子也該是黎家付給陳家的份,舅舅,倘若你真心為我,那就聽我的,否則將來我也沒有顏麵去見舅母了。”


    “爹,我想聽聽她的消息,那什麽契約,其實也沒什麽要緊的,簽了就是,讓小弟來寫,我去找幾個保人。”黎霖生壓根不在意這些小事。


    他要的隻有自己的利益。


    黎處田深深看了黎術兩眼,很不情願,但黎術剛才那些話,也不是沒有道理。


    阿黎如今不是一點用都沒有,但脾氣古怪,不可信任,隻有留在黎家,盯著看著,才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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