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的一下,周圍的燈火瞬間亮起,那人一驚,一轉頭,十幾把劍齊刷刷地對準了他。


    “墨陽?”


    蘇小織從人群中鑽了出來,頂著亂糟糟的頭發,瞪大了眼睛。


    “你怎麽會在這兒?”


    墨陽舉著手,幹笑一聲:“我有件事,想請你們幫個忙。”


    魏玄走了出來,目光犀利:“原來是你,扶離讓你來跟蹤我們的?”


    “不是,是……”


    “行了,懶得跟你廢話,把他丟出去!”


    “誒等等!”


    “慢著。”


    容薑拉開了房門,製止了他們。墨陽一看到她,便趕緊道:“老妖怪,琴無相快病死了,你快幫我救他!”


    “你喊誰老妖怪呢?”


    “琴無相怎麽了?”


    魏玄和容薑同時開口,一個怒氣衝衝,一個滿臉疑惑。


    南舟和曉寒生去幫忙把琴無相抬到了客棧內,他氣息微弱,渾身冰冷,宛若一具屍體。


    墨陽守在他左右,看著溫槿為他診治,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容薑問:“你們怎麽會出現在這兒?還有琴無相,他發生什麽事了?”


    墨陽垂著腦袋,“琴無相說,西梁王心結已解,不再需要他了,所以他就決定離開西梁,帶我來大晟。”


    “為何是大晟?”


    “他算出來的,說大晟將有大亂。”


    容薑與魏玄對視了一眼,沒有說話。


    溫槿撤開了手,道:“他沒什麽事,隻是受了風寒,灌幾碗藥就好了。”


    墨陽仍不放心:“要不你再看看呢?琴無相時常生病,每次都病得半死不活的。”


    溫槿哼了一聲:“我是神醫你是神醫?要不你自己給他治?”


    容薑讓人去煎藥,等屋內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她才問:“我聽魏玄說過,琴無相之所以幫扶離辦事,是因為他想要西梁國庫中的稀世至寶玉靈芝來治病。他到底得了什麽病?”


    墨陽猶豫再三,才鬆口道:“他這不是病,用他的話來說,是反噬。”


    窺探天機太多,所以天生瞎眼,少年白發,又有羸弱之軀,時遭苦寒侵襲。


    魏玄抱胸冷哼:“簡單來說,就是遭天譴了。”


    墨陽拔劍:“你少胡說八道!”


    “小孩兒,收起來吧,你不是我的對手。”魏玄傲慢地抬著下巴,“至於琴無相,我看他就是吃飽了撐的。天天算這個算那個的,世事如何,世人如何,跟他又有什麽關係?有那工夫,多吃兩碗飯不香嗎?”


    墨陽狠狠瞪他一眼,“歘”的一下把劍插回去,神色又逐漸低落下來。


    “我也問過他,可是他說,窺探天機不是為了受人尊崇,而是為了化解世間之劫。”


    容薑聲線低沉:“世人各有各劫,他能一一化解得了嗎?”


    墨陽的思緒飄遠:“三年前,我和他流浪到歲炎西北邊陲小城,那地方正爆發一場瘟疫。琴無相留在那裏,一邊治病救人,一邊講經授道。後來這座已經被拋棄了的城池,奇跡般地存活了大半個城的百姓。”


    魏玄眸光一動:“你說的,是青鳥城。”


    “不錯。後來我才知道,琴無相是故意去那兒的。他說,他算到青鳥城將有大劫,若他不去,隻怕那兒會是屍骸遍野,淪為人間煉獄。我本來也和你們一樣,嘲笑他的自不量力,可是這些年來,我看著他救了一個又一個人,也把自己搞得越發虛弱,我才逐漸明白,他一直追求的什麽。”


    不是功名利祿,而是以道行世,平不平,化恩怨,了塵緣。


    嘲笑他多管閑事的人不在少數,唾罵他裝神弄鬼的更是數不勝數。


    琴無相也不在乎,他說過,這就是他的使命。


    “好一個使命。”容薑輕笑一聲,“不管他追求的是什麽,能有這份赤誠之心,已是難得。”


    墨陽目光複雜地看著她,“你不怪他了?”


    “怪,怎麽不怪?”容薑輕哼,“當初可是他逼著我喝下了毒藥呢。”


    墨陽心虛地摸了摸鼻子,“那你不是沒死嘛。”


    “那是我命大,你換個人試試呢?”


    “其實那天晚上,琴無相就算過了,複活九公主一事,極有可能會失敗。”


    “那他還做?”


    “他若不做,西梁王就不會死心。”墨陽頓了一下,補充道,“他自己也不會死心。”


    “這脾氣,比魏玄還執拗。”


    “嗯?”莫名被罵了的魏玄不滿道,“你拿我跟他比?”


    “哪能呢?”


    容薑衝著他麵露假笑,轉頭問墨陽:“他有說你們要去大晟哪裏嗎?”


    墨陽搖頭。


    “我們要回京城,這一路上怕是不會太平,何況他還病著。若是不介意,你們便隨我一道,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離開。”


    不知道是溫槿的藥有奇效,還是琴無相體製不同尋常,第二日一早他便已經恢複如常了。


    “墨陽與我說過了,多謝殿下的救命之恩。”


    “無妨,國師下回念經的時候,多幫我念幾句,保佑我長命百歲吧。”


    “我已非西梁國師,殿下不妨直呼我的名字。”琴無相微笑,“還有,我不念經。”


    容薑也微笑:“琴道長真幽默。”


    “殿下不遑多讓。”


    此行多了兩人,沒什麽影響。隻不過途中多了蘇小織和墨陽的爭吵聲,倒也衝散了幾分緊張的氣氛。


    越接近京城,難民就越少,關口也卡得更加嚴格。幸而秦晏早派了人接應,他們才能順利抵達京城之外。


    城門口重重士兵把守,隻出不進。營州戰火已起,城中百姓也聽到了風聲,更是不會擅自離京。故而城樓下隻見銀槍鐵甲的士兵,城樓上更是弓箭齊備,不知道的,還以為叛軍快打過來了呢。


    小山坡上,秦晏眺望著守衛森嚴的城樓,麵色凝重。


    “殿下,皇上這明顯是在防你,連守城的人都眼生得很。若是你貿然出現,隻怕他們會故意汙蔑你冒充***。十日前我已書信一封傳給宗國公,但看這情況,怕是他們也沒收到。”


    “容祁好不容易抓住這個機會,自然是恨不得我永遠都回不了京。不過我們進不去,有個人可以。”


    “誰?”


    “西梁皇帝,魏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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