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順利,無事發生。


    星銘臉上卻沒有得勝後該有的喜色和意氣風發。


    他腦子裏一直回蕩著沈明義的提醒:“是病,得治!不過我從來不治男人病,就算你是飛騎將軍也不行,唉,年紀輕輕,就得了這病,遺憾啊!”


    然後她便和書心說悄悄話,說幾句看他一眼,再說幾句再看他一眼,書心起初靜靜聽著,隨後也從上到下肆意打量他,最後輕輕一笑略帶嫌棄的說:“沒了也好。”


    不過她的眼神正瞥向他的褲襠。


    *


    星銘心裏有一種無聲的恨,過火了是男人病,不會了是無能病,生不出孩子還得看男科,他們這些從醫的學醫的捎帶著看點醫書的,全都不正常。


    他不承認自己有病,卻希望自己有病,至少有病了他就不是故意的存心的,他就多了一個求人原諒的借口。


    但他自己知道,那種癲狂是令他沉迷的享受,在一個女人身上,是一個男人最容易獲得成功的戰鬥。


    *


    數日後,聖上的旨意從都城而來,要求飛騎將軍五月出發,七月到北州,途中要從錫州、蘭素、光樂借道,補足兵馬數,然後再行往北州,時機一到,或可合並作戰。


    而薛將軍兵權移交其子,成了一個有名無權的致仕老人,葉州和曄城,變成了和其他州縣無甚區別的存在。


    屆時三月初,海棠花開欲開。


    飛鳶閣往北州送出信件,她找好了合夥人,不日出發。但對於北州人的邀請,她是這樣說的:


    “表兄前途遠大,北州我必來。但飛鳶閣在曄城剛站穩腳跟,不宜走動。煩請諒解。”


    解釋完畢,她才嫌棄的和甜杏抱怨:“看見沒有,以後遠離老男人,他幫我們一點點忙,就想叫我人也去北州,我才不去呢。現在去了人生地不熟,吃了暗虧可劃不來。”


    “那以後都不去了?”


    “去,當然去了,等到表兄打贏了再去。那時候有他罩著,誰敢找我們的麻煩。至於曄城,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希望薛將軍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


    將軍府裏。


    薛將軍早就看明白了皇帝的心思,狡兔死,走狗烹,天下大定,他還能有命就不錯了。


    所以他守著頓城,不贏也不輸,再把獨生的兒子培養成吃喝玩樂的紈絝,不要任何多餘的助力,隻要能長長久久的活下去就行了。


    可是不行。


    皇帝會老,也會死,皇子會長大,也想有權利,而他作為貴妃的哥哥,皇子的舅舅,焉能不為外甥謀福利?


    就算他真的不想襄助新君,貴妃和皇子也不會提要求嗎?


    就算他們這一波沾親帶故的都沒有大誌向,皇後所生的皇子便不會疑心嗎?


    長長久久,沒完沒了。


    可是千算萬算,他沒想到自小張揚跋扈欺軟怕硬沉迷享樂的兒子,竟然真有大誌向。


    但他已經攔不住了。


    兵權喪失,意味著父權也喪失,薛大成再也沒有辦法教訓他的混賬兒子了。


    最後隻得躲在小妾的懷裏委屈的哭訴:


    “阿棉,以前我答應他娘,不納妾不續弦,永遠照看這一個孩子。但現在,我管不了他了。他和他娘一樣,骨子裏都留著蕭家人的血,他們為了大業會拋下一切,我隻是一個普通人,我是懦夫,我不想死,我想活,阿棉,我想活……”


    他想活著,所以一到元州便降了,老皇帝他做監軍,卻不給他保障,巨大的求生欲推著他做了蕭柘的馬前卒。


    他想活著,所以蕭柘提飽讀詩書的族侄女,他想也不想便應了,為了叫蕭家人放心,他抱著詩書詞話附庸風雅,為了叫人相信他真的貪圖享受貪生怕死,他願意在書房裏為夫人研磨,隻為了叫蕭柘幫他躲過小皇帝派人審核。


    有時候他也覺得,一個男人膽小怕死又從軍,是病,他該向方兄弟、杜娘子一樣,有節氣不怕死,可他做不到。


    細細的剖白,將自己最怕被人知曉的心思說與小妾知曉,辛屠棉笑著摟住他的脖子拍肩安慰:“沒事的,我都理解的,沒有人天生是勇者。更何況,你一點不怯弱,你順應天時,急流勇退,這是好事,也是天意。真的。“


    辛屠棉早就知道他外強中幹,不然也不會一見她就發怵,隻是帶兵作戰,他習慣了那一層偽裝,隻有這個時候才顯現出來。


    “星銘是個聰明孩子,他有他自己的路要走。他去博他的前程,我們過我們的小日子,各不相幹。你看我們說好不要孩子,用了那麽久的魚鰾,可還是有了,就在皇帝決心要收回你的權力以後,這就是天意。


    新事物會代替舊事物,世間萬物全是這個理。


    以後不管兵馬,你就有時間教養我們兩個的孩子,不管是男是女,肯定都比星銘性子可愛。”


    辛屠棉收起了她的雙刀,說:“孩子教育,從娃娃開始,我們以後都不喊打喊殺,教他隻做一個能活下來的普通人。”


    “阿棉……”


    *


    星銘自是不知他父親的膽怯,他隻知道他隻剩兩個月時間了。


    書心不原諒他,一有身體接觸就怕、就嫌棄他。


    一聽聖旨,她想的就是留在曄城養病。


    但他不可能答應。


    此去北州快則一年半載,長可三年五載,他受不了勇武不可戰勝的時候,她看不見。


    他是要征服敵軍,這不代表他不想征服女人。


    “書心,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是你相信我,以後我再也不這樣了,真的,我發誓。”


    “那個木各鎮的女大夫說了,我那時犯病了,我找名醫去治,以後絕不傷害你。”


    “以前老頭子逼我成親生子逍遙一生,我沒辦法才想要盡早生了兒子從他手指頭縫裏得到一點兵權。但是從今以後我憑自己的能力打了勝仗,飛騎將軍再也不用受他掣肘。真的,書心,你現在害怕我也不要緊,因為我會和以前一樣,哄你開心,你不想和我親近,我就克製,你不想看見我,我就離得遠一點,總有一天你會知道,我是真的愛你,想和你長長久久永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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