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鈺終於歇過來了,被主人抱在懷裏,元炁熾熱,她怕自己再這麽躺下去,當場就想讓他開境了。她問道,“北熙王五十萬正在集結,三五日即可陸陸續續到來;身後南昆州的主城尚在,怎麽辦。”


    江大川說道,“豫止長老已經出兵,無妨。”


    談家人大喜。其實,在藥王山之下大戰之前,江大川就開始布局,他之所以沒有讓豫止領兵加入藥王山之戰,那是因為談鈺在陣前讀的信。有些事,需要談家人自己背負著憤怒,談家子弟需要血與火的曆練,奉武宗不能把你談家軍養成巨嬰。


    這是對談家的一種淬煉。


    那咱們就坐在這?談鈺心懷憂慮。卻見桃花仙子從玉竅內摸出帳篷,讓談家人搭了,再掏出地毯、桌椅什麽的,倒酒,還喝上了。


    雲鷹已經散出,土部姐妹比較辛苦,前出百裏設下警戒線,她們主要在晚上行動,彌補雲鷹夜間視線不足。五行五部的人隨著江大川的育養,有的開始吸收更多的幽冥鬼火,有的元神不斷壯大,這支隊伍戰鬥力越來越強悍。


    談家飛書、勾雀樓飛鴿、奉武宗雲鷹,不斷的傳遞消息,談鈺和談家諸位將領不斷的收到令人振奮的消息。


    豫止帶著兩萬騎兵、三萬精兵、一萬黑虎堂弟子,自天坑裂穀而上,出藥王山,一路橫掃西昆州境內,殺入西昆州主城;如今兩萬騎兵正在急速趕往巴山。


    眾人大為驚喜,西昆州就這麽拿下了?江大川和談鈺商議了一番,談鈺說道,“立即傳信,令談家長老們派兵入駐府衙,談家軍中選騎兵五千,陪同前往;令我談家武道高手抄沒南熙王府邸,凡抵抗談家的世家,一律抄家滅門。西昆州二十一縣,讓長老們妥善安排,請蘭陵老祖坐鎮西昆州。並將巴山情況告知長老,令談家軍早日整頓前來。”


    當即有將領放飛信鳥。


    就見談慶沐和談慶怡倆人手裏分別捏著一張書信,奇怪地摸摸腦袋,說道,“家主,奇怪了。”


    談鈺問道,“怎麽奇怪?”


    談慶沐道,“我得到北昆州談家諜報,北熙王在西部自小浣河征兵三千,在行軍前往巴山的路上,突然被滅;兩個時辰後,小浣河東的一個軍營被毀,營內一千人無一人生還。”


    談慶怡說道,“我這裏更奇怪。小浣河貼著巴山,北麵五十裏是大浣河,大浣河有兵五千駐守武陵坡,正待出兵前往此地,也是突然被滅得一幹二淨;跟著,石橋驛的四千駐軍被滅,前後不到兩個時辰。”


    談鈺當即拿了地圖看,從小浣河、大浣河、武陵坡、石橋驛,形成了一個反z型,這四地總路程三百餘裏,這是有多少支軍隊同時動手?而且這麽快,幹淨利落。


    談鈺狐疑地看著江大川,江大川笑笑。過了不到一個時辰,又一個信鳥傳信,說是北昆州最北境、靠近陝州的駐軍五萬北昆兵正在星夜南下,結果眼看要到北昆州主城綏遠城了,剛在城外駐紮,突然有部隊夜襲,北昆軍一部兩千輜重隊伍被剿滅,糧草被搶、戰車被焚,這五萬軍想要追,但那支夜襲的部隊突然就消失了。


    談鈺再看看石橋驛到北昆州的主城綏遠,兩百餘裏,這才多長時間,都殺到北昆州主城了?幾個意思?都是主人的奉武宗弟子們?談家將領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因為這支部隊在北昆州腹地這麽一鬧,神出鬼沒,北熙王快瘋了,找也找不到、摸也摸不透,五十萬大軍被牽製,弄得他根本不敢大軍南下巴山關。按照這支部隊的走向,從北昆州西南貼著巴山切入,向東過小浣河,跟著突然向西北到達大浣河,再向東過石橋驛,跟著突然再次深入北昆州逐城綏遠,等於是北昆州內有人張牙舞爪橫著走。


    談鈺見江大川諱莫如深,走過去坐在他懷裏撒嬌,“主人,這是不是奉武宗的部隊,說說嘛。老二老三,你們知道麽?”桃花仙子和耶律靑鳶壓根不知道這事。江大川笑著對眾人說道,“你們別管那麽多,收集消息即可,反正有利於拿下北昆州。如今北熙王有五十萬眾,他想不到我們這麽快破了南熙王,所以他部隊一時半會還調動不過來。我之所以敢獨自帶著你們前來,衝過巴山關,是因為我奉武宗和勾雀樓一直互通消息。北熙王此人貪財好色,無軍伍之才,他在北昆州境內到處征兵,在談家軍出兵的時候,他才開始集結,就這進展也慢。北熙王和南熙王乃一母同胞,兩昆州為一體,中間的巴山通道根本不設防,我查過,距離巴山關最近的一個駐軍五萬,騎兵一萬。先前那兩千騎兵應該就是趕過來想著堵了巴山關這個口子的,我們如果慢了一步,後果不堪設想。”


    談慶沐問道,“如果這一萬騎兵再來呢?”


    江大川笑著道,“這駐軍五萬距離巴山關有兩百裏,前鋒兩千騎兵星夜趕過來被我殺個一幹二淨,不留一個活口,他們還敢貿然前來?”


    好吧,你牛逼。


    談慶沐、談慶怡等諸將領還有疑惑。江大川笑道,“南熙王自視甚高,認為憑借他的城防固守,總能逼得談家軍無法北上。更何況,南熙王三十萬大軍,談家二十萬大軍,咱們人數不占優。五十萬人聚集在藥王山下,這麽大規模一戰,沒有人會想到隻用了兩天一夜。談家軍二十萬子弟浴血奮勇、舍生忘死,兩昆州低估了你們的戰鬥力。”


    江大川又溫柔地摟著談鈺說道,“從南熙王寫信對你的羞辱,就不難看出,兩昆州對談家的蔑視。”


    這句話說到五六十人的心窩上了。談慶沐、談慶怡等人都是談鈺一手提拔上來的底層幹部,在舊的談家體係下,這些人要想有所作為基本上不可能,他們對談鈺都有恩情;作為家主,談鈺這幾年把談家帶向一個從未有過的繁盛時代,更和他們一起為談家流血流汗,在這麽大一個齊國膽敢自立,不光是地理原因,還有談鈺的抉擇,更有談家萬眾一心。在談鈺當著他們的麵讀出信件的時候、當南熙王當著他們的麵取笑談家的時候,這些將領們點燃了內心的激憤之情。


    南熙王確實太過輕視了談家,輕視了談家人的血性,否則,他不敢寫信如此羞辱一個家主,所以,藥王山一戰,他們人人赴死。


    談鈺問道,“那豫止前輩什麽時候出征的?”


    江大川看著眼前這幾十位臉上血汙尚未揩幹淨的將領們,正色道,“談家準備攻打藥王山的時候,我奉武宗在豫止長老的帶領下,同時準備自天坑裂穀出發。藥王山大戰,我本可以讓奉武宗乘勢從側麵攻擊,但,鈺兒受辱,談家受辱,越州受辱,南熙王那三十萬需要你們談家弟子親自滅了他們。藥王山前,我奉武宗看著你們談家人去死,你們也必須去赴死,哪怕二十萬死絕了,我奉武宗也會替你們滅掉南熙王。你們可明白我的意思?”


    眾將領跪下,談慶怡泣道,“江宗主深明大義,成全了我談家人。如果奉武宗真的加入戰場,談家氣勢被奪、再無血性,縱然是借著奉武宗之力勝了,我們都無顏麵對家主、無顏麵對我談家千萬弟子。”


    談鈺淚水漣漣地看著江大川,這男人早有安排,談家經過藥王山這一戰,從骨子裏就變了;哪怕談家二十萬死絕了,談家都不會倒。


    江大川揮手,一股巨大力量把五六十人抬起,他說道,“談家二十萬弟子,壯哉!我也知道這一戰極為凶險,大戰之後太過疲憊,所以讓你們整頓十日;豫止前輩立即領兵出藥王山,替你們奪了西昆州。按腳程,估計再有七八日我奉武宗鐵騎就能趕到。”


    耶律靑鳶問道,“宗主,那這七八日豈不是很危險。咱們就坐在這巴山關前,已經在北昆州境內了,北熙王派重兵提前過來怎麽辦。”


    江大川捏了捏耶律靑鳶的下巴,唔,滑膩細嫩,忍不住親了一口,說道,“沒事,他們的前鋒兩千騎兵被姐妹們殺絕;最近的五萬大軍不知道我們底細,姐妹們前出警戒達到百裏,隻要看到斥候就殺無赦,放心吧。”


    桃花仙子精神頭足,說道,“老大老三,你們歇歇去,我吸食了這麽多妖氣,感覺到體內有一股勁,不行,我要和大川折騰一番。”


    耶律靑鳶說道,“什麽勁,騷勁吧。”


    耶律靑鳶從來不說這種浪蕩話,她這是看著老大淚汪汪的,故意說的,說了自己都有點不好意思;果然,冷不丁聽到老三這樣說,老大老二驚呆了,談鈺“噗呲”一笑。


    江大川當即開了大通經華境三境,領著眾人進來泡澡。


    談慶沐等眾人又是被刷新認知了,出門打仗這麽豪橫的麽,隨身帶著澡堂子?而且,這澡堂子溫熱正好,池子內有木頭擋板,池子邊一個一個小木屋搭著,裏麵還有炭火、毛巾、小床,連木屐拖鞋都給你準備妥妥當當的,池子後還有一個小亭子,有那麽多小鐵架子,奉武宗,你這壕得簡直沒人性啊。


    就見江大川捏著鼻子、擦著血,把自己脫個精光下水;談慶沐問道,“宗主,你怎麽過來泡了。”


    江大川尷尬地笑笑,“哪知道你談家這些將領,除了談慶怡是女將,居然還有七八個女的,談慶怡差點揍我。”


    五十幾個談家將領哈哈大笑,隔壁談慶怡罵道,“色鬼虎煞半點不假,你要辜負我家主,老娘端個馬甲坐你太妙山門口罵。”


    江大川尷尬道,“我這裏有酒,還有蛇島的海貨;眾兄弟辛苦了,咱們泡泡澡小酌幾杯。”眾人大喜。


    泡過澡,江大川怕自己再淌鼻血,還是把燒烤架搬出去;談鈺、桃花仙子、耶律靑鳶、談慶怡等親自動手,烤海鮮喝川酒,談慶沐歎道,“江宗主,跟奉武宗出來打仗太享受了。這海魚海蟹生蠔,咱談家都舍不得吃,我頭一回吃這麽多。哎哎哎,你看看你們,說話啊,喝酒啊,別顧著吃啊。”眼看烤的不夠搶的,談慶沐再也不吱聲了,埋頭一頓造。


    江大川笑著問道,“鈺兒,蛇島的海貨沒有到這裏?”


    談鈺笑道,“當然到了,小兮妹子怎麽能考慮不到這些。別聽他們的,他們就是舍得買舍不得吃,西南距離東海幾千裏,哪裏能想到可以吃到海貨,咱們從彩雲姐姐那邊收購來之後,在越州一經售賣,立刻成了搶手貨,有多少都不夠搶的。你瞧瞧他們,看到白花花的銀子,就是舍不得吃。”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虎嘯流川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鉛筆小說網隻為原作者亦然殤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亦然殤並收藏虎嘯流川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