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府尹來的很快。


    車駕停在茶樓外,還未停穩當,他就已經連滾帶爬的衝進茶樓。


    他沒有帶府衙,身後隻跟著兩個隨從。


    “下官拜見太子殿下!”京兆府尹跑到葉景辰麵前,倒頭就拜。


    而聽到他對葉景辰的稱呼,茶樓裏的所有人都變了臉色,連忙都跪下磕頭。


    這其中猶以說書老者心情最為忐忑。


    眼前的這個孩子竟然是太子殿下,他說要保他們爺孫,那他們爺孫多半能活命。


    可想到剛才他對太子殿下說的那些話,他又恨不得扇自己的嘴。


    他竟然當著太子殿下的麵說德妃會被封後,二皇子會成為太子,難怪那位芳菲姑娘嗬斥他,說他說的是忤逆犯上之言!


    當著太子殿下的麵說這些話,可不就是忤逆犯上之言嘛,太子殿下不會因此砍了他的腦袋吧?


    “大家都起來吧,不必多禮,該吃吃,該喝喝,不用因為本宮的身份而感到拘謹。”葉景辰笑著說。


    這可是太子殿下啊,怎麽可能不拘謹?!


    大家拘謹的起身,拘謹的坐下,拘謹的看著葉景辰,至於桌上的茶點,沒人敢再動一下。


    大堂裏唯二沒有起身的,隻有京兆府尹和說書老者。


    “老人家你也起來吧,不要害怕,本宮不會因為剛才的話降罪於你的。”葉景辰對戰戰兢兢的老者說。


    “是老朽失言了,多謝太子殿下!”老者對著葉景辰行了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才感激的從地上爬起來。


    “我還得感謝您呢,要不是您告訴我,我還不知道京中竟然有這樣的傳言!”葉景辰說著似笑非笑瞥了一眼跪著的京兆府尹。


    京兆府尹心中一突,什麽傳言,不會是他知道的那個吧?


    他在心裏打了個寒顫。


    哪怕京中的傳言再離譜,普通老百姓不知道,他們這些在朝的官員難道還不知道嗎?


    雖然皇後早逝,但皇帝並沒有再立後的打算,德妃永遠都隻會是德妃。


    至於皇太子——


    眼前這位深受皇帝寵愛,隻要皇帝的寵愛還在,哪怕他身後沒有母族扶持,也依然能坐穩東宮之位。


    京中的這些傳言若是落到這一位耳朵裏,再被陛下知道,那後果——


    京兆府尹不敢再想下去了。


    “小兒無狀,冒犯了太子殿下,還請太子殿下放心,回府之後我一定會好好教訓他的!”京兆府尹誠惶誠恐的說。


    “令公子確實冒犯了本宮,不過他已經得到了應有的教訓,這件事本宮就不與他計較了。”葉景辰大度的說。


    京兆府尹愣了一下,不敢相信事情居然這麽順利?


    如果真這麽簡單,太子也不會專程派人把他叫到這裏來!


    他自進茶樓之後就直奔葉景辰麵前跪下了,都沒來得及看自己的兒子在哪,聽太子殿下如此一說,心中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掃視了一眼四周,先是看到了四散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仆從,然後才看到離得最遠的兒子。


    他也躺在地上,臉腫的像豬頭,嘴角和身上都是血,不過好在眼睛是睜著的。


    他用驚恐的眼神看向這裏,嘴角哆嗦著,似乎是想說什麽,卻發不出聲。


    好好的一個孩子,竟然被打成這樣?!


    京兆府尹又驚又怒,卻又不敢表現出來,宮中都在傳,這個小霸王年紀雖小,卻蠻橫霸道,一個不高興可是會直接要人命的!


    “多謝太子殿下高抬貴手,留我兒一條小命。”京兆府尹對著葉景辰磕了一個頭。


    “咳!本宮的侍衛是下手有點重,不過他辱罵本宮的那些話若是傳到父皇耳朵裏,砍他腦袋都算是輕的。”葉景辰有些心虛的說。


    晨曦那兩巴掌,可是讓對方的牙齒飛出去好幾顆,以後恐怕說話都會漏風。


    不過也或許他根本就沒有以後。


    京兆府尹伸手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水,“太子殿下放心,下官一定會帶著犬子去向陛下請罪的!”


    “你教子無方,縱子作惡,當然要去請罪!”葉景辰冷笑。


    “太子殿下教訓的是!小兒傷重,下官就先帶他回府去醫治了,待傷好之後,下官定然帶他入宮向陛下和殿下請罪!”京兆府尹說完就示意隨從去扶人。


    “慢著——”葉景辰慢悠悠的開口喝止了他們。


    “本宮隻是說不會再追究他冒犯本宮的罪過,可沒說不追究他強搶民女的罪過啊!”葉景辰板著臉說。


    京兆府尹就知道這件事沒這麽簡單!


    可兒子不成器,把柄都送到對方手裏了,這次恐怕不脫層皮都難以善了。


    “那太子殿下究竟想要如何處置犬子?”他咬著牙問。


    葉景辰驚訝的看向他,“你身為京兆府尹,竟然問出這般可笑的話?什麽叫本宮想要如何處置?難道不應該是按照大淵律法來處置嗎?”


    “你不會連斷案都不會吧?”


    “大淵律法你懂嗎?”


    “本宮很好奇你這府尹一職是如何得來的?”


    “總不能隻因為你是吏部尚書的乘龍快婿吧?”


    四聲反問,尤其是最後一問,剛好問到了京兆府尹的痛處,問的他麵色漲紅,羞憤欲絕。


    “這對爺孫,是原告和苦主,本宮和本宮的人,是人證,本宮手中的霸王條款賣身契,是物證,人證物證俱在,證據確鑿,不知令公子的罪責,該如何判啊?”葉景辰咄咄逼人的問。


    “這——”京兆府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他要給自己的兒子判刑,還不能輕判。


    他猶豫了半晌,才謹慎的開口:“強搶民女,杖責三十,監禁三年。”


    反正杖責是府衙的衙役執行,監禁也是在京兆府,就跟在自己家裏沒區別。


    京兆府尹心想,他隻需要做做樣子,待這件事的風波過去,太子殿下忘了這件事之後,他的兒子還可以像從前一樣風光無限的活著。


    太子殿下不過是個小孩子而已,對什麽事都隻有三分熱度,恐怕很快就會忘記這件事,他再派人做掉那對爺孫,誰還會與京兆府和尚書府做對,特意記得這件事?


    其實葉景辰穿書至今,還沒來得及看大淵律法,所以根本就不知道強搶民女在大淵會被判什麽刑罰。


    不過從今天起,這件事得提上日程了。


    所謂無規矩不成方圓,他身為皇太子,必須要成為律法最忠實的擁護者,這樣才能上行下效,不至於讓律法成為擺設,也能阻止皇子公主成為法外狂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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