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男人自我介紹姓王,是一名警察。


    「王警官你好。」


    楚導和他寒暄了兩句,得知王警官是來找明靜夫婦的,不僅主動幫忙聯絡,還特意交代工作人員不要讓對方入鏡。


    「多謝。」王警官神色嚴肅,隱隱還透著一絲悲痛,「希望沒有影響到你們節目的錄製。」


    「怎麽會。」楚導嘴上客氣著,心裏卻咯噔一聲沉了下去。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王警官與明靜夫婦約在玻璃花房見,這邊還沒有來得及布置攝像頭。


    待夫妻二人落座,王警官深呼吸了一口氣:


    「沈先生,明女士……」


    「王警官,先喝點茶吧。」明靜強顏歡笑,抬手倒水,手卻顫抖了下,險些將茶杯打翻。


    「不必了,想來二位已經知道我的來意……」王警官掏出一條被密封袋包好的紅色圍巾,語氣苦澀,「按照規定,證物是不能歸還家屬的,但這次情況特殊所以我們打了報告……」


    「經過法醫鑑定,已找到梅姨案所有遇害者的dna。」


    「逝者已矣,生者節哀。給孩子立個衣冠塚吧。」


    紅色圍巾上有著幾處顯眼的汙漬,是幹涸多年的血跡。


    他起身,給沈景初和明靜敬了個禮。


    那一瞬間,明靜大腦一片空白。


    原來真的悲傷到極致,是連哭都哭不出來的。


    她嘴唇翕合,卻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她懷胎十月的寶貝,她的掌上明珠,卻連一個全屍都沒有……


    「阿靜……」沈景初握住她的手,隻覺冰寒刺骨,他心中同樣悲慟到極點,更多的是自責與愧疚,「都是我不好,我不配做珠珠的父親……」


    明靜忽然甩開他的手:「我不信,我不信!」


    怎麽能連屍骨都不給她。


    就憑一條圍巾,憑什麽證明她女兒死了?


    明靜眼眶通紅,不死心地問:「王警官,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珠珠她沒有死,她被好心人救了,她還活在這個世界上……」


    王警官臉上每一條溝溝壑壑的皺紋,遍布著這些年追捕嫌疑人的風霜與滄桑。


    這樁案子,是他的心結。


    他跟進多年,如今終於將犯罪嫌疑人繩之以法,卻抹不平他們給數十個家庭都帶來的無盡創傷。


    他比誰都希望,孩子們都平安地活在世界上,而不是被那些畜生給……


    王警官長嘆一聲:「明女士,節哀。」


    明靜的眼淚唰得流了下來,嘴上喃喃重複:「我不信,我不相信……」


    王警官背過身子,也悄悄抹了把眼淚。


    片刻後,他說:「那我就不叨擾了。」


    明靜和沈景初原本教養極好,此時卻也沒有送客的心思。


    王警官並不在意這些,他邁著利落的步伐走出花房,腳步倏然頓住。


    不遠處的直播現場。


    小葉子拉著小芋跑到院子,神神秘秘道:「你知道什麽叫桃園結拜 嗎?」


    這題對小芋來說超綱了,幼崽誠實搖頭。


    小葉子生平第一次有種,原來我也是個文化人的心情……


    她腰杆都硬了幾分:「簡單來說就是,結拜完會比好朋友還要好的好朋友的意思」


    小芋恍然大悟,軟軟糯糯問:「你想和我結拜嗎?」


    「……才沒有。」小葉子嘴硬,「你求我,我就和你結拜。」


    小芋笑眯眯的,晃了晃小葉子的胳膊:「求求你啦,小葉子~和我做比好朋友更好的好朋友吧~」


    唰唰唰——


    小葉子瞬間大紅臉,簡直都要冒煙了。


    她結結巴巴:「好,好好好!」


    於是兩小隻找了一棵她倆覺得很高,實際上隻是一棵小樹苗的樹蹲了下來。


    小芋:「這個好像不是桃樹哎……」


    小葉子:「它是。」


    小芋:「可是以前院長奶奶帶我摘桃子的樹不長這樣……」


    小葉子:「我們可以給它起名叫桃樹!」


    小芋眨巴眨巴眼睛:「你好聰明哦!」


    小葉子:「嘿嘿。」


    其實她也不懂結拜的細節,這個詞還是她從短視頻裏聽來的,但她無師自通雙手合十:「我願意一輩子做雲小芋的好朋友!該你啦——」


    小芋模仿她的動作,奶聲奶氣道:「我也願意永遠做小葉子的好朋友。」


    直播間的觀眾不自覺露出姨母笑。


    【小葉子這嘴,以後火化完都是硬的】


    【甜妹果然克傲嬌啊,小芋崽崽略施小計,小葉總就頂不住了~】


    【啊啊啊兩隻崽都好可愛,姨姨我親我親我狂親,通通親暈!】


    …


    王警官銳利的視線,死死鎖定了小芋。


    他跟著同事學了點畫像的皮毛,加上多年的經驗,敏銳察覺到這孩子的五官輪廓……


    和明女士失蹤的孩子有些相似。


    碎屍案的遇害者,會不會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其實還活著?


    甚至,還來到了親生父母身邊……


    他心髒砰砰直跳,沒有直接告知明靜和沈景初,怕給這對夫妻希望又令他們失望,而是立刻聯繫同事,去調雲小芋的資料……


    與此同時。


    室內,鏡頭拍不到的死角。


    明枝望著對麵輪椅上淡定自若的少年,一時還有些恍然:「……你說,妹寶和我長得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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