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險些連表麵上的和諧都沒有做到。


    遠去的蘇夢枕一身紅衣似火,在茫茫天地間格外得引人注目。


    難不成真當他非要和那個小輩待在一起?


    向來有距離感的蘇夢枕似乎是輕哼一聲,但身邊也沒有人,便不知真假了。


    等溫青柿從荊棘叢裏探出頭的時候,原先站在那裏的蘇夢枕早就離開了。


    少年略帶著些許疑惑地抬起頭:「咦?他怎麽走了?」


    兩個人見了大概三麵,不過竟然沒有交換姓名。


    溫青柿摸了摸下巴,麵露遺憾。不過也沒到必須知道對方名字的地步,畢竟之後應該還會見麵……的吧?


    他自己也不是很確定。


    不過現在擔心的並不是這個,少年將視線落在了旁邊沉默下來的黑衣男子身上,隨即便走了過去。


    「哥哥,你心情不好嗎?」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冷血情緒的變化,於是蹭過去壓低了聲音低聲詢問。


    有那麽一瞬間,溫青柿都有些懷疑對方的情緒是因為自己而變化的——當然,現實也是如此。


    冷血聽到他的聲音之後思緒便回到了現實,微微側目看著站在身邊的少年,臉色總算是柔和了一些。


    至於蘇夢枕……這種事情還是不要告訴他了。


    「沒什麽。」冷血在心裏那麽想著,然後語氣和往常一樣回答著溫青柿。


    對方都這麽說了,哪怕覺得有什麽不對勁兒的少年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於是便點頭聽話地應答著。


    他這麽聽話,倒是讓冷血心裏莫名升起了一抹淡淡的心虛,淡到轉瞬即逝。


    「發現什麽了嗎?」


    為了轉移話題,冷血冷不丁地開口詢問。


    「嗯嗯。」溫青柿眼睛一亮,「刀把上確實是那個人的味道。」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似乎還回想起了那個采.花賊身上的味道,因此眉頭緊皺,鼻尖稍聳。


    聽罷,冷血微微一笑,抬手在他的頭頂輕輕揉了揉:「很棒。」


    得到誇獎的溫青柿頓時喜笑顏開,滿臉笑意,絲毫不覺得剛才自己拿著刀把嗅來嗅去的樣子像隻聽話的小狗。


    就連現在得到自家哥哥一個摸頭就高興的樣子也很像隻小狗。


    嗯,可愛的小狗。


    冷血在心裏想道,眉眼間的笑意似乎更濃了,和他平常的冷笑和嘲笑截然相反。


    *


    兩人在這片荊棘叢找了一會兒,除了一開始的刀柄之外還找到了一包裝過迷.藥的油紙。


    溫青柿蹲在旁邊,托著下巴看著那張還殘留了些許迷.藥的油紙:「這張紙還挺好看的。」


    原本正在思考事情的冷血聽到他這句話之後一愣,原本瀰漫在腦中的團團迷霧頓時散開。


    「這紙……」他捏起那張紙認真地觀察了一番,「不像是常用的油紙。」


    紙色有些偏白,透著光看還有一片暗紋,卷草狀。或許連對方都不知道用的油紙暗藏玄機。


    「怎麽啦哥哥?」


    溫青柿見冷血舉著那張紙望太陽,也跟著抬眼去看,結果被陽光刺了眼,淚水頓時從眼角滑落。


    「有些頭緒了。」


    冷血抬手給他擦去淚水,隨後便將油紙收了起來:「回去了。」


    「好哦。」


    少年也不詢問到底是什麽頭緒,秉承著冷血不告訴他就不開口問的原則,聽到話之後就乖乖地跟在對方身後翻身上馬。


    現在陽光尚可,曬在身上暖洋洋的。


    不過一旦馬奔跑起來,風就大了,還很冷,但比來的時候已經好很多了。


    當然,等一路策馬回到京城之後,溫青柿之前梳理好的長髮再次被風吹得亂糟糟的。


    他也懶得再去收拾,於是便頂著如同雞窩一般的頭回了神侯府——冷血則是繼續去查案。


    等把人送回神侯府之後冷血便離開了,走之前還沒忍住轉頭看了一眼逐漸走進神侯府的少年。


    嗯,潦草小狗。


    而回去的溫青柿也不清楚自己現在的樣子有多麽可愛,一回來就碰到了正要往外走的追命。


    對方身上有一股而酒味兒,隔大老遠都能聞到。


    溫青柿嗅到這股味道之後就撇撇嘴,看樣子是有些嫌棄。


    「喲!溫捕頭回來了?」


    追命打趣道,一邊說著還一邊抬手想要往少年肩膀上搭,隻不過被躲開了。


    「你身上的味道好難聞。」


    溫青柿略微提高了些許的聲音,足以看得出來他對現在的追命有多麽嫌棄,要不是對方還站在這裏,他估計早就躲得遠遠的了。


    「這麽嫌棄?」


    追命笑了,配上他現在潦倒的模樣,說他是虹橋底下流浪漢都有人相信。


    「天天靠味道識人,」追命拉長了聲音,眼中滿是揶揄的笑意,「難不成你是小狗?」


    「你才是小狗!」


    溫青柿聽完那句話之後便狠狠地翻了一個白眼,但由於他皮相乖巧白淨,做出這麽不禮貌的動作時滿是可愛。


    也正是如此,追命才會喜歡逗弄他玩兒,一看他被逗得氣急敗壞便覺得高興。


    嗯,炸毛小狗。


    溫青柿懶得再和追命說話,瞪了他一眼之後就立刻跑遠,一副再停留在原地就會被氣死。


    而還在原地的追命則是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哈哈大笑,也不清楚這究竟有什麽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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