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5-26 20:09:54 字數:6003
人在生活中總會偏偏碰到倒黴的事，你越防備它，它就越要來。幾個月來羅剛天天鍛煉，不巧，身體上的毛病也出來了。這幾天吃罷晚飯，他總感到胃痛肚子脹不舒服。
妻子給他熬了薑糖水，喝下去後也不見效。
羅剛有些著急，有時候幹脆不吃晚飯隻喝點稀飯，胃還是疼痛不止。痛得厲害的時候，額上竟冒出大顆大顆的汗珠，按住疼痛部位不管用，攪得整個晚上都睡不好覺，那滋味折磨得人難受極了。
騰裏格知道此事後，找來一位老中醫給羅剛拿脈，開了兩副中藥。羅剛妻子熬好藥，給丈夫吃下後，羅剛果然好起來啦。
過了幾天，羅剛發現自己的胃不痛了，為了徹底隻好自己的胃病，羅剛找到老中醫開的門診。可是不湊巧，老中醫回去了，三兩天不能來門診。一打聽，老中醫家在附近郊區。因此，羅剛決定去郊區到老中醫的家裏找他。
第二天清早，羅剛急急忙忙吃了一點稀飯，一個人要去郊區找老中醫。
妻子不放心，想叫騰裏格陪丈夫去，卻被羅剛製止。
羅剛對妻子說：“騰裏格家裏也有事，不能三天兩頭麻煩人家。何況自己的胃已經不痛了，老中醫家在郊區又不遠，自己去行了。”
妻子覺得丈夫講的有道理，也就依了他。
有的事不湊巧，往往使人意料不到。就在羅剛一個人走郊區小路上的時候，他的胃突然開始疼痛起來。
因為是在早上，四周無人行走，到處都是靜悄悄的。
羅剛的右手死死按住疼痛的部位，咬著牙齒忍著疼痛，堅持往前走去。過了一會兒，實在走不動了，隻好蹲下來歇一歇氣。這時候，他額上的汗珠大顆大顆地往下掉，胃部疼痛越來越厲害。他開始有些後悔不聽妻子的話，心裏想，要是騰裏格在身邊多好，起碼有個幫手。萬一自己暈過去了，還有人搶救。今天看來情況是在不妙，要是……他再也不敢往下多想。
“老爺爺，老爺爺，您怎麽啦？”一個稚嫩的聲音忽然在羅剛耳邊響起來。原來，村裏有兩個小學生上學路過這裏，見羅剛發病，便關心的問起他。
羅剛因為胃痛得厲害，竟沒有注意有人到來。他見小學生問起原因，輕聲說：“胃痛。”
其中一個大點的學生問道：“老爺爺，您生病了？”
羅剛點點頭。
那個大一點的學生又問：“我爺爺是老中醫，我去叫他給您看病好麽？”
羅剛輕聲應道：“我就是找你爺爺來看病的。”
大一點的學生叫夥伴留下來陪羅剛，自己轉身向家裏跑去。
不一會兒，老中醫和另一個青年人在他孫子帶領下，來到了羅剛身旁。見是羅剛一個人，開口便說：“是你呀，快到我家裏去”說完，叫青年人將羅剛背起來，急忙往自己的家裏走去。
當天下午，羅剛的胃不痛了。在那位青年人的陪同下，慢慢地走回了家裏。
妻子知道此事以後，十分感謝老中醫和那位青年人。
那位青年人連忙說：“不用謝！”並告訴羅剛，一定要按照老中醫的囑咐，吃完中藥後到醫院去檢查一下。
羅剛感激的點了點頭。
三天以後，羅剛吃完了中藥。在妻子的再三勸說和陪同下，終於去了縣人民醫院檢查。
妻子知道丈夫平日不喜歡進醫院，有個頭痛發燒，最多去藥店買幾片藥回來，吃上一兩次就可以了。這次，她見羅剛的胃痛發作了幾天。而且，吃了藥以後又複發，心裏不免有些著急和擔心。因此，她留了個心眼，事先邀了一個熟人一起到醫院，通過醫院裏的護理人員，找到內科醫生進行仔細谘詢。那位醫生聽了羅剛妻子對病情的敘述以後，叫她明天將羅剛帶到醫院來，做一個詳細檢查後再做診斷。
第二天早上，羅剛妻子趁丈夫不注意，從床頭的棉絮下麵取出一個小布包，偷偷塞進貼胸的衣服口袋裏麵。然後自個兒對著鏡子扯了扯衣角，陪羅剛去醫院。
剛進人民醫院門診大樓門口，羅剛妻子邀的那位熟人，早已經在那裏等候多時了。妻子把那位熟人給羅剛作了介紹之後，那位熟人直徑領著羅剛夫妻兩個人走進了內科。
內科醫生見羅剛他們來了，客氣的讓他們坐下。等前麵的病人看完病後，仔細詢問羅剛的患病情況。然後又用聽診器在羅剛的胸部聽了聽，用手在他的胃上按了幾下。問他痛不痛，還有哪裏不舒服。
這時候，羅剛的胃還在隱隱作痛。他勉強振作起精神，吃力的回答了醫生的詢問。
醫生見狀，給羅剛開了化驗單叫他去化驗室化驗。
羅剛妻子伸手拿起化驗單，謝過醫生後去門診掛號交費處，掏出口袋裏的小布包，替丈夫交了錢。
羅剛接過妻子給的化驗單直徑去了化驗室化驗。
化驗之後，化驗室的醫生叫羅剛三天以後再來去化驗單，看化驗結果。
第四天上午，羅剛一個人單獨去取化驗單。當他拿著化驗單時，化驗單上麵的字體和拉丁文根本看不懂。他隻好去門診部找給他看病的那位醫生，請醫生講一講化驗結果。
那位醫生接過羅剛遞給的化驗單看了一遍，半晌不作聲。
羅剛小心翼翼的問道：“醫生，是什麽病？”
醫生臉色嚴肅的對羅剛說：“叫你家屬來吧。”
羅剛聽了心裏打鼓，怦怦直跳。他想幹嘛要叫家屬來呢？莫非……
家裏。
羅剛發現妻子從醫院回來時像似哭過。見到這種情況，他有些沉不住氣，抓住妻子的雙手急忙問：“是什麽結果，快說！”
妻子一句話也不說，哭起來了。
一種不祥之兆頓時湧上羅剛的心頭，他一句話也不說，猛然衝出門去。
妻子在身後急聲喊道：“羅剛，回來！”
縣人民醫院門診內科。醫生正在給羅剛闡述病情：“你這種情況目前還不清楚是不是胃癌，建議到省腫瘤醫院去切片檢查。你不要背思想包袱，現在還沒有最後確診，下結論過早。……”
這時候的羅剛兩眼發花，整個大腦嗡嗡作響。真是晴天劈雷，禍從天降。醫生後麵的話，羅剛幾乎一句也聽不進去。之後，一個人跟跟踉踉地走出了醫院門診部。
他在醫院門口不遠的小賣部裏買了一瓶廉價白酒，用牙齒咬開瓶蓋，猛然仰頭，咕咚咕咚的喝了幾大口。……
今天本來就是陰天，四處有些灰暗。此時，在羅剛眼裏天就像要塌下來一般。他覺得空氣中的氧氣像是被人抽掉了，呼吸有些困難自己快要窒息了。行走中，他懵懵懂懂感到有人在打招呼，又懵懵懂懂聽見有汽車駛過。不過，聲音像是很遠很遠。一會兒，他聽見狗叫的聲音，慢慢地眼前出現一片片茶樹林。他感到自己太累了，幹脆躺下來休息一下。
羅剛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夢見自己已經死了，直挺挺的躺在床上。靈魂離開了皮囊在周圍遊走，屋裏屋外到處都是灰白色的雲霧在不停飄蕩。床邊有許多人在哭喪，有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哭聲最大的還是自己女兒，一邊用雙手搖動著他的身體，一邊嚎頭大哭：“爸爸你不能走呀，不能走！”
他夢見妻子在張羅自己的喪事，自己家門口紮起了靈堂。靈堂兩旁貼著兩張又長又大的白紙，白紙上隻寫了“倔強一生”四個大字。
妻子又在清理自己的遺物，隻見她把自己所有的衣物和其他東西，丟在一邊都不要，隻留下那枚金光燦燦的勳章。那枚勳章拿出來後整個房間霧消雲散，上上下下都被照得亮晶晶的一片。
不一會兒，門口放起哀樂聲，慢慢的哀樂聲變成了一支威武雄壯的歌聲。歌聲越來越大，他自己的靈魂也跟著唱了起來“雄赳赳，氣昂昂，
跨過鴨綠江。
保和平，為中國，
就是保家鄉。
中國好兒女，
齊心團結緊，
抗美援朝打敗美帝野心狼
野心狼！
……
不一會兒，羅剛聽見耳邊有人在不停的喊他名字。他慢慢的睜開了雙眼，隻見妻子和騰裏格都站在身邊。哦，原來是自己做了一場夢現在醒過來了。
妻子終於鬆了一口氣，說：“昨天你喝了一瓶白酒，醉倒在過境路邊，是騰裏格把你背回來的。”
羅剛的酒還沒有完全清醒，隻能輕輕的對騰裏格說：“謝謝！”此時，他感到很疲倦真的有點累了。
騰裏格安慰他說：“老戰友，你要多保重身體呀。”
羅剛咽了一下口水，點了點頭。
為了確診羅剛的病情，單位決定送他到省腫瘤醫院去切片檢查，並請騰裏格陪同前去。
某省腫瘤醫院。
羅剛在騰裏格的陪同下，剛剛下公共汽車走進醫院，看見一輛救護車停在大門左側，車的後門開著，有人在車上等候。不遠處有兩個人抬著一副擔架，擔架上麵蓋著一塊白布正往救護車這邊走過來。後麵跟著兩個女的，不停地哭哭滴滴。很顯然擔架上的人已經死了。
路旁有幾個人在低聲議論：“又死了一個。”
甲：“聽說是胃癌晚期，搶救遲了。”
乙：“五十來歲正好做人，太可惜了。”
丙：“聽說是農村來的，條件差……”
羅剛邊走邊聽見他們交談，心裏又開始發毛，產生一種恐懼和不安。他不知道自己切片以後的前途又是怎樣的，如果不是還好，那就是虛驚一場。如果是的呢，那……他不敢往下想了。一切聽天由命吧，他從來不相信迷信。這時侯心裏感到一種無奈，覺得生命是多麽脆弱，多麽寶貴。
“到了。”直到騰裏格在身邊提醒一句，羅剛才從夢一般的思緒中醒過來。
因為事先有約，騰裏格很快辦理了病情檢查手續。
羅剛切片檢查後，醫師告訴他過幾天，等結果出來後再做處理。
為了節省往返時間，方便檢查治療，羅剛他們住進了省腫瘤醫院旁邊的某小型賓館。
這家賓館大多是四人一套的房間。羅剛和騰裏格走進房間時候，已經有一對父子倆住在裏麵。當騰裏格問起他們後得知，原來，他們也是來省腫瘤醫院檢查看病的。兒子挺孝順的，非要陪父親來走一趟不可。
吃罷晚飯，那位父親的兒子和騰裏格出去透透氣走一走。房間裏隻剩下羅剛和那位年邁的父親兩個人。由於沒有事，又是同病相憐，兩個老人拉起了家常來：
老人有些感慨的對羅剛說：“嗨，現在生活比以前強得多，可是病也多了。”
羅剛歎了一口氣，回應說：“是啊，吃五穀生百病，誰能預料自己的身體呢。”
老人說他已經來了幾天，縣裏醫院懷疑是胃癌，叫他到省城腫瘤醫院做切片檢查。已經好幾天了，明天有結果。
羅剛微笑著說：“沒有事的，你老哥人好，老天會保佑的。”見老人比自己大，心地又善良，他在安慰對方。
老人見羅剛直爽是個實在人，說起心裏話：“老弟呀，草木一春，人生一世，誰沒有磕磕碰碰，難得清醒無事。人活在世上要有一個奮鬥目標，一生都要為這個目標去努力。特別是男人，要有自己的事業，敢於頂天立地做中流砥柱。”
羅剛十分同意他的觀點，是的。現在有的青年人，生在福中不知福。沒有經過艱苦磨練，缺乏信念和信心。遇到一點事就萎靡不振，牢騷滿腹，實在叫人擔心。”
兩個人有相差不大的年紀，相近的經曆，相同的感受，說話愈來愈投機。
老人說來說去又說到自己的兒子：“我現在什麽都不擔心，就是擔心兒子。”
羅剛感到有些不解，說：“老哥兒子已經成人了，還擔心什麽？”
老人擔心地說：“兒子與兒媳結婚以後，關係一直不好。近年來，兒子與兒媳都去外地打工，兩人又不在同一個城市。感情越來越淡，這樣下去會鬧離婚的。”
羅剛同情地說：“再做一做他們工作吧。”
老人無奈的回答：“他倆春節回來後，我做了幾次工作，效果不好。我擔心自己死了以後，兒子沒有了主心骨，小家庭遲早會垮掉的。”
羅剛不好再說什麽，隻有在心底默默的念著“可憐替下父母心”那句老話。
老人見羅剛沒有吭聲了，歎了一口氣，又自言自語地說：“人生短暫呀。”
羅剛見他十分悲觀，安慰道：“老哥莫悲觀，死不可怕，怕就怕人沒有死心死了。”
老人聽了他的話說：“此話怎講？”
羅剛趁機做他的思想工作，打了一個比方說：“聽說有一個故事，從前一個要飯的人在鄉下討飯，路過崎嶇的山路，不幸被一條毒蛇咬傷，腳不能行走。他大聲叫喊，四周無人應答。沒有人知道，更沒有人會來救他。不一會兒，要飯的人腳腫得像水桶，不能走路了。為了活命，他獨自一個人慢慢的爬到附近廟裏。誰知道廟裏什麽供品也沒有，四處布滿了蜘蛛網。要飯的人知道，這是一個很久沒有人來過的地方。天快要黑了，他又冷又餓又渴，救援無望。要飯的人從廟裏的地上捧起一個盛滿髒水的破碗，隻見碗裏還有一隻死蜈蚣。沒有辦法，反正是要死的人，就是死了也不能當渴死鬼。想到這裏，他一不做二不休，仰頭把那碗泡著蜈蚣的髒水飲了個精光。然後迷迷糊糊的睡著了，在荒野無人的破廟裏睡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奇跡發生了，要飯的人醒過來後發現自己的腳腫痛的地方消失了，精神異常清醒。他高興得跳了起來，當即雙腿跪在地上，給廟裏的菩薩磕了三響頭。此事傳出去以後，一傳十，十傳百方圓幾十裏地的老百姓都曉得了。從此以後，那座半山腰的破廟，被人修複如新漸漸熱鬧起來。
老人等羅剛講完故事，連連說：“奇跡，奇跡。”他知道羅剛是在鼓勵自己，萬一檢查結果出來不好要挺住。
羅剛也湊著說：“奇跡吧。老哥，願你有好運。”
老人感激的對羅剛說：“謝謝，謝謝。”
過了兩天，父子倆個人結賬退房離開賓館回去了。從老人兒子那裏打聽到，父親檢查結論出來了患的是胃癌。怕父親知道傷心，兒子是暗地告訴羅剛的。羅剛聽了一句話也沒有說，隻是用手輕輕的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
那對父子倆回去了，房間裏冷清了許多，沒有人和羅剛聊天了。隻有羅剛與騰裏格默默的對視著。整整一個白天，羅剛都沒有離開過房間，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騰裏格怕羅剛憋出病，想方設法與他聊天解悶。可是羅剛不買賬，就是不理他。其實，在這節骨眼羅剛哪有心思聊天。
吃過晚飯，天麻麻黑。羅剛主動提出來要騰裏格陪他出去走一走散散心。
騰裏格滿口答應隨即和他出門去了。
羅剛和騰裏格兩個人沿著小巷漫步走在街上，誰也沒有先開口。
為了替羅剛解悶，還是羅剛先開口了：“省城就是不一樣，亮化比縣裏檔次要高得多。你瞧那燈管的式樣就是好看多了，燈也亮一些。”
誰知，羅剛卻說了一句毫不沾邊的話：“夕陽無限好，隻是近黃昏。”
騰裏格聽了細心嚼著，感到羅剛話中有話，思想沒有跳出憂鬱的怪圈。他有些悔恨暗暗罵自己笨蛋，怎麽說出剛才的話來。
羅剛並沒有責怪他的意思，一個人仍然在毫無目標的往前走著。
騰裏格大跨幾步跟上了羅剛。
……
羅剛與騰裏格散步以後回到了賓館。
騰裏格給羅剛倒了一杯熱茶，又到一樓服務台旁邊的玻璃櫃台上，買了一包“芙蓉王”香煙送到他手裏。
羅剛見騰裏格給他買這麽貴的香煙，接過來拿在手裏翻來覆去看了老半天。說：“老戰友，這是最後的晚餐。”
騰裏格聽完他說這句話，心裏有點發慌，連忙糾正：“不不，這是我特意給你買的。平日舍不得抽好煙，今天就破次例吧。”
羅剛平靜地說“我抽慣了自己的煙，這包煙你就拿著吧。”說完，又從自己口袋裏，取出沒有抽完的香煙叼了一支，騰裏格馬上替他點燃香煙。
羅剛猛地抽了一口，慢慢的吐出了一圈圈長長的煙霧。煙霧嫋嫋上升隨之慢慢地散去。
騰裏格知道羅剛的心思，不好多問，也沒有更多漂亮話安慰他。
羅剛見騰裏格半天沒有說話，主動開口了：“我弄得不好，剩下的時間不多了，你要幫忙落實三件事：第一，自從廣州回來以後，你們夫妻關係就不好。答應我以後要好好對待弟媳。不許吵架欺負她，不許耍脾氣。當兵的像個兵樣，要帶個好頭。
不然，我就是到了陰朝地府也饒不了你。”
騰裏格聲音有些顫抖：“嗯。知道了。”
羅剛繼續說：“第二，今後不管後多麽困難，餘陽助學金一定要堅持寄給他，直到他學業完成為止。我死了不要告訴他，免得影響學習。”
騰裏格默默地點了點頭。
羅剛接著說：“第三，我妻子身體不好。我不在世了，叫他跟著女兒生活，晚年有人在身邊照顧就行了。”
騰裏格眼淚盈眶，說：“放心吧，有我在，嫂子不會為難的。”
羅剛停頓了一下，最後莊重的說：“還有一件事，我死後請把我的勳章佩戴在胸前。生前是戰士，死後永遠是一名戰士，這是我一輩子的心願。”
騰裏格點點頭，終於忍不住哭出聲來了。
第二天上午檢查化驗單出來了，羅剛沒有胃癌，是腸胃出了毛病。
此時，羅剛與騰裏格兩個人都高興的叫了起來。兩位生死與共的戰友，緊緊擁抱在一起，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人在生活中總會偏偏碰到倒黴的事，你越防備它，它就越要來。幾個月來羅剛天天鍛煉，不巧，身體上的毛病也出來了。這幾天吃罷晚飯，他總感到胃痛肚子脹不舒服。
妻子給他熬了薑糖水，喝下去後也不見效。
羅剛有些著急，有時候幹脆不吃晚飯隻喝點稀飯，胃還是疼痛不止。痛得厲害的時候，額上竟冒出大顆大顆的汗珠，按住疼痛部位不管用，攪得整個晚上都睡不好覺，那滋味折磨得人難受極了。
騰裏格知道此事後，找來一位老中醫給羅剛拿脈，開了兩副中藥。羅剛妻子熬好藥，給丈夫吃下後，羅剛果然好起來啦。
過了幾天，羅剛發現自己的胃不痛了，為了徹底隻好自己的胃病，羅剛找到老中醫開的門診。可是不湊巧，老中醫回去了，三兩天不能來門診。一打聽，老中醫家在附近郊區。因此，羅剛決定去郊區到老中醫的家裏找他。
第二天清早，羅剛急急忙忙吃了一點稀飯，一個人要去郊區找老中醫。
妻子不放心，想叫騰裏格陪丈夫去，卻被羅剛製止。
羅剛對妻子說：“騰裏格家裏也有事，不能三天兩頭麻煩人家。何況自己的胃已經不痛了，老中醫家在郊區又不遠，自己去行了。”
妻子覺得丈夫講的有道理，也就依了他。
有的事不湊巧，往往使人意料不到。就在羅剛一個人走郊區小路上的時候，他的胃突然開始疼痛起來。
因為是在早上，四周無人行走，到處都是靜悄悄的。
羅剛的右手死死按住疼痛的部位，咬著牙齒忍著疼痛，堅持往前走去。過了一會兒，實在走不動了，隻好蹲下來歇一歇氣。這時候，他額上的汗珠大顆大顆地往下掉，胃部疼痛越來越厲害。他開始有些後悔不聽妻子的話，心裏想，要是騰裏格在身邊多好，起碼有個幫手。萬一自己暈過去了，還有人搶救。今天看來情況是在不妙，要是……他再也不敢往下多想。
“老爺爺，老爺爺，您怎麽啦？”一個稚嫩的聲音忽然在羅剛耳邊響起來。原來，村裏有兩個小學生上學路過這裏，見羅剛發病，便關心的問起他。
羅剛因為胃痛得厲害，竟沒有注意有人到來。他見小學生問起原因，輕聲說：“胃痛。”
其中一個大點的學生問道：“老爺爺，您生病了？”
羅剛點點頭。
那個大一點的學生又問：“我爺爺是老中醫，我去叫他給您看病好麽？”
羅剛輕聲應道：“我就是找你爺爺來看病的。”
大一點的學生叫夥伴留下來陪羅剛，自己轉身向家裏跑去。
不一會兒，老中醫和另一個青年人在他孫子帶領下，來到了羅剛身旁。見是羅剛一個人，開口便說：“是你呀，快到我家裏去”說完，叫青年人將羅剛背起來，急忙往自己的家裏走去。
當天下午，羅剛的胃不痛了。在那位青年人的陪同下，慢慢地走回了家裏。
妻子知道此事以後，十分感謝老中醫和那位青年人。
那位青年人連忙說：“不用謝！”並告訴羅剛，一定要按照老中醫的囑咐，吃完中藥後到醫院去檢查一下。
羅剛感激的點了點頭。
三天以後，羅剛吃完了中藥。在妻子的再三勸說和陪同下，終於去了縣人民醫院檢查。
妻子知道丈夫平日不喜歡進醫院，有個頭痛發燒，最多去藥店買幾片藥回來，吃上一兩次就可以了。這次，她見羅剛的胃痛發作了幾天。而且，吃了藥以後又複發，心裏不免有些著急和擔心。因此，她留了個心眼，事先邀了一個熟人一起到醫院，通過醫院裏的護理人員，找到內科醫生進行仔細谘詢。那位醫生聽了羅剛妻子對病情的敘述以後，叫她明天將羅剛帶到醫院來，做一個詳細檢查後再做診斷。
第二天早上，羅剛妻子趁丈夫不注意，從床頭的棉絮下麵取出一個小布包，偷偷塞進貼胸的衣服口袋裏麵。然後自個兒對著鏡子扯了扯衣角，陪羅剛去醫院。
剛進人民醫院門診大樓門口，羅剛妻子邀的那位熟人，早已經在那裏等候多時了。妻子把那位熟人給羅剛作了介紹之後，那位熟人直徑領著羅剛夫妻兩個人走進了內科。
內科醫生見羅剛他們來了，客氣的讓他們坐下。等前麵的病人看完病後，仔細詢問羅剛的患病情況。然後又用聽診器在羅剛的胸部聽了聽，用手在他的胃上按了幾下。問他痛不痛，還有哪裏不舒服。
這時候，羅剛的胃還在隱隱作痛。他勉強振作起精神，吃力的回答了醫生的詢問。
醫生見狀，給羅剛開了化驗單叫他去化驗室化驗。
羅剛妻子伸手拿起化驗單，謝過醫生後去門診掛號交費處，掏出口袋裏的小布包，替丈夫交了錢。
羅剛接過妻子給的化驗單直徑去了化驗室化驗。
化驗之後，化驗室的醫生叫羅剛三天以後再來去化驗單，看化驗結果。
第四天上午，羅剛一個人單獨去取化驗單。當他拿著化驗單時，化驗單上麵的字體和拉丁文根本看不懂。他隻好去門診部找給他看病的那位醫生，請醫生講一講化驗結果。
那位醫生接過羅剛遞給的化驗單看了一遍，半晌不作聲。
羅剛小心翼翼的問道：“醫生，是什麽病？”
醫生臉色嚴肅的對羅剛說：“叫你家屬來吧。”
羅剛聽了心裏打鼓，怦怦直跳。他想幹嘛要叫家屬來呢？莫非……
家裏。
羅剛發現妻子從醫院回來時像似哭過。見到這種情況，他有些沉不住氣，抓住妻子的雙手急忙問：“是什麽結果，快說！”
妻子一句話也不說，哭起來了。
一種不祥之兆頓時湧上羅剛的心頭，他一句話也不說，猛然衝出門去。
妻子在身後急聲喊道：“羅剛，回來！”
縣人民醫院門診內科。醫生正在給羅剛闡述病情：“你這種情況目前還不清楚是不是胃癌，建議到省腫瘤醫院去切片檢查。你不要背思想包袱，現在還沒有最後確診，下結論過早。……”
這時候的羅剛兩眼發花，整個大腦嗡嗡作響。真是晴天劈雷，禍從天降。醫生後麵的話，羅剛幾乎一句也聽不進去。之後，一個人跟跟踉踉地走出了醫院門診部。
他在醫院門口不遠的小賣部裏買了一瓶廉價白酒，用牙齒咬開瓶蓋，猛然仰頭，咕咚咕咚的喝了幾大口。……
今天本來就是陰天，四處有些灰暗。此時，在羅剛眼裏天就像要塌下來一般。他覺得空氣中的氧氣像是被人抽掉了，呼吸有些困難自己快要窒息了。行走中，他懵懵懂懂感到有人在打招呼，又懵懵懂懂聽見有汽車駛過。不過，聲音像是很遠很遠。一會兒，他聽見狗叫的聲音，慢慢地眼前出現一片片茶樹林。他感到自己太累了，幹脆躺下來休息一下。
羅剛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夢見自己已經死了，直挺挺的躺在床上。靈魂離開了皮囊在周圍遊走，屋裏屋外到處都是灰白色的雲霧在不停飄蕩。床邊有許多人在哭喪，有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哭聲最大的還是自己女兒，一邊用雙手搖動著他的身體，一邊嚎頭大哭：“爸爸你不能走呀，不能走！”
他夢見妻子在張羅自己的喪事，自己家門口紮起了靈堂。靈堂兩旁貼著兩張又長又大的白紙，白紙上隻寫了“倔強一生”四個大字。
妻子又在清理自己的遺物，隻見她把自己所有的衣物和其他東西，丟在一邊都不要，隻留下那枚金光燦燦的勳章。那枚勳章拿出來後整個房間霧消雲散，上上下下都被照得亮晶晶的一片。
不一會兒，門口放起哀樂聲，慢慢的哀樂聲變成了一支威武雄壯的歌聲。歌聲越來越大，他自己的靈魂也跟著唱了起來“雄赳赳，氣昂昂，
跨過鴨綠江。
保和平，為中國，
就是保家鄉。
中國好兒女，
齊心團結緊，
抗美援朝打敗美帝野心狼
野心狼！
……
不一會兒，羅剛聽見耳邊有人在不停的喊他名字。他慢慢的睜開了雙眼，隻見妻子和騰裏格都站在身邊。哦，原來是自己做了一場夢現在醒過來了。
妻子終於鬆了一口氣，說：“昨天你喝了一瓶白酒，醉倒在過境路邊，是騰裏格把你背回來的。”
羅剛的酒還沒有完全清醒，隻能輕輕的對騰裏格說：“謝謝！”此時，他感到很疲倦真的有點累了。
騰裏格安慰他說：“老戰友，你要多保重身體呀。”
羅剛咽了一下口水，點了點頭。
為了確診羅剛的病情，單位決定送他到省腫瘤醫院去切片檢查，並請騰裏格陪同前去。
某省腫瘤醫院。
羅剛在騰裏格的陪同下，剛剛下公共汽車走進醫院，看見一輛救護車停在大門左側，車的後門開著，有人在車上等候。不遠處有兩個人抬著一副擔架，擔架上麵蓋著一塊白布正往救護車這邊走過來。後麵跟著兩個女的，不停地哭哭滴滴。很顯然擔架上的人已經死了。
路旁有幾個人在低聲議論：“又死了一個。”
甲：“聽說是胃癌晚期，搶救遲了。”
乙：“五十來歲正好做人，太可惜了。”
丙：“聽說是農村來的，條件差……”
羅剛邊走邊聽見他們交談，心裏又開始發毛，產生一種恐懼和不安。他不知道自己切片以後的前途又是怎樣的，如果不是還好，那就是虛驚一場。如果是的呢，那……他不敢往下想了。一切聽天由命吧，他從來不相信迷信。這時侯心裏感到一種無奈，覺得生命是多麽脆弱，多麽寶貴。
“到了。”直到騰裏格在身邊提醒一句，羅剛才從夢一般的思緒中醒過來。
因為事先有約，騰裏格很快辦理了病情檢查手續。
羅剛切片檢查後，醫師告訴他過幾天，等結果出來後再做處理。
為了節省往返時間，方便檢查治療，羅剛他們住進了省腫瘤醫院旁邊的某小型賓館。
這家賓館大多是四人一套的房間。羅剛和騰裏格走進房間時候，已經有一對父子倆住在裏麵。當騰裏格問起他們後得知，原來，他們也是來省腫瘤醫院檢查看病的。兒子挺孝順的，非要陪父親來走一趟不可。
吃罷晚飯，那位父親的兒子和騰裏格出去透透氣走一走。房間裏隻剩下羅剛和那位年邁的父親兩個人。由於沒有事，又是同病相憐，兩個老人拉起了家常來：
老人有些感慨的對羅剛說：“嗨，現在生活比以前強得多，可是病也多了。”
羅剛歎了一口氣，回應說：“是啊，吃五穀生百病，誰能預料自己的身體呢。”
老人說他已經來了幾天，縣裏醫院懷疑是胃癌，叫他到省城腫瘤醫院做切片檢查。已經好幾天了，明天有結果。
羅剛微笑著說：“沒有事的，你老哥人好，老天會保佑的。”見老人比自己大，心地又善良，他在安慰對方。
老人見羅剛直爽是個實在人，說起心裏話：“老弟呀，草木一春，人生一世，誰沒有磕磕碰碰，難得清醒無事。人活在世上要有一個奮鬥目標，一生都要為這個目標去努力。特別是男人，要有自己的事業，敢於頂天立地做中流砥柱。”
羅剛十分同意他的觀點，是的。現在有的青年人，生在福中不知福。沒有經過艱苦磨練，缺乏信念和信心。遇到一點事就萎靡不振，牢騷滿腹，實在叫人擔心。”
兩個人有相差不大的年紀，相近的經曆，相同的感受，說話愈來愈投機。
老人說來說去又說到自己的兒子：“我現在什麽都不擔心，就是擔心兒子。”
羅剛感到有些不解，說：“老哥兒子已經成人了，還擔心什麽？”
老人擔心地說：“兒子與兒媳結婚以後，關係一直不好。近年來，兒子與兒媳都去外地打工，兩人又不在同一個城市。感情越來越淡，這樣下去會鬧離婚的。”
羅剛同情地說：“再做一做他們工作吧。”
老人無奈的回答：“他倆春節回來後，我做了幾次工作，效果不好。我擔心自己死了以後，兒子沒有了主心骨，小家庭遲早會垮掉的。”
羅剛不好再說什麽，隻有在心底默默的念著“可憐替下父母心”那句老話。
老人見羅剛沒有吭聲了，歎了一口氣，又自言自語地說：“人生短暫呀。”
羅剛見他十分悲觀，安慰道：“老哥莫悲觀，死不可怕，怕就怕人沒有死心死了。”
老人聽了他的話說：“此話怎講？”
羅剛趁機做他的思想工作，打了一個比方說：“聽說有一個故事，從前一個要飯的人在鄉下討飯，路過崎嶇的山路，不幸被一條毒蛇咬傷，腳不能行走。他大聲叫喊，四周無人應答。沒有人知道，更沒有人會來救他。不一會兒，要飯的人腳腫得像水桶，不能走路了。為了活命，他獨自一個人慢慢的爬到附近廟裏。誰知道廟裏什麽供品也沒有，四處布滿了蜘蛛網。要飯的人知道，這是一個很久沒有人來過的地方。天快要黑了，他又冷又餓又渴，救援無望。要飯的人從廟裏的地上捧起一個盛滿髒水的破碗，隻見碗裏還有一隻死蜈蚣。沒有辦法，反正是要死的人，就是死了也不能當渴死鬼。想到這裏，他一不做二不休，仰頭把那碗泡著蜈蚣的髒水飲了個精光。然後迷迷糊糊的睡著了，在荒野無人的破廟裏睡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奇跡發生了，要飯的人醒過來後發現自己的腳腫痛的地方消失了，精神異常清醒。他高興得跳了起來，當即雙腿跪在地上，給廟裏的菩薩磕了三響頭。此事傳出去以後，一傳十，十傳百方圓幾十裏地的老百姓都曉得了。從此以後，那座半山腰的破廟，被人修複如新漸漸熱鬧起來。
老人等羅剛講完故事，連連說：“奇跡，奇跡。”他知道羅剛是在鼓勵自己，萬一檢查結果出來不好要挺住。
羅剛也湊著說：“奇跡吧。老哥，願你有好運。”
老人感激的對羅剛說：“謝謝，謝謝。”
過了兩天，父子倆個人結賬退房離開賓館回去了。從老人兒子那裏打聽到，父親檢查結論出來了患的是胃癌。怕父親知道傷心，兒子是暗地告訴羅剛的。羅剛聽了一句話也沒有說，隻是用手輕輕的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
那對父子倆回去了，房間裏冷清了許多，沒有人和羅剛聊天了。隻有羅剛與騰裏格默默的對視著。整整一個白天，羅剛都沒有離開過房間，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騰裏格怕羅剛憋出病，想方設法與他聊天解悶。可是羅剛不買賬，就是不理他。其實，在這節骨眼羅剛哪有心思聊天。
吃過晚飯，天麻麻黑。羅剛主動提出來要騰裏格陪他出去走一走散散心。
騰裏格滿口答應隨即和他出門去了。
羅剛和騰裏格兩個人沿著小巷漫步走在街上，誰也沒有先開口。
為了替羅剛解悶，還是羅剛先開口了：“省城就是不一樣，亮化比縣裏檔次要高得多。你瞧那燈管的式樣就是好看多了，燈也亮一些。”
誰知，羅剛卻說了一句毫不沾邊的話：“夕陽無限好，隻是近黃昏。”
騰裏格聽了細心嚼著，感到羅剛話中有話，思想沒有跳出憂鬱的怪圈。他有些悔恨暗暗罵自己笨蛋，怎麽說出剛才的話來。
羅剛並沒有責怪他的意思，一個人仍然在毫無目標的往前走著。
騰裏格大跨幾步跟上了羅剛。
……
羅剛與騰裏格散步以後回到了賓館。
騰裏格給羅剛倒了一杯熱茶，又到一樓服務台旁邊的玻璃櫃台上，買了一包“芙蓉王”香煙送到他手裏。
羅剛見騰裏格給他買這麽貴的香煙，接過來拿在手裏翻來覆去看了老半天。說：“老戰友，這是最後的晚餐。”
騰裏格聽完他說這句話，心裏有點發慌，連忙糾正：“不不，這是我特意給你買的。平日舍不得抽好煙，今天就破次例吧。”
羅剛平靜地說“我抽慣了自己的煙，這包煙你就拿著吧。”說完，又從自己口袋裏，取出沒有抽完的香煙叼了一支，騰裏格馬上替他點燃香煙。
羅剛猛地抽了一口，慢慢的吐出了一圈圈長長的煙霧。煙霧嫋嫋上升隨之慢慢地散去。
騰裏格知道羅剛的心思，不好多問，也沒有更多漂亮話安慰他。
羅剛見騰裏格半天沒有說話，主動開口了：“我弄得不好，剩下的時間不多了，你要幫忙落實三件事：第一，自從廣州回來以後，你們夫妻關係就不好。答應我以後要好好對待弟媳。不許吵架欺負她，不許耍脾氣。當兵的像個兵樣，要帶個好頭。
不然，我就是到了陰朝地府也饒不了你。”
騰裏格聲音有些顫抖：“嗯。知道了。”
羅剛繼續說：“第二，今後不管後多麽困難，餘陽助學金一定要堅持寄給他，直到他學業完成為止。我死了不要告訴他，免得影響學習。”
騰裏格默默地點了點頭。
羅剛接著說：“第三，我妻子身體不好。我不在世了，叫他跟著女兒生活，晚年有人在身邊照顧就行了。”
騰裏格眼淚盈眶，說：“放心吧，有我在，嫂子不會為難的。”
羅剛停頓了一下，最後莊重的說：“還有一件事，我死後請把我的勳章佩戴在胸前。生前是戰士，死後永遠是一名戰士，這是我一輩子的心願。”
騰裏格點點頭，終於忍不住哭出聲來了。
第二天上午檢查化驗單出來了，羅剛沒有胃癌，是腸胃出了毛病。
此時，羅剛與騰裏格兩個人都高興的叫了起來。兩位生死與共的戰友，緊緊擁抱在一起，激動得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