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樓廚房、客廳、書房、儲藏室、衛生間都沒有人,隻有牆角的夜光燈帶和魚缸泛著柔和微弱的光。


    林鳳黯走上樓,隱約有音樂聲傳來,稍微安撫了一下看不到盧夢龍的焦躁。


    然而二樓的起居室、影音室、臥室、衣帽間、浴室也找不見人。他微微蹙眉,走到露台上,音樂的變得清晰了。


    今晚月明星稀,露台上的桂花開得正香。秋天的魔都終於擺脫秋老虎的懷抱,微涼的空氣裏傳來《pour femme veuve qui séveille 》的華麗尾聲,循環往復著os die les dei les dei les……


    林鳳黯轉眼看見陽光房裏亮著香薰蠟燭,燭台上的雪花走馬燈在玻璃牆和玻璃頂上折射出詭異的圖案。推開陽光房的門,終於看見盧夢龍半趴在藤椅上睡著了。


    他鬆了口氣。


    盧夢龍的手機擱在花崗岩地麵上。藤椅後麵擺著各種從盧夢龍家裏拿來的花草,迷迭香混雜著火絨草與露台上金桂混合的香氣縈繞在身邊。


    他昨晚趁林鳳黯不在家熬了個夜把報告寫完了。今天睡到日上三竿,直到中午家政帶廚師做好的菜過來清掃才醒的。下午打了會兒遊戲,看了會兒漫畫,發現班級小群裏在說報告的事情,於是晚飯時候根據小群裏的消息把報告按照傳說中老師的喜好又改了一遍。晚飯也沒好好吃,胡亂湊合了幾口。折騰完報告,洗了個澡,發現晚風挺涼快的,就跑去露台吹風,吹了一會兒後又覺得涼,就躲進陽光房,點個蠟燭,手機連上藍牙音箱,看著走馬燈在燭火的熱度下慢慢悠悠轉動著、轉動著,竟然睡著了。


    林鳳黯慢慢地靠近那個躺在藤椅上的人兒,月色透過玻璃頂隱隱綽綽投射出冷色華光,而暖黃的燭光不時伴隨著走馬燈的陰影掃過那個纖長的身影。他身上穿著幹淨的白t恤,可能翻了個身於是衣服纏著腰,露出一截瑩白的皮膚,淺藍色的運動短褲下麵露出修長白皙的腿。他微微蹙眉,頗有些「紅燭背,繡簾垂,夢長君不知」的感覺。


    林鳳黯忍不住摸出手機悄悄拍了一張美人入睡圖。剛才回家見不到盧夢龍的心焦瞬間被眼前的美景衝散,他再次肯定唯有眼前這人,必須牢牢抓在手裏。


    他的手輕輕碰到盧夢龍沉睡的麵頰。光潔微涼的觸感讓他心生遐想。指尖劃過肌膚,拂開落在臉頰上的髮絲,露出幹淨的眉眼,濃密的睫毛落下重重陰影。林鳳黯單膝跪地,虔誠地看著麵前毫不設防的睡顏。


    也許是夜色太靜好,也許是音箱裏傳來的音色太撩人,也許是眼前的美色太難擋。


    林鳳黯鬼使神差地俯下身,吻上那兩片淡粉色的嘴唇。


    柔軟、甜蜜、多汁、仿佛春末的大馬士革玫瑰。


    盧夢龍覺得嘴唇癢癢的,想抬手趕走蚊子。可是「蚊子」沒趕走,手倒被抓住了。他輕吟了一聲,唇剛張開,裏麵的舌就被溫柔又強勢地含住了。


    林鳳黯晚上被老爺子攛掇著喝了點茅台,奶奶依依不捨地送到小樓外麵看著司機開車出了大院。現在他借著酒勁做這件膽大包天又朝思暮想很久的事。


    盧夢龍覺得嘴裏嚐到了烈酒的味兒。他終於被纏得耐不住,張開睡眼迷濛的眼睛。


    林鳳黯立刻不舍地止住纏綿的吻。


    四目相對,心如擂鼓。


    龍哥應該發覺了,會不會抽他耳光?會不會以後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林鳳黯狹長的眸子斂住精光,手指慢慢擦去盧夢龍嘴角的水漬,內心卻是驚濤駭浪。


    盧夢龍眨了眨眼皮,睫毛如碟翅撲閃了兩下。他啞著嗓子問道:「幼紋?!」


    林鳳黯:!!!


    盧夢龍再次陷入了夢魘之中。


    林鳳黯在土禦門光的宅邸裏做過有關「幼紋」的夢,他記得夢中盧夢龍的名字是「蒼珀」。於是他定了定神,溫聲回答:「蒼珀,是我。」


    盧夢龍微微一笑,懶洋洋得打了個哈欠繼續合眼睡覺。


    林鳳黯深深吸了口氣,他這才一晚上沒回來,龍哥怎麽又做上夢了。他再次溫聲叫醒盧夢龍,先試著叫他龍哥,沒有得到回應。


    盧夢龍眯著泛淚光的眼睛,睏倦地望著他。


    林鳳黯覺得自己快溺斃在這如水的目光中了,先哄著說在這裏睡覺要落枕,回床上去。


    盧夢龍哼哼唧唧地半支起身子。


    林鳳黯吃不準現在這狀況算是夢遊還是夢魘。盧夢龍看起來有可能隻是睡糊塗了。他再次驗證了一下:「阿珀,我抱你去睡。」


    盧夢龍彎了彎嘴角,乖順地張開雙臂。一個等待懷抱的姿勢,是做了無數次般自然而然。


    林鳳黯便知道他在夢裏。現實中自詡一米八十多大老爺們兒的龍哥可不會央著他抱。他從善如流抱起盧夢龍。


    比想像中輕,又乖又可愛,卻隻會在夢裏出現的「蒼珀」。


    林鳳黯往上顛了顛盧夢龍,小心翼翼地抱著懷裏的寶貝往臥室走。他覺得自己抱的不是龍哥,而是他未來的全宇宙。


    懷裏的人再次陷入安靜的夢境。


    林鳳黯知道在那個夢裏,他有九個哥哥,盧夢龍是他們救下的小白龍。在那個夢裏,盧夢龍更接近後既望的樣子,白髮粉眸,精美脆弱。他甚至有點妒忌夢中的「幼紋」可以隨心所欲地對他表現出寵溺和獨占。


    林鳳黯把盧夢龍放倒床上,蓋上埃及長絨棉包裹的薄被子。盧夢龍在羽絨枕上蹭了幾下,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他捏了捏眉心,摸出手機給紀貫澤打了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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