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緊握的拳頭被掰開, 沈清疏茫然偏頭,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總覺得最近的清疏愈發魔怔,背離本性,秦寂按下想寬慰對方的衝動, 沉沉道:「沈清疏, 冷靜點。」


    這一聲,暗暗夾雜靈力, 喊魂般, 讓兀自陷進慌亂的沈清疏漸漸清醒。


    口中的腥甜尚未退去,他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 急急地,也不知在向誰解釋:「我隻是感覺到聯繫被掐斷,擔心他出事……」


    於修士而言, 神府識海是最重要的位置,一些合籍結契的道侶, 都未必會朝彼此開放,他完全是借著宋鶴身體與元神間的感應, 才強行建立一條通道, 單向聯繫,但剛剛, 他顯然失了分寸, 拉扯中,造成一瞬類似奪舍的侵占。


    稀薄的靈氣,簡陋的木桌,還有一個黑黑瘦瘦的小孩子……他所感知的信息有限, 卻足以確定, 席冶離開了流雲山。


    這是他、乃至整個修真界, 都始料未及的狀況。


    「宋鶴可能真的遊魂到了席冶的傀儡中,否則我想不出,席冶還會帶什麽東西下山,」強迫自己回憶先前看到的畫麵,沈清疏死死抓著秦寂的衣袖,道,「他去了俗世,他想做什麽?」


    是想施展獻祭生魂的邪術,還是想製造更多的傀儡?


    「另一種可能,離開流雲山的過程,讓他元氣大傷,所以才要去俗世休養,」默默拭淨對方嘴角的血跡,秦寂變出一顆丹藥,餵給沈清疏,「否則他應該第一時間來找你,而非忙著嚇唬小孩。」


    他不是個愛開玩笑的人,卻故意將話說得輕鬆,秦寂心裏隱約清楚,清疏大概和以往那些逃出流雲山的修士一樣,受到異仙影響,因得修為夠高,才會處於清醒與瘋狂的邊緣,搖擺不定。


    可他秦寂,向來不認為世間存在無法戰勝的事物,隻要將恐懼的源頭斬落,清疏定能恢復如初。


    無形中被秦寂的態度影響,沈清疏自己都沒發現,他的唇角,隨著秦寂的話,小幅度勾了勾。


    「希望宋鶴能夠平安,」疲憊地,他閉了閉眼,「我是利用他的身體聯繫他,應該沒有被發現。」


    真正在意的僅有沈清疏,秦寂淡淡:「他會的。」


    至少棺槨裏的身體,生機尚在。


    「呸呸呸。」捏著鼻子打探完主角那邊的情況,1101恨不得直接幫宿主開個傳送門,當麵給沈清疏一拳。


    席冶剛下山,主角受便心血來潮聯繫「宋鶴」,這其中要沒有世界意識搞黑幕,它就把自己的頭擰下來。


    誰料,如此令人氣憤的情況,自家宿主關注的重點竟是:


    【別在我識海裏吐口水。】


    血液對傀儡的修復效果立竿見影,顧琮右肘以下化作枯木的部分,已然重新變回正常人的模樣。


    指腹的傷口,割得再深,缺少靈力催動,血液總會止住,更何況,顧琮怕弄疼席冶,幾乎沒做任何吸吮的動作。


    直到喉嚨咽下最後一抹淺淡的鐵鏽味,徹底回神的顧琮才驚覺,自己和席冶的動作有多曖昧。


    盡管知道隻是餵血。


    ……可他正含著席冶的指尖。


    淺淺地裹在唇間,像一個親昵的吻。


    騰地,顧琮感覺自己的耳朵又燒了起來,視線遊移,他飛快抬手,握住青年的腕子,輕輕向後挪了挪,餘光卻在席冶指尖抽離的剎那,難以避免地,瞧見其上濕潤的水光,以及一根在光線下,近乎透明的銀絲。


    清楚對方平時有多愛幹淨,顧琮下意識想用衣袖幫席冶擦淨,卻見青年渾不在意地,將傷口放在唇邊,吹了吹。


    很近。


    近到他差點就借著那指尖,和青年交換了一個間接的吻。


    「你的傷還沒好。」幾秒前被他吞掉的血液好似全部作了廢,顧琮莫名覺得自己的嗓子有點幹,喉結一滾,再張口時,果然帶著微微的啞。


    「你原本的身體在拉扯你,」殷紅唇瓣褪了色,淡到僅剩一層粉,席冶卻在笑,甚至有心情調侃,「我若不拽緊點,你的魂怕是要跟著跑了。」


    顧琮:原本的身體?


    魂?


    掉馬來得猝不及防,他一時間竟沒想好該如何解釋,他既是「宋鶴」,也不是「宋鶴」,他沒有傷害席冶的心,可原主做過的那些事,又真實存在。


    「喜歡沈清疏?身體都留在人家那兒。」


    仿佛嫌刺激還不夠似的,白衣青年慢吞吞:「他肯冒險聯繫你,想必是對你也有意。」


    顧琮久違體會到了委屈的滋味。


    明明不是他做的事,這鍋,最終卻要他來背。


    「我沒有,」一坐一站,稍稍仰著頭,顧琮認真,「我是想把他趕出去,所以才會疼得厲害。」


    因得彼此間的錯位,又因得少年的五官尚未徹底長開,從席冶的角度,對方弧度向下的狗狗眼,在這一刻,變得分外明顯。


    還會喊疼,仿佛天生就曉得怎麽叫他心軟。


    偏席冶胸口那點微妙的醋意還未散完:「沒有?這應當不是你們第一回 聯繫。」


    「隻有一次。」既已決定放棄任務,顧琮對席冶,自是沒什麽好隱瞞,當即竹筒倒豆子般,把當日的對話複述了遍。


    ——唯獨隱去了那句,「別擔心,我一切都好」。


    這明明並非告白,也並非什麽逾矩之言,可顧琮就是不想叫席冶知曉,他曾經因快穿員的扮演要求,對沈清疏展露過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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