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神農氏炎帝,正在後宅父君靈位前憶想往事,聞知軒轅差國相風後前來議和。


    他與大鴻商討是否與風後相見,二人正在猶豫不決,忽有通事官來報,說是燃燈佛祖求見。


    他們不知燃燈來曆,欲想探個究竟。


    於是,炎帝由大鴻陪同出後宅來到前廳。


    他倆剛一落坐,隻見從門外走進一人,此人微瘦,麵無光澤,三縷白須,身高不足五尺,穿寬鬆長袍,頸項掛一串靈珠。


    他進門後雙手合十,口中頌道:“善哉,善哉,貧僧叩見人皇陛下。”


    炎帝從未聽過這種稱號,覺得十分怪異,他揮了揮手問道:“請問聖僧如何稱呼?何以口頌‘人皇陛下’?”


    燃燈笑道:“回稟陛下,貧僧乃須彌山燃燈是也。不知陛下知否?你乃人皇神農轉世。”


    炎帝淡淡一笑言道:“先前有些傳聞,這是眾人皆知之事,並沒有足夠的證據來證明這種說法是正確的。”


    “人皇神農氏乃陛下前世。”燃燈問道:“陛下可有女神聖像?”


    “此聖像就在後宅靈堂上方供放。”炎帝道,可他心生疑惑,急忙問道:“聖僧如何知道有女神聖像?”


    燃燈佛祖一陣大笑,言道:“善哉,善哉,陛下何必多問,天機不可泄露。此聖像正是九天玄女聖母,當初你奉玉帝之旨下界安民,是玄女聖母相助才使陛下投身於此。”


    炎帝又問道:“那麽,如今九天玄女聖母安在何處?”


    燃燈道:“聖母在仙居九霄宮與伏羲天皇整日演練一種奇術,不日即將大功告成,到那時,我等便可目睹聖母尊容。”


    炎帝與大鴻對視一眼,似是半信半疑,但二人覺得燃燈果然有些來頭。


    燃燈所言與先父生前講述完全一致,故而炎帝斷定這位燃燈絕非凡客。


    這時大鴻拱手問道:“敢問聖僧,從何方而來?如何知得這般諸多詳情?”


    燃燈知是對答無誤,心中高興,口中依然頌道:“善哉,善哉,貧僧乃靈鷲人氏,自幼修道,而今終得其法,升至須彌山,並在此靜心修真而得成正果。”


    炎帝聞聽不禁一驚,原來位僧人果真是佛祖正神,便急忙離座見禮。


    且說,燃燈所說確實不假。燃燈佛祖,因出生時一切身邊光明如燈,故稱燃燈太子,作佛名燃燈,也稱為錠光佛,又作錠光如來。


    他曾為釋迦牟尼成佛前受記,當初,釋迦牟尼還是善慧童子時,見一位王族女子拿著許多青蓮花,他就花了五百錢買來五枝,奉獻給燃燈佛。


    又有傳說:在過去無量劫中,有一天,善慧童子在路上行走,正巧遇到燃燈佛也赤足而行。


    善慧童子發現地麵有一灘汙水,心想這汙水一定會弄髒了佛的雙腳。


    於是,就親身撲在地上,還用自己的頭發,鋪在汙水上麵,等著燃燈佛從他頭發上走過去。


    當時燃燈佛看到善慧童子這種布發掩泥的情景,就授記說道:“善男子,汝於來世,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


    所以稱燃燈佛也是現代佛釋迦牟尼佛的師父。


    如今他在須彌山修真得成正果,為遠古時期品位極高的聖僧佛祖,居現代如來佛祖之前,人稱過去古佛,後被尊為豎三世佛之一,每年八月二十二日是燃燈佛祖之聖誕。


    燃燈成佛以後,許多佛、菩薩是他門下弟子,其中包括釋迦牟尼佛;


    他還收了四大門徒,便是後來被玉帝封為四大天王,俗稱四大金剛,其職責是護一方世界,故而又稱“護世四天王”。他們分別是:


    東方持國天王,名叫多羅吒,他手持琵琶其意感化眾生,“持國”之意是慈悲為懷。


    南方增長天王,名叫毗琉璃,他手持寶劍其意守護佛法,“增長”之意是讓眾生增長善念。


    西方廣目天王,名叫毗留博,他手纏金龍其意被視為群龍之首,他手中金龍也可化作紅色繩索,用來對不信佛者繩之佛門,“廣目”之意是淨觀世界,保護眾生。


    北方多聞天王,名叫毗沙門,他右手持靈傘(寶幡),左手握銀鼠其意降魔服鬼,他一身綠色,穿甲胄,“多聞”之意是指他福德之名聞於四方,他手持靈傘、神鼠,用以製服魔眾,保護眾持財富。


    這四大天王俱是出自須彌山燃燈佛祖門下。至於托塔天王李靖,乃是後人相傳,燃燈佛祖曾經救助於他,並收他為徒,送他玲瓏寶塔,之後,亦被玉帝收去封為托塔天王,是玉皇大帝之武將天神。


    再說,燃燈佛祖此番下界,是奉了王母娘娘之命,特來調停炎黃幹戈。


    炎帝得知燃燈乃是當今佛祖,連忙施禮言道:“不知佛祖駕到,若有怠慢之處,望佛祖聖僧見諒。”


    燃燈一見急忙還禮,稱道:“善哉,善哉,人皇陛下乃一代聖君,貧僧豈敢受此大禮?罪過,罪過。”


    二位聖尊牽手對笑,同時落坐。


    炎帝問道:“今日佛祖大駕光臨,不知所為何事?”


    燃燈道:“貧僧早聞陛下德行,天下獨幟,也合乎我佛教義,今奉金母之命,特來拜會人皇陛下。”


    炎帝聞聽心裏一震,拱手問道:“佛祖是從天庭而來?”


    燃燈苦笑一聲,擺了擺手說道:“非也,非也。那日,貧僧正在打坐練功,忽覺心頭一震,掐指一算,方知老鴻鈞已修煉成仙,時實比我早了一步……”


    炎帝插話問道:“這位鴻鈞又是何方神聖?”


    燃燈雙手合十說道:“此事說來話長。我與鴻鈞少兒時就相互認識,我倆曾經立下誌誓,今生今世修道成仙,並且有言在先,二人比試誰能先行得其正果。


    於是,我去了靈鷲洞,他去了昆侖山,一別千年音訊皆無。


    如今得知讓老道搶先一步得了仙道。我心中生疑,便動身到了昆侖山想探個虛實,正好想與這老道敘敘久別之情。


    誰知,我剛在昆侖仙島落定,卻被王母娘娘知道了,便把我召到瑤池聖地。


    金母問道:‘你不在須彌山修煉,來我昆侖要做何事?’


    我怎敢瞞騙娘娘,向她道出真情,可娘娘笑我,言道:‘敘舊是假,來探虛實是真。’


    這話也是。可娘娘卻麵帶嚴肅,一本正經向我說道:‘鴻鈞已成大道,近日剛剛下山說道去了,若想見他自會有期。你既然至此,目前恰好有一事需要你去辦理甚為妥當。’


    我道:‘請金母吩咐。’


    娘娘道:‘如今天下大亂,炎黃二君正在阪泉大動幹戈,此乃天意,定數所在,其意試二君真誠仁厚,是誰最終成為可造之君。你可當即下界,以佛慈之心化解幹戈,調停議和,觀其後果,再圖打算。切不可泄我天機。’


    我豈敢違了玉命,拜別了娘娘,便急匆匆來見陛下,正巧碰見軒轅差風後前來議和,方覺事有好轉,真乃善哉,善哉。”


    炎帝耐心聽完燃燈這番講述,甚覺離奇,他探試著問道:“請問佛祖,可否明示娘娘旨意是……?”


    燃燈哈哈大笑,言道:“陛下莫問,請陛下恕我不敢直言相告,正所謂天機不可泄露。”


    炎帝似乎覺得剛才問話有些唐突,忙改口問道:“那……依佛祖之見,該當如何?”


    燃燈收住笑容,手撚佛珠,起身言道:“貧僧久聞陛下乃寬厚仁德之君,又比公孫軒轅年長,他應尊你為兄長。此次軒轅無端侵擾,實為天意所致,況且他已有悔過之舉,兵退阪泉,繼而速差國相風後來此請罪議和,由此可見,軒轅絕對是憎愛分明之人,倘若二君相峙下去,對二君均無益處。我言已至此,孰輕孰重,還請陛下慎重定奪,善哉,善哉。”


    炎帝看一眼大鴻,試聽他有何見解。大鴻早就看懂炎帝心意,向燃燈施禮道:“小臣聽佛祖之言深有感觸,多謝佛祖指點迷津。”


    佛祖雙手合十,口中仍舊頌道:“善哉,善哉。”


    大鴻轉身對炎帝說道:“稟聖君,時才佛祖所言極是。這次阪泉之戰,雖說無故傷我兵將及百姓多人,以至於聖君身受傷痛,但是,既然佛祖言情,又屬天意所致,那公孫軒轅隻道是一場誤會,並且已將兵卒退至阪泉界外,萬望聖君仍展寬宏之心襟,速與軒轅部落議和,如此,即不違天命,又能使我部落解除憂患。日後如何處置再定天論,蒼天自有公斷,禍福隻在朝夕間,聖君國主在此一舉,天理自與計較,望聖君請聽臣言。”


    大鴻所言,幾乎道破了天機,倒使燃燈佛祖吃驚不小。


    佛祖暗道:“小小年紀,閱曆非淺,居然識破了天機,日後定然了得。不過也罷,天機乃人家自己道破,與我毫無幹係,上天亦怪罪不得。釋解了天意,倒省了我不少心計。”


    燃燈佛祖聽了大鴻言講,心裏十分歡悅,依然口頌佛禪道:“善哉,善哉。”


    且說,風後在庭外等待多時,心中焦慮,唯恐炎帝不肯召見,國君之命難複,直至滅怪平亂大業更加難成,熊國部落危矣!


    他卻見剛才有位老者進了庭堂,那老者打扮特別,臨進門兩眼打量自己一番,並且怪笑了幾聲。


    他不知道老者誰,到此做甚。他等得時辰越長心裏越是忐忑不安。


    他向通事官施禮求道:“煩請官兄再去通報一聲如何?”


    那通事官不耐煩道:“君主正在議事,你好生等待便是。”


    無奈,風後隻好垂首踱步。


    他暗暗自責道:“炎黃此番阪泉幹戈,俱是自己之責,作為輔助相臣,未加熟慮竟釀成了此等大禍。”


    他雙手合十,仰望蒼穹,從心底默默禱告:乞求蒼天保佑,願炎黃二君早日和好,願平亂大業早日完成,能使二君興幫安民,天下百姓安居樂業。


    他雖是虔誠乞求著上蒼,但眼前這種情形又幾乎使他處於絕望之中。


    忽然,庭堂內傳出一陣笑聲,不知如何?下回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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