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這麽久之前的事都能查到,宇時,你還真是厲害。」伽卡菲斯笑了一下,「沒錯,確實是因為你是我的後代,我才收養了你。不過,這並不是最重要的原因——宇時,你有想過,我為什麽會活這麽久嗎?」


    作者有話要說:  齊木·調解員·楠雄


    第65章 最終章


    「……也就是說, 現在剩下的『遠古一族』,實際上隻有你了嗎?」


    「沒錯。」伽卡菲斯嘆了一口氣,尤尼隻是他們一族的後代,並沒有覺醒相應的能力, 還因為彩虹之子的詛咒而短命。川平宇時, 則是後天的返祖者, 且很有可能是舊日神明的刻意安排——當然, 他沒有這麽吹毛求疵,在心裏, 宇時已經是他最後的族人了。


    「原來如此。」川平宇時淡淡地回應,「聽起來,真是無聊的人生啊。」


    獨身一人, 在漫長的時光中一遍又一遍的麵對離別,還要因為守護世界這類的爛俗責任, 不得不隨時準備, 奔波躲藏以完成使命。


    與其說是七三基石的守護者, 倒不如說,是世界的奴隸吧。


    「啊,是啊。無聊得很。」伽卡菲斯苦笑了一下,「彩虹之子的籌備也是麻煩的工作, 要挑選出所謂的『最強七人』,還要監視著他們, 以防突然發狂, 奶嘴容器受到損害……不過,也不全是這樣哦。」


    成熟的白髮男人直視著少年,眼神清澈堅定,那些冗長的時光並沒有侵蝕他的內心, 事實上,如果不是能夠保持年輕興味的心態,他也很難不走上同族的後塵。


    「宇時應該也遇到過的吧?在那些無盡的普通人之中,也是會有特殊的、閃閃發光的存在哦?」雖然一部分被他用做彩虹之子備選役了,「和他們相處,還是蠻愉快的事……或者說,就算是平凡的角色,有時候,也會做出偉大的選擇呢。」


    「——坦白講,我們一族的目的根本不是守護世界,而是生活在其中的人類。當然,非人類也是有的。」


    「有意義的不是世界,而是賦予其意義的生物嗎……?」川平宇時解析著監護人的深意,「總覺得,你不是會說出這種大道理的性格設定。」


    「哈哈,是嗎。被偶爾的感性支配,其實也是不錯的體驗哦?比起用『責任』為藉口,強迫自己去接受,倒不如說,還是用感情做包裹更舒心一些吧。」


    伽卡菲斯誠懇地說,單單是為了「世界」這一概念的死物而活,遲早會被空虛的深淵吞沒的,但是將那些鮮活有趣的生命考慮進去,就會覺得還有遇見驚喜、獲得救贖的可能呢。


    川平宇時沉默半響,說:「以羈絆和可能性為動力生活……大叔,這麽說來的話,你需要心理醫生的介入哦。」


    「誒?都知道了還叫我『大叔』嗎,應該是『爺爺』、不,『外公』才對吧。」明明是自己之前說讓宇時叫大叔不要叫爸爸的伽卡菲斯說,「還有心理醫生什麽的,太過分了。我腦袋可沒病,在別人身上寄託情感,是再正常不過的活法吧?」


    年輕的後代不置可否,又問:「所以,彩虹之子的存在,是為了世界穩定必不可少的人柱嗎。」


    如果是這樣,果然,代理戰的目的根本不懷好意,什麽「打算減少一個彩虹之子」,不過是不走心的謊言罷了。


    在那麽長久的絕望過後,哪怕希望隻有一根蛛絲般脆弱,他們又怎麽會拒絕最後的機會呢?


    「嘛,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伽卡菲斯攤手,「我也不是心裏變/態,要玩/弄這些可憐的傢夥,隻是和億萬生命比起來,隻犧牲七個人的性命,已經是最好的選擇了吧?當初也不是沒商討過其他的辦法,但是不管怎麽測試,還是隻有人柱最靠譜。」


    見少年沉思,他又說:「這下子,宇時,你也稍微明白了成年人的煩惱吧?這個代理戰爭,你最好還是退出為妙。在剝離七三,傳遞給下一任的時候,彩虹之子結局就是註定的。就算你幫瑪蒙獲得了勝利,也沒有用——你本來的目的,就是想贏了之後,來找我吧?」


    「還有,我知道你和沢田家的小朋友關係很好,肯定是覺得『隻要摧毀手錶又不是要殺了他』,才沒有做其他準備。」男人嘆了一口氣,「但是,你錯過了他的成長哦。為了恩師的性命,他絕對會賭上一切和你鬥爭的。雖然沒辦法痛下殺手,但是誰能保證沒有意外發生?」


    所以,這種鬧劇,還是盡早放棄……


    在他說出最後的決斷之前,川平宇時打斷道:「與其說是沒辦法,其實是在擁有這樣『便捷』的手段之後,就再也不去思考其他可能了吧。」


    「……」伽卡菲斯意味不明地微笑,「的確。畢竟數十近百年才需要七個人柱的犧牲,就算是被擺在社會的天平上,也是再輕鬆不過的選擇了吧?」


    要知道,在過去愚昧、尚未開化的年代裏,一個小小的村莊,都能做到一年、甚至一個月就獻祭數人的決策。


    和那些不一定存在的虛假神靈相比,切實的七三危機已經是很仁慈的作為了。


    七和七十億,在公平的死亡麵前,不是最佳選擇嗎?


    更何況,他自己身上也擔負了一部分的責任,剩下的七三基石又分攤成彭格列指環和瑪雷指環。如此說來,彩虹之子的使命,也算不得艱辛。


    他並非固執守己的頑固派,但是在擁有現成的、輕鬆的方法時,也不會像尤尼的先祖一樣,執著於「解放所有無辜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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