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晏歸之想要跟久華和執法仙尊談談,正好另外兩界也有此意,三界軍中領頭之人在高坡之上齊聚。


    妖界之中晏歸之和蘇風吟,後邊跟著四族裏邊管事的妖,冥界便是久華和剩下的四位大將, 仙界自然是三位執法仙尊和掌管數十萬仙兵的大將海若。


    仙尊質問道:「妖界與殷子菁殿下聯盟,一起繞後奇襲冥界, 此事為何不知會仙界?」


    晏歸之道:「既然是奇襲,自然是要出其不意,知道的人多了,難免會出什麽漏子。」


    仙尊問:「聖賢仙尊這是不信任仙界?」


    「是隻要於戰局無礙,妖界的打算不必事事知會仙界!」桑嬈從坡下走來, 這邊風大,落完雪之後的風十分清爽,吹揚著桑嬈的衣袍,她金黑的一身在雪地之中顯眼,也襯得她越發淩厲。


    桑嬈走上高坡對著三位執法仙尊直言,道:「而且,這裏是妖界,不是仙界。」桑嬈手掌朝晏歸之一揚,又朝久華一揚,神色倨傲,她道:「你應當稱她為妖帝,稱她為鬼王,這應當是身在它界最基本的禮節。」


    「這……」


    桑嬈搶話道:「妖帝由萬妖共選,鬼王由百鬼共舉,仙界不會來一句『不認』罷!」


    言外之意再明顯不過了,仙界沒有資格插手他界界主的選舉。


    桑嬈說話又硬又刺,對仙界敵意可見一斑了。


    三位執法仙尊欠身道:「是我等疏忽了。」


    晏歸之抬了抬手,示意無礙,又看了眼桑嬈,桑嬈抱著手臂冷哼了一聲,轉向封魔嶺的方向了。


    晏歸之問道:「不知仙界對接下來的戰鬥有何打算?」


    「既然殷子煬伏誅,冥界安分,剩下的半妖便是妖界中事,妖界內亂仙界不便插手,我等就此退兵。」


    桑嬈嗤道:「溜這麽快。」


    執法仙尊並無反駁,轉身又朝久華道:「冥界叛亂之事雖與陛下無關,但如今陛下握著冥界大勸,改日戰事平定,陛下還請往仙界一趟。」


    久華道:「本座知曉了。」


    三位執法仙尊再朝晏歸之道:「告辭。」


    即刻化了一道光走了,海若歉意的朝晏歸之點了點頭,也緊跟著離開了。


    久華道:「雖然仙界撤兵,但妖族與鬼族聯合有百萬之眾,且有陰兵令在手,倒也不怕舜尤翻了天。」


    晏歸之凝望著封魔嶺,幽燕之畔上的鮮血將雪地染得鮮紅,有妖族在戰場之上找尋親族肉身,妖族同人界一般,講求入土為安,鬼族不興這套,因此被百萬重軍踐踏過後的雪地上多是妖族身影。


    蘇風吟見晏歸之不說話,問道:「怎麽了?」


    晏歸之道:「即便是冥界已歸久華掌控,然而舜尤之力依舊不可小覷,半妖手中仍舊有幹元丹和是非鏡兩樣神器,隻怕逼的舜尤太緊,會惹得狗急跳牆。」


    桑嬈神色一凝,因一整日替晏杜若運導靈力,靈力消耗過甚,麵色蒼白,


    眉眼疲倦,淩厲的人倏爾露出幾分病弱的美來。「關於是非鏡……」


    桑嬈將與晏杜若之事如此這般簡要的說明,晏歸之和蘇風吟麵色都不大好。


    正逢晏修靈幾人在戰場上找尋到晏天溢和重岩的屍身,一併帶了回來,晏修靈在坡下叫著晏歸之,讓她過去,她是一族之長,對這兩人屍首如何安排還需她來做主。


    桑嬈歉聲道:「抱歉。」


    這聲抱歉單單是對晏歸之和蘇風吟的歉意,她並不後悔,這點晏歸之和蘇風吟都清楚,桑嬈本就是這般的性子。


    「戰場之上刀劍無眼,四叔受難並非是你本意,至於重岩。」晏歸之嘆了一聲,尾音如在空中旋轉不下的孤雪一般哀婉,「沒人能同時站在光明與黑暗之中,不論選擇哪一方,總是要付出些代價的……」


    ……


    晏歸之和蘇風吟一道去見了兩人屍身,想起往昔種種,不免扼腕,晏歸之揮了揮手,道:「將其帶回族中安葬罷。」


    晏歸之低語。「到最後都不回頭。」


    蘇風吟道:「如今這般已是最好的了,她回來了,桑嬈必然饒不了她,而你又夾在親義之間兩難。」


    蘇風吟喃喃道:「這般便好了,望她下一世,有個好歸所罷。」


    妖界一共休養生息三日,封魔嶺不曾有過動靜,晏歸之在晏杜若療傷的房中坐著,晏杜若的傷勢有所穩定,隻是一直未醒。


    桑嬈守在晏杜若身側,那個說話咄咄逼人,你說一句,她出十句的桑嬈如今沉默的有些太過了,封魔嶺畔荊棘高鑄,桑嬈似也沒了復仇的炙熱之心。


    她隻在晏杜若床邊坐著,也不說話,倒是十分沉得住氣。


    晏歸之喚了一聲:「桑嬈。」


    「怎樣?」


    屋子裏氣氛沉靜。


    晏歸之眸光睃向晏杜若頭上帶的那枚銀蛇簪子,她道:「你覺得家姐如何?」


    桑嬈隔了一會兒,笑了笑,「你在想什麽我知道。」


    晏歸之收回替晏杜若渡靈氣的手,掖好被角,道:「莫待無花空折枝。」


    都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若說先前桑嬈對晏杜若的態度不夠明顯,這段時日桑嬈所表現出來的狀態,足以讓晏歸之瞧出來桑嬈的心了。


    而今,怕也不止是旁觀者清了,這當局者本身也是有幾分明了的。


    桑嬈沉默了一陣,嘴角微微仰著,笑意苦澀,她道:「她哪算得上是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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