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寥幾語結束話題,對於司空長風的人生大事,始終沒有什麽建設性的意見,全靠他自己野蠻衝撞,死纏爛打。


    不過司空長風也學聰明了,看了不少男歡女愛的話本子,隻是說起情話來,還是磕磕碰碰,會繞舌頭,臉紅的不知道像什麽,反而像是被風秋雨調戲了一般。


    風秋雨真是要謝謝這個呆子,時不時來尋自己開心,當即也爽快的答應了年夜飯的邀請,司空長風高興壞了,一直傻樂。


    真到了那一天,東興樓送了不少菜過來,葉鼎之也做了些拿手菜,李長生最喜歡的烤肉自然也有。小寒衣格外興奮,她還是第一次一下子見到這麽多人,畢竟爹爹的師兄弟都抱過她,後來的不算。


    其他人也沒想到,師父會突然說要吃年夜飯,以往學堂之中是沒有的,逢年過節,師父都不會參與,就像一個遲暮老人,與世道格格不入,被時代拋棄了一般。


    不過既然說了,那就一定得來。


    看到風秋雨的時候,李心月就過去說話了。司空長風前些日子一直問自己如何才能討女子歡心,那癡相,不知道哪裏學來的,好歹叫了一句嫂嫂,不得盡力而為。


    百裏東君則是給葉鼎之擦了擦汗,廚房重地,煙火彌漫的,雲哥又素來怕熱,真是難為了。


    “好了,都擦完了,還擦。你心裏都在想什麽。”


    葉鼎之眉眼彎彎,拿下小百裏的手,百裏東君看著,百看不厭。


    “在想什麽時候能吃飯。”


    “等師父先動,今天的都是你愛吃的,不急。”


    “知道,我們家雲哥的手藝,那是這個。”


    百裏東君豎起大拇指,葉鼎之啞然失笑,這就是看書人常說的戀愛腦吧!但是沒辦法,誰能拒絕小百裏啊!


    “得了,難得歡聚一堂,大家都坐吧!”


    李長生今日自然是高興的,這是他在學堂過的第一個年,也是最後一個,年一過,便要準備新生了。


    所以無論如何,要聚一聚,要不然這麽多年,師兄弟們還沒和自己這個師父一起吃一頓團圓飯,像什麽話。至於君玉,這個逆徒,不提也罷,不知道在哪裏花天酒地。


    “時光荏苒,如白駒過隙,更如蘭亭所言,向之所欣,俯仰之間,已為陳跡。古人雲,死生亦大矣,豈不痛哉,隻是歡愉仍在,一如今夜,高朋滿座,明月在天,人生至此,夫複何求?”


    李長生端起酒杯,要與他們喝上一杯。


    “今日的師父有些不一樣了。”


    蕭若風能夠明顯感覺到,多了一分靠譜。


    “怎麽不一樣?”


    “多了幾分雅興,與以往的師父很不一樣。師父還是第一次這樣和我們說話,倒是有些不習慣了。”


    “臭小子,皮又癢了。”


    李長生沒好氣道,好不容易故作高雅,學學詩仙,這倒黴弟子還不買賬,真是豈有此理。


    “這才對味,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過了今夜,又是一年,若風恭喜師父,更有韻味了。”


    ”正如這酒,越是年歲久,酒越是醇厚,師父便像酒一般。”


    百裏東君接下話題,李長生哈哈大笑,然後給了他們倆一人一個糖炒栗子。


    “說的很好,下次不要再說了。”


    “師父,都過年了,怎麽還打人,福氣都打沒了。”


    “你的福氣都在後頭呢!”


    “心月向師父恭賀新禧。”


    李心月見了,覺得沒什麽,這才是李先生與弟子們相處的方式。風秋雨見了,倒是覺得新鮮,沒想到天下第一的李先生私下是這個樣子,與坊間傳言判若兩人。


    “長風,傻小子,愣著幹什麽,給風姑娘夾菜啊!”


    李長生看著呆呆的司空長風,恨鐵不成鋼,平日裏不是能耐的很嘛!一到關鍵時刻,還拘謹上了,臉皮不厚,能討到媳婦嘛!


    聽到李先生點自己,司空長風撓了撓後腦勺,就夾了些品相好的菜。轉頭看到一旁的葉鼎之,那做派,自己是學不來的,這東西也看天賦。


    百裏東君碗裏的菜就沒停過,葉鼎之自己也在吃,但總能能捕捉到百裏東君的信號,而且準確無誤的夾中他喜歡吃的菜。


    哪怕是雷夢殺,平時這麽不靠譜的一個人,在妻女麵前,也是十分正常,噓寒問暖,與平日裏大不相同,讓人覺得,這才是真正的雷夢殺,要不然心劍傳人能看上他。


    而一旁的柳月難得拿下來了鬥笠,容貌絕代,一雙桃花眸勾魂奪魄,看的墨曉黑心裏發燙。也總能理會柳月的意思,知道他要吃什麽,就給他夾在碗裏。


    眾人看著,默默不說話,外界傳聞,柳月與墨曉黑生性不合,一見麵就要打架。這不,其樂融融,墨曉黑就是被拿捏的命。


    他們的情況與葉百二人不同,什麽都是藏在心裏,做法上倒是全部顯露出來了。


    洛軒則是與蕭若風碰上兩杯,一大桌子人,也就隻有他們兩個,可以招呼師父了。


    學堂裏麵,還是第一次有這麽溫馨的畫麵,平日裏都是丟人出去。李長生看著這些徒弟,心裏寬慰,該教的本事都教了,以後要靠他們自己了。


    “從今把定春風笑,且做人間長壽仙。李爺爺,寒衣給以水代酒,敬您一杯。”


    “哎呦,好好好,還好小寒衣你隨你娘。好活當賞,今年的壓歲錢翻倍。”


    雷夢殺莫名其妙就躺槍了,不過女孩子像娘才好,長的漂亮。


    “謝謝李爺爺,轉眼又是新春到,全家團圓真熱鬧。希望年年都有這麽多好吃的。”


    小孩子的心思,總是這麽樸實無華,眾人隻是笑笑,並未作答。能夠被李長生收為弟子,沒有一個蠢人,他們自然知道,這頓飯意味著什麽。


    百裏東君神色懨懨,葉鼎之在桌子下的手纏了過去。


    但是他們仍然願意笑著進來,年夜飯就是團圓飯,無需多說什麽,說了反而不美。


    一頓飯吃的熱熱鬧鬧,歡聲笑語一路相伴,好不快活。外麵的煙火絢爛,過了今夜,就是新年了。


    李長生站在屋裏,看著屋外的孩子們,很是知足,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往後歲月,惟願他們歲歲年年,平平安安。


    辭暮爾爾,煙火年年,朝朝暮暮,歲歲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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