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言一言不發，真見到我，倒是不哭訴了。
在他一旁的老婆倒是神神叨叨，說什麽賺錢難，家裏還有一個快上大學的孩子也要用到錢，最後還不忘一句家裏窮。
我摸了摸自己屁股下麵的紅木椅子，心想得了吧，這要是算窮人的話，老子不配當人。
李向言罵了一下她的老婆，“婦人之見，哪有將自家的醜事往外說的。”
婦人一聽，扭著身子，七歪八斜扶著樓梯護欄，不情願地上樓，我甚至能聽到樓上傳來婦人對孩子的叫罵聲。
李向言不好意思地對我說：“抱歉哈，小陳老弟，女人就是這樣。今年年底不好過啊，對不，難免就嘮叨了幾句。現在行情不好咯。家裏沒錢花，多理解。”
我喝了一口茶，“理解理解。所以我今天來解決問題的。畢竟咱們也合作了一段時間，彼此也熟悉。”
我話剛說完，李向言還沒回答，他的兒子就從樓上下來，大聲呼喚著他的老父親。
“老頭，你不是說今天帶我去買輛灰色的機車玩兩天嗎？還有你說好的，我高考後考完駕照，你也要給我買輛寶馬。”
“去去去去……上樓去。”
“你昨天明明說過的。”
“快點！上去！”
李向言變了臉，迅速吼著他的孩子上樓去。那孩子剛要下樓叫罵，就被婦人給扯著衣服，半推半就上了樓。
我等孩子上樓去的時候，笑嗬嗬地說道：“李老哥啊，看起來小日子過得也不舒心啊。對了，孩子的成績有提升了吧？”
“小陳老弟見笑了。唉呀，孩子也就一般般，家裏什麽條件你也看到了，最近日子不好過啊……根本提供不了什麽好的教育環境給他。能考個本科我們就謝天謝地了。”
我說道：“我看孩子有前途的。他有跟我交流學習方麵的事情。”
李向言一陣歎息，繼續說道：“唉，咱們比不上那種大家庭。環境好，可以提供好的教育資源，是這麽說的吧。”
“唉呀，日子不好過咯，現在一天天的錢也難賺，家裏大大小小花錢的事也要老哥來料理。你應該可以理解我，小陳老弟……”
李向言抽了一根煙，滿臉愁容。
我點點頭，從公文包裏麵拿出稍微詳細點的紅頭文件，剛湊過去。
李向言的兒子七拐八拐地跳著下樓。
“爸，我去補習了，晚點就去俱樂部，那邊有籃球比賽。對了，爸，我要錢買幾件球衣。”
李向言夾著煙，眯著眼睛深深吸了一大口，又怒目圓睜盯向那孩子，嗬斥道：“去去去去去，趕緊離開。”
“爸，你到底給不給我錢？前天還給我媽買了十萬塊的包，你至少……”
他兒子還沒說完，就被站起身的李向言扯著衣服給轟出家門。
我在一旁挑了挑眉，一聲不吭。
我調侃道：“李老板啊……你這生活也不苦啊。”
“小陳老弟說笑了。回到正事，我這邊真沒辦法，沒有回旋的餘地。”
我實話實說道：“我說話比較直，大概我六你四，我經銷那邊提不上價，這成本不能再高了。”
“小陳老弟，老哥心裏也有難處啊，你怎麽就不能往上加一加呢。”
我覺得不能操之過急，雖然我做思想工作永遠比不上兒子兄弟這個人精，但還要試一試的。
“老哥啊，我年底真不行，真要跳了。咱們就互相通融通融，我六半分，你三半分。這上麵的政策，咱們也沒辦法啊，你總不能全將成本壓給下麵吧，你可以試著和原料商通融通融。我這個項目打算不掙錢了。”
我說完內心一緊，已經有了預估，這個項目先活下去再說。
“這……我……”
李向言停住了言語，將我的文件攤開。
我端正身子，說道：“老哥，說句公道話，我們這邊什麽時候拖過你們的款。我們從不拖款，我想這很難吧。”
“老哥心裏清楚啊……這。”
這時候婦女從樓上下來，神神叨叨的，拖鞋踩在樓梯上，吱嘎作響，而且越來越大聲。她扭著屁股甩來甩去的，像是一隻大飛鵝。我生怕她甩屁股不穩摔下樓梯，最後成了大肉球。
“老，別磨磨唧唧的了。小兄弟，阿嫂實話跟你說，不是我說你，我們現在生活都過得不如意了，你還想從我老身上貪便宜。這不合適吧？”
“去去去，婦人就別說什麽話了。”
“切。小兄弟，做人要吃點虧，這樣生意才興隆。”
女人邊埋怨邊繼續扭著屁股出門，我覺得她越來越像一隻大肥鵝，嘎嘎嘎地叫。
我內心真的服了這家子。
我和李向言談了一會，覺得談下去也是沒有辦法，索性各退一步，空出兩天時間考慮。
我離開了李家，呼出一口氣，腦子裏麵已經有個大概的想法，讓機械貓項目活下去就行，不指望它能給我掙錢。
我還是不死心，在網上搜羅了一大堆供應商的資料，發覺報價都蹭蹭往上漲，於是作罷。
……
我從酒店裏麵醒來，發覺已經到了晚上十點，中午就吃了一個豬腳飯，所以到這個點就已經饑腸轆轆。
我打了一個噴嚏，離開酒店，坐上了車，思來想去，不想開車，還是下來散會步。換作是三個月前，小靜會跑過來和我一起散步，但現在不會了。
我歎了一口氣，又打了一個噴嚏。
原來不知不覺當中，已經三個月了。短暫脫離令人頭疼的公司破事之外，原來還有其他令我痛苦的事情。
不知不覺中，我站在一家蛋糕店前，我記得奶油和麵包的香味，熟悉金黃金黃的蛋糕塊。
蛋糕店現在要關上門，我有些著急，連忙將手機抓在手裏，馬上衝了進去，連忙加急要了一個蛋糕。
店員一臉驚訝，可我執意要蛋糕，他剛要拒絕，我立馬給他多掃了五百塊錢，他才決定給我做一個完美的蛋糕。
我不知道我為什麽要這麽做，明明現在不想吃蛋糕的。
“我記得你，我記得你。你是上次大晚上買蛋糕的老板，我記得你。”
我說：“我也好像記得你。”
店員小夥還在喋喋不休地問我要什麽樣的蛋糕。
“老板，太巧了。你這次也是來買給女朋友的嗎？我給你做好看一點，你們可不要舍不得吃哈哈哈哈……”
“老板，你在聽我說話嗎？我們這裏還跟電影院聯動，可以免費給你們兩張電影票。吃完蛋糕就可以去看電影。”
“老板，是不是跟女朋友吵架了？唉呀，你買個蛋糕哄一哄，看個電影。她真愛你的話，肯定會和好的。你到時候就抓著手不放就好了。”
“老板，電影好看的，晚上的電影氛圍好。你在聽我說話嗎？”
“喂……”
店員小哥掃了掃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有些模糊。
我看了一下蛋糕，點點頭，沒有回答店員小哥的話，背過身。
……
在他一旁的老婆倒是神神叨叨，說什麽賺錢難，家裏還有一個快上大學的孩子也要用到錢，最後還不忘一句家裏窮。
我摸了摸自己屁股下麵的紅木椅子，心想得了吧，這要是算窮人的話，老子不配當人。
李向言罵了一下她的老婆，“婦人之見，哪有將自家的醜事往外說的。”
婦人一聽，扭著身子，七歪八斜扶著樓梯護欄，不情願地上樓，我甚至能聽到樓上傳來婦人對孩子的叫罵聲。
李向言不好意思地對我說：“抱歉哈，小陳老弟，女人就是這樣。今年年底不好過啊，對不，難免就嘮叨了幾句。現在行情不好咯。家裏沒錢花，多理解。”
我喝了一口茶，“理解理解。所以我今天來解決問題的。畢竟咱們也合作了一段時間，彼此也熟悉。”
我話剛說完，李向言還沒回答，他的兒子就從樓上下來，大聲呼喚著他的老父親。
“老頭，你不是說今天帶我去買輛灰色的機車玩兩天嗎？還有你說好的，我高考後考完駕照，你也要給我買輛寶馬。”
“去去去去……上樓去。”
“你昨天明明說過的。”
“快點！上去！”
李向言變了臉，迅速吼著他的孩子上樓去。那孩子剛要下樓叫罵，就被婦人給扯著衣服，半推半就上了樓。
我等孩子上樓去的時候，笑嗬嗬地說道：“李老哥啊，看起來小日子過得也不舒心啊。對了，孩子的成績有提升了吧？”
“小陳老弟見笑了。唉呀，孩子也就一般般，家裏什麽條件你也看到了，最近日子不好過啊……根本提供不了什麽好的教育環境給他。能考個本科我們就謝天謝地了。”
我說道：“我看孩子有前途的。他有跟我交流學習方麵的事情。”
李向言一陣歎息，繼續說道：“唉，咱們比不上那種大家庭。環境好，可以提供好的教育資源，是這麽說的吧。”
“唉呀，日子不好過咯，現在一天天的錢也難賺，家裏大大小小花錢的事也要老哥來料理。你應該可以理解我，小陳老弟……”
李向言抽了一根煙，滿臉愁容。
我點點頭，從公文包裏麵拿出稍微詳細點的紅頭文件，剛湊過去。
李向言的兒子七拐八拐地跳著下樓。
“爸，我去補習了，晚點就去俱樂部，那邊有籃球比賽。對了，爸，我要錢買幾件球衣。”
李向言夾著煙，眯著眼睛深深吸了一大口，又怒目圓睜盯向那孩子，嗬斥道：“去去去去去，趕緊離開。”
“爸，你到底給不給我錢？前天還給我媽買了十萬塊的包，你至少……”
他兒子還沒說完，就被站起身的李向言扯著衣服給轟出家門。
我在一旁挑了挑眉，一聲不吭。
我調侃道：“李老板啊……你這生活也不苦啊。”
“小陳老弟說笑了。回到正事，我這邊真沒辦法，沒有回旋的餘地。”
我實話實說道：“我說話比較直，大概我六你四，我經銷那邊提不上價，這成本不能再高了。”
“小陳老弟，老哥心裏也有難處啊，你怎麽就不能往上加一加呢。”
我覺得不能操之過急，雖然我做思想工作永遠比不上兒子兄弟這個人精，但還要試一試的。
“老哥啊，我年底真不行，真要跳了。咱們就互相通融通融，我六半分，你三半分。這上麵的政策，咱們也沒辦法啊，你總不能全將成本壓給下麵吧，你可以試著和原料商通融通融。我這個項目打算不掙錢了。”
我說完內心一緊，已經有了預估，這個項目先活下去再說。
“這……我……”
李向言停住了言語，將我的文件攤開。
我端正身子，說道：“老哥，說句公道話，我們這邊什麽時候拖過你們的款。我們從不拖款，我想這很難吧。”
“老哥心裏清楚啊……這。”
這時候婦女從樓上下來，神神叨叨的，拖鞋踩在樓梯上，吱嘎作響，而且越來越大聲。她扭著屁股甩來甩去的，像是一隻大飛鵝。我生怕她甩屁股不穩摔下樓梯，最後成了大肉球。
“老，別磨磨唧唧的了。小兄弟，阿嫂實話跟你說，不是我說你，我們現在生活都過得不如意了，你還想從我老身上貪便宜。這不合適吧？”
“去去去，婦人就別說什麽話了。”
“切。小兄弟，做人要吃點虧，這樣生意才興隆。”
女人邊埋怨邊繼續扭著屁股出門，我覺得她越來越像一隻大肥鵝，嘎嘎嘎地叫。
我內心真的服了這家子。
我和李向言談了一會，覺得談下去也是沒有辦法，索性各退一步，空出兩天時間考慮。
我離開了李家，呼出一口氣，腦子裏麵已經有個大概的想法，讓機械貓項目活下去就行，不指望它能給我掙錢。
我還是不死心，在網上搜羅了一大堆供應商的資料，發覺報價都蹭蹭往上漲，於是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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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酒店裏麵醒來，發覺已經到了晚上十點，中午就吃了一個豬腳飯，所以到這個點就已經饑腸轆轆。
我打了一個噴嚏，離開酒店，坐上了車，思來想去，不想開車，還是下來散會步。換作是三個月前，小靜會跑過來和我一起散步，但現在不會了。
我歎了一口氣，又打了一個噴嚏。
原來不知不覺當中，已經三個月了。短暫脫離令人頭疼的公司破事之外，原來還有其他令我痛苦的事情。
不知不覺中，我站在一家蛋糕店前，我記得奶油和麵包的香味，熟悉金黃金黃的蛋糕塊。
蛋糕店現在要關上門，我有些著急，連忙將手機抓在手裏，馬上衝了進去，連忙加急要了一個蛋糕。
店員一臉驚訝，可我執意要蛋糕，他剛要拒絕，我立馬給他多掃了五百塊錢，他才決定給我做一個完美的蛋糕。
我不知道我為什麽要這麽做，明明現在不想吃蛋糕的。
“我記得你，我記得你。你是上次大晚上買蛋糕的老板，我記得你。”
我說：“我也好像記得你。”
店員小夥還在喋喋不休地問我要什麽樣的蛋糕。
“老板，太巧了。你這次也是來買給女朋友的嗎？我給你做好看一點，你們可不要舍不得吃哈哈哈哈……”
“老板，你在聽我說話嗎？我們這裏還跟電影院聯動，可以免費給你們兩張電影票。吃完蛋糕就可以去看電影。”
“老板，是不是跟女朋友吵架了？唉呀，你買個蛋糕哄一哄，看個電影。她真愛你的話，肯定會和好的。你到時候就抓著手不放就好了。”
“老板，電影好看的，晚上的電影氛圍好。你在聽我說話嗎？”
“喂……”
店員小哥掃了掃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有些模糊。
我看了一下蛋糕，點點頭，沒有回答店員小哥的話，背過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