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顧驚宴穿過醫院大廳的人流走近,眉目清晰,周遭清冷。


    霍陳的表情瞬變,如白日見鬼。


    霍陳不再躺著, 而是激動地爬起來,驚動一旁的星晚,「叔叔,你別亂動——駱流!」


    駱流知道霍陳為何激動,他也不繼續排隊了,直接大步往這邊跨過來。


    顧驚宴已至身前,俯身伸手,卻在半空中被另外一隻手截住。


    「嗯?」


    顧驚宴淡淡從鼻間哼出一個音節。


    抬眸望去,是駱流握著他的手臂不放,「顧先生。」


    顧驚宴麵無表情,黑眸裏有未融的寒冰,他直直看著駱流:「我看這位患者傷勢不清,想替他看看,你這是做什麽?」


    駱流擰眉,「不需要。」


    霍陳不敢與顧驚宴對視,隻瑟縮著往後躲,躲在星晚身後,不停哆嗦呢喃:「讓他走......讓他走......」


    看到這裏,駱流可以確定,就是這男人囚禁了霍叔叔。


    與此同時,星晚起身,擋在霍陳麵前,冷冷對男人說:「謝絕顧教授的好意,我們還是找別的醫生看吧。」


    顧驚宴挑眉,收手,「好。」


    「祝你好運。」他說。


    星晚目送男人離去後,才坐下來安撫霍陳,「叔叔別怕,他走了。」


    霍陳喘著氣,狼狽不堪地呼吸,疏於打理的原因,頭髮又長又亂,身上散發著一股長時間不洗澡的酸臭味。


    星晚沒表現出嫌棄。


    她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霍陳身上,怕他著涼。


    「阿笙,我有很多話要對你說。」霍陳說,「你帶我去看看西決,看看他的墓,我還沒去看過他——」


    西決......


    星晚怔忡住。


    星晚緩過神,見霍陳臉色很難看,隻是說:「先把身體養好,有事慢慢說,叔叔。」


    駱流再次去排號,排到號後,卻被告知,現在急診科沒有空閑的醫生。護士還問,主任顧教授有空,需不需要。


    「不需要。」駱流轉身就走。


    星晚用手摁住太陽穴,頗頭疼,現在隻好轉院了。


    駱流背著霍陳,她在後方跟著,三人一同往外。


    剛到門口,被一行人攔住去路,個個兒全穿著白大褂,為首的人是院長模樣,對她微笑說:「不好意思,這位小姐,我要帶病人回去。」


    十米開外,顧驚宴靠在牆上,默默點燃一根煙,如一個局外人般,看著一場正準備上演的鬧劇。


    眸光深沉如晦。


    星晚臉上警惕,說:「你們什麽人?」


    那些人的白大褂胸牌上都寫著身份,精神病院院長、副院長、精神分裂科主任、助理、等等等。


    「這位先生背上的老人,是我院患者,在今早門衛換班時翻牆出逃,現在我們要帶他回去。」


    霍陳聽到這話,察覺到異常,從駱流背上抬頭一看,齊刷刷地白大褂人群,那些人的臉都很眼熟。


    霍陳扯著嗓子喊:「不行!不能和你們回去!」


    院長的視線,不由自主越過霍陳,看到後方不遠處的顧驚宴,與男人視線相會,竟是刺人的冰冷。


    那男人的視線裏,除開冰冷外。


    還有殺意。


    雙方難免起爭執,最後直接鬧到醫生們直接在駱流身上搶人。


    一群醫生哪是駱流對手。


    駱流背上有人,卻十分靈活地避開,閃躲,加上天生的身高優勢,絲毫不讓那些人碰到霍陳半分。


    最後,院長怒意沖沖質問星晚,「你有什麽資格私留我們病人?精神病人的出院都需要家屬簽字同意,再說,跑出來的精神病人到時候危害到社會,出現傷害他人的情況,是你負責還是我們醫院負責?!」


    星晚確實不占理,但她還在堅持,「這位叔叔沒瘋。」


    院長冷笑著:「瘋子都說自己沒瘋。」


    局麵堅持不下。


    有人報警,轄區派出所的警察,十分鍾就趕到現場。


    當警察大致了解過情況下後,直接要求駱流星晚兩人,將病人歸還給精神病院。也是,哪有扣著別人的精神病人不放道理?


    胳膊始終是擰不過大腿的,迫於無奈,駱流放下了霍陳。


    霍陳像是再次掉進深淵,不顧周圍多少雙眼睛望著,他開始瘋狂地掙紮,打那些醫生耳光,啪啪作響,「你們放開我!你們知道我為了逃出來等了多久!放手!」


    然後,使霍陳安靜下來的,是一針鎮定劑。


    星晚站在人群外,美麗的臉上沒有情緒,眼底卻是悲傷的,她看見霍陳的手臂上,有很多很多細小針眼。


    舊的,新的;


    那些是數不清的鎮定劑。


    「......阿笙,救救我。」


    霍陳在閉眼的前一刻,張著嘴嗚咽,艱難地說著,那點聲音在人潮裏非常微不足道,但足夠讓星晚聽清。


    帶著霍陳,精神病院的人揚長而去。


    星晚轉身,一眼看見顧驚宴,沒辦法,這男人很顯眼,哪怕丟在萬人的人海裏,也能輕而易舉地找出來。


    她和他對視,有無聲的硝煙。


    駱流越過她,直逼男人。


    轉眼間,駱流已身至人前,他一把拽住男人的黑色大衣領口。


    兩人身高相近,所以更顯劍拔弩張。


    顧驚宴平靜地和駱流對視,無一絲慌張,隻淡淡地掀唇:「誰告訴你,可以隨意對前僱主動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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