馴服?


    此詞太過於色厲內斂,虛張聲勢。


    「沒有吧。」文哲覺得真正乖的不需要任何馴服,但他不懂沈知南,沈知南享受那種慢性的快感,一步一步,將一個驕傲的靈魂揉在掌心裏。


    但文哲還是決定接下話題:「狗,算嗎?」


    「狗?」沈知南呢喃這個字眼時,低沉笑了下,「不,完全不像,要是像一條狗得多無趣。」


    文哲淘盡腦容量,想擠出點什麽話來,但是無奈能力有限接不下去,他工作認真負責,效率高,但是恕他無能,他一點兒也看不透老闆的內心。


    「沈總,回公司?」


    「恩。」


    縱然車輛已駛出去極遠,但文哲忍不住去看後視鏡裏麵,剛才那個盛家二小姐的模樣真是落魄狼狽阿,那麽追過來老闆都捨不得停一秒,看來她得罪老闆的消息十有九成是坐實了......話說這消息還是他親自放出去的。


    ......


    盛星晚精疲力竭地匍在雪地裏。


    骨灰盒還是緊緊抱著的,這一次,不會讓任何人再搶走母親的骨灰了。


    「小晚!」


    汪世元拎著鞋追上來,年近五十的他直接跪在女子旁邊,急切道:「雪裏得多凍人,快起來!」


    他見不得這丫頭這麽糟蹋自己阿,怎麽就這麽強呢?


    被汪世元攙著拉起來,雙腳仍是深深陷進雪中的,已經無知覺,盛星晚尚不自知,沒頭沒腦地問出一句:「要是我能將母親骨灰葬進家族墓園呢,汪叔。」


    汪世元一怔,覺得這丫頭是凍糊塗了:「老爺已經動怒了,你就先別再想這個事情了,算汪叔求求你好不好?我看著你長大的,你再怎麽鬧再怎麽折騰都行,但是這件事情一定不要再強了!」


    「我不會去求父親。」她說。


    靜默一秒後,盛星晚冷靜地轉頭看著汪世元,蒼白的唇以一種緩慢的速度開合著,說了一句話。


    冷風如獅吼,太凜冽,呼呼地吹著。


    所以汪世元一開始並未聽清那句話。


    直到在腦中反覆演練重複好幾遍,方重新拚湊出來,原來說的是——


    「我要和魔鬼做一場交易。」


    第10章


    夜笙是寧城最神秘的銷金窟,隱喻夜夜笙歌,無主,更準確一點來說,從未曝光其主屬誰。


    這裏是上流社會的溫柔鄉,終身會員製。


    在如此紙醉金迷的地方,盛星晚無疑是格格不入的,她頹唐、她狼狽、她在這五光十色的地方抱著一個骨灰盒。


    所以當盛星晚一踏進夜笙,眾人側目,視線鎖住她。


    原因無他。


    她美麗,美得近乎有種無名的攻擊性。


    美麗的同時,她在平靜中衰頹,像是一朵開到荼蘼的花,隨時都能四散墜進塵埃裏。


    「盛小姐,」雖然她是這裏的會員,以前也經常過來光顧,但是眼下她看起來實在不像是取樂的,懷裏還是骨灰盒,難免有服務生來到麵前,「請問您是來找朋友的嗎,還是?」


    盛星晚停在原地,視線落在後方7號的豪華包上:「我到7號找人。」


    服務生瞪了眼,很是吃驚:「您找誰?現在沈先生在那個包廂,怕是不便被饒了興致。」


    也不怪這人,沈知南的脾性沒人摸得透,人人隻道是個摸不透的主。


    盛星晚淡淡地:「我找沈知南。」


    「......」


    服務生不好攔她,再怎麽說她也是這裏的會員。


    7號門口。


    一分鍾,


    三分鍾,


    十分鍾過去,盛星晚還在門口。


    眼前不停略過的,是沈知南被她兩度拒絕時的臉孔,除開英俊外隻有慵懶的笑意。


    現在,她要去找他。


    然後呢?


    極羞恥地問他,您還要不要我?


    盛星晚握著門把手的掌心裏全是水光,細細密密的一層。


    有時候,自尊心也會成為一種折磨。


    要麵子,要裏子,又不能兩者都選。


    盛星晚很少會有緊張難堪的時刻,但不得不承認,隻是可能還沒有遇到而已,她低頭看著手中的骨灰盒,一咬牙霍地拉開7號包間的門。


    ......


    裏麵五光十色,音樂澎湃,真皮沙發上坐著十幾號人,皆是名流權貴,在門被拉開的那一瞬間全部都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她是誰?」


    「好像那個剛死親媽的盛家私生女。」


    「所以呢,所以她來找誰的?」


    「......」


    那一瞬,盛星晚渾身都在發麻,如有萬隻螞蟻在瞬間爬在脊背,她沒有看那些貴公子,或者說,本能驅使她第一眼看見了沈知南。


    對於有人闖進,沈知南眼皮都沒掀一下,他坐在最中央的位置但身旁皆無人,自成一方天地,手裏是一杯加冰的白蘭地正淺嚐慢飲,舉手投足間始終散發著上位者的氣魄。


    燈色浮過男人眉眼,清俊,低沉,世間無二。


    心就那麽提了起來。


    盛星晚攀著盒角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顫著,她抬步正欲上前時,卻被突然上前的男人攔住去路。


    林殊勝的臉赫然出現,帶著格外不屑輕視的神情,目光掃過她手裏的骨灰盒,很冷淡地開口:


    「星晚,我以為我已經和你說得恨清楚了,那你現在抱著個骨灰盒又追到這裏幾個意思?昨晚你離開得利落爽快,我還一度很佩服欣賞你的氣度,希望你別死纏爛打讓我看輕你。」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難逃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鉛筆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歲欲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歲欲並收藏難逃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