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拍照,她剛剛離開了宴廳,在大壯出現之前,身邊除了蔣江樵、映紅和攝影師的助手,沒其他人。杜廷海他們此時正留在宴廳裏招呼客人,酒宴馬上要開席了。


    映紅被她叫得回了神,慌慌張張衝上前幫杜允慈:「放開我們小姐!救命啊!來人啊!救命!」


    攝影師的助手是個洋人,雖沒搞清楚情況,但瞧得出來情勢不對,也來幫杜允慈。


    杜允慈的手這才從手套中滑出來,擺脫了蔣江樵的桎梏。


    大壯這時也爬過來抱住蔣江樵的腿。


    杜允慈想也沒多想,踢開高跟鞋慌不擇路拚命跑來,連回頭看一眼蔣江樵有沒有追上來都不敢:「爸爸!」


    她剛發現自己不由自主帶了顫抖的哭腔。


    而明明記得今天查良帶了許多士兵在飯店裏把手,怎的現在這麽大動靜卻沒一個人趕來?——不小心踩到頭紗,杜允慈整個人摔到地上,卻也突然想到:一夥兒的!噩夢果然還是沒騙她!蔣江樵和新督軍是一夥兒的!那麽查良的士兵又如何會來救她?


    「允慈。」


    蔣江樵惡魔一般的嗓音出現在她身後。


    「別過來!」杜允慈嚇得聲兒都破了音,扯掉礙事的頭紗跌跌撞撞爬起來要繼續跑。


    腰卻被蔣江樵從後麵撈住。


    「你放開我你放開我你放開我!」杜允慈霎時尖叫,不由分手轉過去揮手打他。


    蔣江樵一時不察,眼鏡被她打落。


    杜允慈又抓起他的手就要咬。


    卻是猝不及防她的後頸遭人襲擊,伴著一陣熟悉的劇痛,她暈了過去。


    「允慈!」蔣江樵急急抱緊她滑落的身體。


    「終於安靜了。你這位杜家大小姐不是名門閨秀嗎?吵得老子耳朵都快聾了。不就是知道了一下你的手下把她的保鏢抓走了,怎麽就怕成這樣?難道我錯過了什麽沒聽到的?」


    蔣江樵抬頭,原本全部整齊往後梳的頭髮在剛剛的混亂中有一部分黑碎的劉海掉回了額前,投落一抹鴉青。


    查良正幫他撿起眼鏡,遞來他麵前,連連搖頭:「要不是我的士兵把守,封了這條過道,飯店的經理都該招來了。你和她廢話這麽多做什麽?你捨不得,我隻好再來幫你先打暈。放心,這次我下手絕對比上次還要輕。」


    蔣江樵沒接眼鏡,狹長的黑眸蟄著陰冷:「給我一個解釋。」


    查良整夜的氣可是到現在都沒消:「你忙著當新郎估計還不知道吧?你這位杜大小姐把我和阿綺的孩子搞沒了!」


    他瞪得兩隻眼睛幾欲噴火,視線轉回到蔣江樵臉上,語氣才稍稍緩一些:「老子要不是看在你的麵子,能輕易放過她?現在老子還以德報怨給她把保鏢送回來了。你也別用這種眼神看我,老子間接在幫你,我不信你能瞞她一輩子。不如老子再推你一把。我很對得起你了,等你們結完婚再放人出來。」


    蔣江樵未置一詞,打橫抱起杜允慈,擦身掠過查良。


    今天仍舊扮成酒店服務生的阿根正被迫和查良的副官一起等著。見蔣江樵終於帶著杜允慈出現,阿根即刻奔赴上前:「先生,現在要怎麽辦?」


    關押大壯的地點,除開他們隻有查良知道,沒想到查良會擅自去將大壯提出來。阿根今天的精力全部放在保證婚禮的順利進行,不曾收到葆生傳來過消息說大壯已經不在雲和裏。而阿根對今天查良帶來的人馬也沒設防,偏偏查良就是利用了這點,悄悄帶大壯來了飯店。


    蔣江樵眉眼覆著陰影:「先回去。」


    阿根向他確認:「是要回哪裏?」


    杜允慈急喘一口氣,猛地睜眼從床上坐起,內心尚被深深的恐懼籠罩。


    入目的卻是熟悉的家具,分明在她自己的閨房。


    做夢了嗎?杜允慈摸了摸完好戴著的頭紗,一瞬困惑。


    但後頸殘留的疼痛告訴她並不是,她確實見到大壯了!


    顧不及思考她現在是不是獲救了所以安然無恙地躺在家裏,杜允慈連忙下床:「映紅!映紅!」


    無人回應。


    杜允慈拎起頭紗和裙擺打開門往外走:「爸爸!」


    陌生的環境登時令她頓足。


    原地呆愣兩秒,杜允慈退回臥室。


    她沒眼花,確實是她的閨房。


    可為什麽外麵……


    杜允慈重新走出去。


    很快腦中浮現出某種猜測,她倉惶地再次退回來,疾步走到窗戶前,拉開窗簾。


    窗外入目的風景並非花園。也不見圓形小露台。


    這裏是一樓不是二樓!


    這裏根本不是她的家!更不是她的閨房!


    隻是被布置成她閨房的樣子!


    思緒混亂,無意識間,杜允慈慢慢地一步步往後退。


    不瞬,後背倏爾抵上一副溫涼的軀體。


    熟悉的淡淡藥香飄入鼻息,杜允慈驚得跳開,又不小心被頭紗狠狠絆了一跤。


    不過這回她倒到地上之前,先被人及時撈穩了身形。


    不用看也知道是誰,杜允慈寧願摔一摔:「放開放開別碰我!你放開!」


    掰不開他的手臂,杜允慈便雙手抵在他的胸口使勁推搡。


    蔣江樵如常平穩的嗓音自她頭頂落下:「為什麽這樣怕我?我什麽都還沒說。」


    「沒什麽可說的!你放開我!我要回家!」杜允慈捶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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