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高興您能主動邀請我共進午餐,封先生。”


    一間位於洛水老城區河畔新建的茶室,這家茶室平常幾乎不營業,隻在特定時候為一些人開啟。


    清澈河畔,四麵環水的竹製地板上擺放著些許同樣竹製的桌椅,還有一壺熱氣騰騰的茶。


    身披圍裙的封巧義端上兩盤香飄四溢的水貨,分別是色澤誘人的魚肉和章魚球。


    除了這兩樣,桌上還放著一鍋剛出爐的飯,這就是封巧義的補償。


    “我的手下說到底還是給你們造成了麻煩,出於禮貌,我這個做老板的應該給你們婁家一些補償。”


    “這份補償我很滿意,能讓你親自給我做頓飯,我很高興。”


    婁淮芝小手合十貼著臉頰,笑得溫和。


    昨天得知封巧義約她中午吃飯,婁淮芝從早上就開始準備,妝造都花了兩個小時。


    身上披著的牡丹紅紗,是隻有她在重要場合才會披上的蘇繡。


    “對我來說重點不在我請你,而是這些菜,吃了對你的修為大有裨益。”


    “是嗎?那作為補償,可以請封先生喂我嗎?”


    她挪動位置,坐在封巧義身邊,成熟女人的體香撲麵而來,長長的睫毛,祈求互動的眼神,就像是尋求主人愛撫的小狗。


    坐穩家主之位的日子,她有過一段時間的高興,但在高興之後卻有些無所適從。


    她突然發現,自己的生活單調又枯燥,身邊親信有不少,可是沒幾個能聽她訴諸苦惱。


    這段時間甚至還不如在封巧義身邊過得舒服,婁淮芝在那時就知道,自己恐怕喜歡上那種悠閑的生活。


    所以她祈求在這個男人身上得到些曾經的感覺,曾經親密的仿若家人的感覺。


    “你現在好歹是家主,自己吃。”


    封巧義並不買賬,做飯就夠累了,還讓他喂,這也太矯情了。


    “哦…那你幫我揉揉腳,這段路我可是走過來的呢。”


    一雙白絲小腳搭在封巧義的大腿上,毫不講理地往裏麵鑽了鑽。


    “行吧…”


    起碼還不賴,他還是很喜歡和漂亮女人互動。


    香軟的足部在手上任由自己拿捏,溫熱又帶有些潮濕的手感令人滿足。


    婁淮芝那張禦姐臉上浮出淡淡的紅暈,隨後拿起筷子夾起一塊章魚丸送入口中。


    章魚肉入口即化,齒合下,絲絲縷縷的肉感和恰到好處的海風鹹味給味蕾以全新的美味感觸。


    變化在咽下肉塊時發生,一種來自深海的滋補營養遁入體內,婁淮芝竟然感覺自己有突破的跡象。


    “這些肉來自魔鬼三角洲裏的異獸,我挑了些能吃的給你,這頓吃完你,你大概就能突破解術境,十年內可突破破法境。”


    “什麽?這是魔鬼三角洲的異獸?”


    以前叫魔鬼三角洲,現在官方的名字就叫三角洲,因為裏麵的‘魔鬼’都被法洛林那位大名鼎鼎的帝師掃蕩了。


    聯盟國對那場深夜的戰鬥,命名為‘魔鬼掃蕩’。


    被殺死的‘魔鬼’肉質鮮美,而且極具營養,但大多屍體都被法洛林帝國帶走,那畢竟是帝師掃蕩,加上世界第一強國的身份,沒人敢表達不滿。


    但還是有部分的‘肉’流通,其高昂的價格令許多人望而卻步,因此隻有極少部分才能吃到。


    “你果然很厲害,連這種肉都能搞到,甚至還用來…唔姆!錯啦錯啦,別那麽用力啦。”


    婁淮芝顯然忽略了還在人家手上的白絲小腳,她紅著臉專心吃飯。


    中飯結束,婁淮芝站在茶館門前和封巧義告別。


    婁淮芝從小包裏拿出一張卡,鄭重道:“這種卡能走通婁家企業幾乎所有地方,還能免除所有消費,你可以自己用,也可以給你的手下用,下次就別非法入侵了。”


    “好,我下次會跟她說的。”


    “對了,黛琳娜妹妹的天賦,我記得並不好吧,您的身份知道的人少,她在那肯定會被欺負,要不要我婁家……”


    “不必了,那是她自己的事,我想保護她,隻要一句話,她的修行路就能暢通無阻,用不著你來。”


    “那好吧。”


    婁淮芝趁他不注意,上前輕吻,短短一下又快速後退,擺著手轉身離開。


    他離開了,接下來就是第二個客人。


    一名穿著風庭分庭主正裝的青年,抓著一個女人來到他麵前。


    “大人,所有嫌犯已經被抓捕,還剩下最後一個,原本是許家的獨女,因為修行班政策應該會豁免,不過還是帶過來由您定奪。”


    時隔兩年,又一次見到時文英,當初那個年輕的分庭主,如今身上多了幾分成熟的氣質。


    “所有?”


    “是的,但凡是私下有交集的都已經被抓走調查,一個都沒跑,主犯和從犯先是收繳所有資產,然後處決,現在隻剩她。”


    曾經的許家大小姐,如今已是一副狼狽模樣。


    “竟然是你!”


    這次是他和許嘉鬆的第二次見麵,許嘉鬆怎麽都不會想到,人們口中手眼通天的大老板,竟然會是黛琳娜的家長。


    “嗯,有關獸神教和人體實驗的事情,你知道嗎?”


    “你不就是幫黛琳娜出氣,裝什麽清高?如果這次是我許家的手更長,被壓著的應該是你!”


    許嘉鬆並不服氣,從小的教育讓她明白,史書由勝利者書寫,許家的失敗是來自他們還不夠強大。


    如果他們背後的人夠強,許家根本不會落敗。


    “也許你說的沒錯,但這次的行動隻是我的手下一意孤行,我隻不過是不想失去這麽好的手下才出手。


    你們許家幹這事就該想到有這一天,不過對你們這些家族的人來說,應該早就想到有這一天了,不是嗎?”


    “你想怎麽處置隨你,我們輸了就是輸了。”


    “你怎麽樣跟我有什麽關係?你愛做什麽做什麽,我們的立場不一樣,你不會理解我們的。”


    封巧義揮揮手,他懶得跟這種不講道理的人說話,腦子裏都是家族的家族子弟沒什麽好說的,他們關注的東西都不一樣。


    “她現在沒地方可去,如果不是修行班,她現在應該在趕赴刑場。”時文英解釋道。


    “我會殺了你!你給我等著吧,我一定要為父親他們報仇。”許嘉鬆眼裏滿是仇恨。


    這個男人讓她家破人亡,是她真正的仇人。


    “可笑,抓捕你家人的是風庭,導致風庭對付許家的是你們自己的人體實驗,為什麽你不恨風庭,不恨人體實驗,唯獨恨我?


    因為你覺得我好欺負?還是說你想死?要知道你現在能活著可不是因為什麽修行班的規則,時文英原本是想直接殺了你,帶到我麵前隻是看我需不需要。”


    “既然您不想要,那就送到刑場,和她父親一起吧。”


    沾上這種事情的人基本上就沒有不處理的,他們其實是想看看封巧義還要不要這個大小姐,畢竟是個不錯的女孩,給他解解悶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我…你們不能殺我…”


    時文英的力道可不是什麽人都能掙脫,確認封巧義不想要她,時文英轉身準備把她帶到刑場。


    “等等,等等,我錯了,我錯了,你別殺我,別殺我!”


    一個初出茅廬的大小姐,平常最擅長的事就是做生意和打交道,在麵對真正的死亡時怎麽能保持冷靜呢?


    什麽複仇,什麽恩怨,在死亡麵前都顯得微不足道。


    先前的狠話在這時變得多麽可笑。


    時文英鬆開抓著她的手,想看看她能怎麽讓封巧義改變主意。


    許嘉鬆抓著封巧義的胳膊,誠懇道:“我會…我會很多東西,肯定能幫上您,求求你…”


    “可你剛才不是還要殺我呢,你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你隻是知道自己要死了,這點還不錯,起碼你還畏懼死亡。”


    封巧義甩開她的手,說道:“我不想管你,既然你不想死那我們就不管你了,你愛怎麽樣怎麽樣。”


    事實上他並沒有想好對許嘉鬆的處理方式,根據情報,這個許家的長女並不知道人體實驗的事,雖然差別不大。


    但這樣的人很難說她會洗心革麵,尤其是家族教育根深蒂固,她會把這一切當作隱忍也不一定。


    所以他選擇不管,等她真的做出什麽壞事,那天就是他的死期。


    許嘉鬆被丟到了隔離區附近,這裏經常有獸化病感染者,許家的人體實驗素體,就是從這裏抓走的。


    一身破爛衣服的許嘉鬆走在安靜的老舊街道上,時不時能看到獸化病感染者,這些人曾經在許嘉鬆眼中都是不值一提的爛貨。


    但現在,自己卻不得不跟他們生活在一起。


    許嘉鬆知道自己的優勢在哪,好看的身段以及不俗的談吐。


    她還是個修行者,雖然還差幾步才能踏入覺醒境。


    “你好,我看這裏招服務員…”


    她找了一家正在招聘服務員的咖啡店,店長多年的識人經驗告訴她,這是個底子不錯的小姑娘。


    給她洗了澡,換身衣服穿上女仆裝,一個臉蛋精致,身段上佳的女仆呈現在他們麵前。


    “很漂亮,而且是不屬於普通女孩的漂亮,你的條件足夠勝任這份工作,身份證呢?”


    “我…沒有身份證,被收走了。”


    店長點點頭,說道:“理解,來我們天明咖啡館的人都是走投無路的人,不過做我們這行,有些客人的手可能會不安分,你不能隨便發脾氣,要心平氣和地處理,好嗎?”


    “好。”


    下午,許嘉鬆因為一個客人的手伸向大腿,將咖啡倒在客人臉上,遺憾離職。


    曾經高貴的大小姐,怎麽允許這麽失禮的動作發生在自己身上?


    “很遺憾,我記得我跟你說過,如果隻是普通人就算了,但你這種大小姐脾氣,大抵是不能繼續任職。”


    “我可以幹後廚。”


    “可你做甜點沒耐心,做飲料覺得冰就鬆手,弄得到處都是,這不是小影響,我們半個後廚都因為你不得不停止工作,我們實在是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店長給她拿了五十塊讓她離開,這種大小姐脾氣,不太適合她們。


    拿著五十塊,她走進街邊的小店,隻是身上的穿著讓店長有些嫌棄,那種嫌惡的眼神就像自己曾經看那些路邊攤一樣。


    ‘可惡,可惡,憑什麽用這種眼神看我!要是以前,我隨手就能買下你這家店!’


    她忍受不了這種眼神,從貨架上拿起一個麵包,在老板麵前放下五十塊就跑出小店,連找錢都沒有要。


    啊,從小錦衣玉食的大小姐,怎麽會想到還有找錢這回事呢?


    她抱著麵包找到一個角落坐下,撕開麵包包裝,大口大口地咬下麵包。


    這種她以前看都不看的東西,現在卻是她十幾個小時來唯一能得到的食物。


    “呦?哪來的小妞在這吃東西?哥哥這有好東西吃,哥哥請你。”


    一名脖頸下長著鬃毛的男人擋在唯一的出路上,舌頭舔舐著嘴唇,嘴角微揚。


    許嘉鬆抬起頭時,看到的是一個陌生的男人。


    ‘惡心的男人…真以為我是好欺負的?’


    她放下麵包,打算好好教訓一頓這個男人。


    “許家的大小姐,你還記得我嗎?”


    “你?”


    許嘉鬆想了想,並沒有這個男人的印象。


    “也是,你們這種大小姐,怎麽會記得我呢?我的哥哥,可是你們許家抓走去做實驗的實驗體之一啊,得到許家被風庭抓走的消息,我就在全城一直找。


    終於讓我找到你了,行刑場上唯一沒有的名字,我會讓你和你的家人見麵,不過在這之前,你要先讓我舒服舒服。”


    男人一把撲倒許嘉鬆,許嘉鬆想要反抗,卻發現自己的力量竟然比不過這個男人,掙紮間她才看到他身上的獸化部分。


    她這才明白為什麽自己的力量抵不過他,這個人竟然是感染者,卑賤的感染者。


    “不,不,你這個混蛋…”


    在一個能媲美覺醒境初階的獸化病感染者麵前,普通人的反抗是可笑的。


    直到她的衣服被撕碎大半,她都隻能亂動,毫無掙脫的跡象。


    “不…不要……”


    淚水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明明直接死了就算了,為什麽還要被侮辱,為什麽要被這種人…


    突然,一道身影從天而降,女人在男人身上僅僅一擊就讓他昏迷過去。


    “丘羽,我這解決了,還有個姑娘。”


    餘霞按著耳麥,一遍問她:“叫什麽名字?”


    “許…許嘉鬆。”


    哭著的姑娘固然可憐,但是在聽到這個名字時,餘霞的表情從擔心變成尷尬。


    “嘖,怎麽是你,許家的…”


    最後那個詞餘霞沒有說出口,但也沒說什麽,隻是轉身離開。


    警察很快趕到這裏,有警察想給她拿件衣服,但是在聽到她的名字時,紛紛離開。


    ‘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針對我?我做錯了什麽?’


    許嘉鬆並不知道,因為許家這件事,整個洛水的高層受到處罰,除了師蘭韻,所有的家族都被刮下一層皮,就連警員都開了兩三次會。


    整個洛水都知道自己的地盤出了這麽個混蛋世家,他們許家就算沒被槍斃,未來的日子也不會好到哪裏去。


    而許嘉鬆,許家最後的獨苗,當然會受到所有人的‘特殊’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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