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9月19日,晚上21點27分。


    聯合州聯合市,東部碼頭倉庫區(已廢棄)。


    “嘿,新來的,你叫什麽名字?”一個金色頭發紮著一頭馬尾辮戴著紅色頭箍的白人女性笑著對剛進入倉庫的凱爾說。


    凱爾和貝薩尼二人一路輾轉,來到了聯合市東部的碼頭,倉庫區裏有一座建築被人改造成了臨時的庇護所。


    幫他開門的正是剛才向他問話的女人。


    “凱爾,凱爾·m·克勞福德,這是我的妻子,貝薩尼。我……我需要你們的幫助,我想逃離這裏。”他指了指身邊的貝薩尼,介紹說。


    光線比較昏暗,對方似乎是沒看清楚兩人的麵容,皺著眉毛眯著眼湊近看了半天才說:“哦……好吧,很高興認識你,凱爾。需要幫助的話……或許你應該去認識一下我們的頭兒。”


    “頭兒?”凱爾對此感到有些疑惑。


    女人點了點頭:“我的名字叫簡·托爾仕,你可以叫我簡。我們這裏管事的是那邊那個男人,傑克。”


    簡說完,指了指倉庫另一頭正坐在一個小箱子上的男人。


    凱爾看了過去,傑克的麵前點了一盞小小的煤油燈,光線依舊有些昏暗,看不清楚到底是什麽麵容,隻能大致看得出來傑克是一個有著黑色頭發的中年男人。


    他身上穿著一件軍綠色的外套,在這個季節顯得有些格格不入,那件外套有些破舊,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傑克可是個天生的戰士,他在惠斯勒森林自然保護區附近的加油站把我救下來的。我們這兒的所有人幾乎都是被傑克救下來的,他真的很了不起。”簡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不自覺地流露出仰慕的神情。


    她依舊喋喋不休地說著:“你知道嗎?傑克真的是一個傳奇,他曾經從一場災難中幸存下來,太了不起了。”


    凱爾受不了簡那追星式的話語,便向她點頭致意,然後拉著貝薩尼的手朝著倉庫中央走了過去。


    裝貨的箱子旁邊站著另一個黑人,他笑著招了招手,和凱爾攀談起來:“嘿,你是怎麽來到這裏的?”


    “我從潘代爾自己一路走過來的,這一路上喪屍可真不少。”凱爾和他寒暄著。


    黑人說:“我的名字是尚恩·史密斯,傑克在瓊斯鎮救的我,那時候我被一群喪屍圍攻,他舉著ak就衝了過來,幾梭子就把那些東西打成碎渣。”


    “聽起來他很靠譜。”凱爾說。


    “那當然了,我甚至覺得傑克比軍隊和政府都要可靠多了,更別提那該死的herc。”尚恩笑著說,接著他側過身子讓開了一條路,“去吧,去和他談談。”


    傑克似乎也是聽到了他們談話的聲音,轉過臉來看了一眼,看到凱爾和貝薩尼,便招了招手:“過來這。”


    “你好,我是傑克。”走到近前,凱爾才發現傑克的手邊放著一把akm。


    凱爾對這些俄羅斯貨可太了解了,他在烏克蘭沒少見過這種槍。


    他回應說:“你好,我是凱爾,凱爾·m·克勞福德。”


    “我聽你剛才說,你想逃離大陸?”傑克看向凱爾問。


    凱爾點了點頭:“對,我想帶著我的妻子一起走。”


    傑克看了一眼貝薩尼,幹巴巴地笑了一下,說:“我也在想辦法逃離大陸,我打算把我這些人全都帶上,怎麽樣?要不一起?”


    “那真是太好了……”凱爾鬆了一口氣,笑著說。


    “先別高興的太早。”傑克打斷了他,從自己的外套口袋裏拿出了一盒香煙,抽了一根叼在嘴裏,用打火機點燃之後吸了一口,慢悠悠地吐出了一口煙霧,“herc那幫混蛋把碼頭附近所有的船隻都弄沉了。”


    凱爾剛才還帶著笑意的表情瞬間就僵在了那裏,轉而是無助和疑惑:“那……”


    “先聽我說完。”傑克又吸了一口煙,“我是聽到廣播說有撤離計劃才趕到這裏的,先是格蘭戴爾、克萊斯堡,然後是特蘭堡和瓊斯鎮,一路走過來幾乎都沒什麽活人了。我到這裏之後才發現根本沒有什麽撤離計劃,我也找不到到底是哪個雜種在放的廣播,自稱是herc的人,真可笑……”


    “我想……我可能知道一點。”凱爾有些猶豫。


    “哦?你知道多少?”傑克問。


    凱爾看了一眼貝薩尼,又看向傑克:“我幾個小時以前才把貝薩尼從聯合公園的實驗區救出來,herc的人在那裏做人體實驗……我要是再去得晚一點……”


    貝薩尼點了點頭,表示對凱爾的認可。


    傑克冷笑著說:“我早就知道,herc這幫雜種絕對沒憋什麽好屁,他們把我們全都吸引到聯合市肯定是另有目的。”


    “你早就知道?”凱爾問。


    “是啊。”傑克把香煙掐滅,鄭重地說,“其實我的本名不叫傑克,以前我還簽了保密協議,這些事情我本該爛在肚子裏……你聽說過……艾許莉小鎮嗎?”


    1975年8月24日,晚上21點15分。


    聯合州艾許莉小鎮,中央大街。


    “安迪!”蘭德爾警官大喊了一聲,手上的手槍不斷噴射著火舌,大雨中他的槍聲被掩蓋了。


    安迪警官就當著他的麵被小鎮上的那些怪物撲倒在了警車的引擎蓋上,後腦勺重重地砸在了警車的擋風玻璃上。


    蘭德爾警官對著那撲在安迪警官身上的怪物瘋狂扣動扳機,直到手上的m1911手槍已經空倉掛機了還在不斷地扣動著。


    “哢!哢!哢!”


    暴雨中,子彈打空的聲音卻格外清晰。


    蘭德爾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麵前那個已經被他的子彈打得血肉模糊卻還在撕咬安迪的“人”,恐懼的情緒已經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的手指僵硬地扣動著扳機,此刻他已經被嚇到忘記了思考,隻想快點把眼前的怪物給解決掉。


    那怪物突然回過頭來,看向他。


    這下他看清楚了,那確實是一個人,是一個蓬頭垢麵的女人,雨水把她的長發浸濕,胡亂地搭在她的臉頰上,鮮血混著雨水在她的長發上不斷地流淌著。


    女人嘶吼著朝他撲了過來。


    蘭德爾終於從驚恐中反應了過來,抬起腿照著那個女人的腹部一腳踢了過去,這一腳的觸感讓他感覺更是發毛,他能明顯感覺到這個女人的腹部已經不那麽結實了,一腳踢上去甚至能感覺到子彈在她的身上留下的彈痕。


    可她還在動!


    女人被他一腳踢開,仰麵朝天倒了下去,嘴裏卻不斷地嘶吼著,四肢也一直在掙紮撲騰。


    蘭德爾按下了對講機:“總部!我是蘭德爾!我們遇到大麻煩了!快點!快點來救我!”


    此時的他已經怕得忘記了那些警用代碼,一門心思隻想求援。


    他抬起頭,黑暗中影影綽綽似乎又有些“人”正在朝著他的位置靠近。他顧不得總部有沒有回應他,轉身朝著街角的一家酒吧跑。


    這是他在鎮上看到的唯一一家還點著燈的建築物,本能告訴他這裏應該還有活人。


    他一把推開酒吧的門,雨水順著他的警帽的帽簷滴落在了木質的地板上。


    “該死!說句人話!”


    他一鑽進酒吧就聽到了一個女人的怒吼聲,他看到酒吧的吧台後麵站著一個一頭紅色短發的女人,手裏正端著一支木質槍托的霰彈槍。


    “我是警察!我是警察!”蘭德爾此時還驚魂未定,舉起雙手站在了原地,生怕那個女人一不留神就把自己給崩了。


    “快進來!”女人槍口朝一側指了指。


    蘭德爾不敢怠慢,立刻走進了酒吧內。


    酒吧裏的桌椅都被人布置成了臨時的防禦工事,桌麵朝著大門傾倒在地上,桌子的後麵有用椅子進行加固。


    許多桌子上都有粘稠發黑的血液,酒吧門口的地板上也有不少。


    一張桌子後麵還蹲伏著另一個男人,那男人長著一頭棕色的短發,下巴上是濃厚的絡腮胡子,他看了一眼蘭德爾,沒有說話,隻是指了指吧台,示意他過去。


    女人一直盯著他,直到他走到了吧台的前方:“你有沒有被咬?”


    “沒有……沒有……”蘭德爾此時仍感覺心有餘悸,能看到活人對他來說真的是莫大的安慰,似乎剛才的驚魂一幕隻是做夢。


    “你還有子彈嗎?”女人看了一眼蘭德爾手上的m1911手槍,已經空倉掛機了。


    蘭德爾這才反應過來,給自己手上的槍換上了一個全新的彈匣:“車上還有一支霰彈槍,但是我現在回不去警車了……”


    女人拉動了手上霰彈槍的套筒,一發紅色的霰彈槍彈殼從拋殼窗裏掉了出來,落在了木質地板上:“準備!它們來了!”


    酒吧內的燈光昏暗,不過足夠讓蘭德爾看得清楚。


    他轉過身子舉起槍對著門口,大喊著:“這兒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的話音剛落,酒吧大門就被兩道人影粗暴地推開,兩個怪物嘶吼著衝了進來。


    “啪!”


    女人手上的霰彈槍響起,第一個闖進來的怪物被霰彈槍強勁的力道打得倒飛了出去。


    桌子後的男人也站起身子用手上的手槍對著第二個怪物連續開火。


    “啪!啪!啪!”


    左肩、右肩、腦門!


    “你太浪費子彈了,達斯汀!”紅發女大笑著說著,手上的動作也不停止,她左手拉動套筒,霰彈槍的拋殼窗又拋出了一個空的彈殼落在了地上。


    蘭德爾舉著槍一直沒有開火,他問:“你們是怎麽把這些怪物殺死的?為什麽我怎麽都打不死它們?”


    說完,又一道人影闖了進來。


    “啪!”


    女人扣動扳機,那怪物的腦袋直接被她轟飛了出去,剩下個沒有腦袋的身子,還朝前跑了兩步才慢慢倒在了地上。


    鮮血浸染了酒吧門口那一片區域的木質地板,腥臭發黑的粘稠液體一點點地滲透進了地板的紋理當中。


    女人把槍扛在了肩膀上:“你要記得瞄準頭部。”


    “天呐……”蘭德爾喘著粗氣,眼睛一直死死地盯著門口,門外的暴雨不斷地肆虐著,黑暗中似乎忽隱忽現的,似乎還有人影,可他再仔細去看卻什麽也看不到。


    “暫時結束了,不知道什麽時候還會再進攻。”達斯汀靠在桌上側耳聽了半天說。


    女人把手中舉著的槍垂了下來,檢查了一下彈倉,用左手向彈倉裏又填裝了幾顆霰彈:“真麻煩。”


    蘭德爾的雙肩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鬆了下來,他轉頭問吧台後的紅發女人:“我是從克萊斯堡來的警察,蘭德爾·馬丁。你叫什麽名字?”


    “上帝,居然指派一個新手過來?”紅發女人看著蘭德爾稍顯稚嫩的臉龐,嗤笑了一聲,然後把霰彈槍放在了吧台上,“我是這家酒吧的老板娘……瑞秋·奧海爾。他是達斯汀,是我的夥計。”


    達斯汀衝蘭德爾點了點頭,依舊沒有說話,看起來比較沉默寡言。


    “聽著,我是接到報警來的,鎮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外麵那些家夥會變成那樣?”蘭德爾把自己的一肚子問題都問了出來。


    瑞秋聳了聳肩:“具體到底為什麽會有這些怪物,我不知道,不過我知道的是,這些怪物的出現肯定和礦坑有關係。”


    “礦坑?”蘭德爾問。


    “鎮子最北邊的地方有個礦坑,是什麽科曼礦業有限公司買下來的,說是在那裏發現了高價值金屬。”瑞秋解釋說,突然話鋒一轉,“其實那座山上根本沒什麽貴重金屬,雷敦達山脈,我知道的。十多年前就有地質勘探隊來檢查過,這地方窮得什麽都沒有。”


    蘭德爾對此表示更加疑惑了:“那……那這個科曼公司,是來幹什麽的?”


    “不知道,不過我經常看到有軍用車輛出入鎮子……很可笑吧?他們以為自己開著民用的車子偽裝得很好,但是我一眼就看得出來那是軍車。”瑞秋笑著說。


    “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我以前在軍隊服役過,對這些車輛的型號和特征很熟悉。”瑞秋自信地回答,“而且,他們總是帶著一些不尋常的貨物,有時候是大型的設備,有時候是密封的箱子,看起來像是在進行某種秘密活動。”


    蘭德爾皺起了眉頭:“所以,從科曼公司入駐你們小鎮之後,就開始出現這些怪物了?”


    “出現?這個詞並不合適,那些怪物,都是鎮上的居民,與其說是‘怪物’這種模棱兩可的詞,我更願意叫它們喪屍。”瑞秋把一盒霰彈槍彈藥從吧台底下拿到了桌麵上,撕開了盒子的蓋子,方便自己隨時取出彈藥。


    “那為什麽沒人報警呢?怎麽到現在才有人把我們叫來?該死的……”蘭德爾有些惱火,他開始明白為什麽剛才自己接到fbi的通知要自己從這裏撤離了,這裏麵水太深,不知道還埋藏著多少見不得人的勾當。


    “報警?你們警察比軍隊還大嗎?”瑞秋冷嘲熱諷了一句,“你不如先想辦法活下來吧。”


    蘭德爾的腦子快速思考著,他看向瑞秋:“我們得走,fbi……不,肯定不止,搞不好軍隊也會來這裏封鎖的,到時候想逃都逃不出去了。”


    瑞秋挑起眉毛問:“怎麽逃?外麵全是喪屍,還下著大雨,能見度這麽低,出去就是送死。”


    “這些東西……喪屍,這些喪屍是通過什麽發現活人的?”蘭德爾問。


    “就我所知,和活人沒什麽區別,聽覺和視覺都有,有沒有嗅覺就不知道了。”瑞秋說。


    蘭德爾思索了片刻,說:“我的警車還可以開,能坐下三個人,我們得有個人出去做誘餌把喪屍引開,拖到我把警車發動起來,然後我開車把誘餌也接上車,接著我們開出小鎮,我說得夠不夠明白?”


    “說的很明白,警官先生。”瑞秋微笑著看向他,表情有些戲謔,“不過,誰來做這個誘餌呢?總不會是我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吧?還是說,你想讓我這個兢兢業業的夥計去做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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