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甜的腦袋空了一下。


    她從男人的話裏感受到對方不尋常的意思。


    可惜不等她作出反應,已經有獄警看向他們這邊。男人與她擦肩而過,目光直視前方,就好像她看看聽到的話隻是錯覺一樣。


    他不是被人掀掉餐盤的。


    而是發現她在觀察食堂,刻意製造地混亂,給她時間讓她能夠肆無忌憚地觀察食堂頂層的布局。


    因為這個猜測,甘甜午休時沒有睡著。


    除開驚訝,更多的是覺得害怕,她的觀察很明顯嗎?除了男人還有沒有其他人發現?


    還有,男人的目的是什麽?


    a092不知道是不是舍不得自己給她開後門開的空調沒有起到哄睡的效果,忍不住說:【不管他出於什麽目的,找了你一次沒把話說清楚,肯定就會找你第二次,你隻要需要耐心等待就好。】


    【不要想了,快睡吧。】


    甘甜停下翻身的動作,小聲吐槽:【a092,你今天有點凶。】


    a092:【……】


    甘甜:【罰你下午自由活動時間也給我開空調。】


    【……】


    原來是為這個。


    a092看著餘額裏從i067那裏薅來的大筆積分,慷慨答應:【好。】


    信守承諾的a092在自由活動時間如約讓甘甜過上了空調房裏的生活。


    因為中午的混亂,下午的自由活動氣氛凝重。


    操場四周看官的獄警多了兩三倍,幾乎每個角落都有獄警麵對犯人們警惕地站崗,手裏的警棍也變成攻擊力更強的電擊棒。


    至少他們沒有配槍。


    甘甜如此安慰自己。


    她坐在男女之間的隔離網邊,狀似無意地觀察另一邊的情況。


    喬被謀殺的影響很大,今天再沒有人明目張膽地欺負藍灰色眼睛的男人,他安安靜靜地坐在操場一角,身邊圍坐兩三個沒有尾巴,不知道是人類還是獸人的男人。


    在大姐頭的科普下,甘甜了解到有許多獸人是不長耳朵和尾巴的,比如蛇類、鳥類等。


    蛇類會在腹背部長出鱗片,鳥類則是成年前會蛻光毛發,經過蛻毛期,與尋常人無異。


    如果要進一步確定,要通過例如瞳孔、體溫、牙齒等部位來辨別。


    “你想離開是嗎?”


    低沉的、平靜的男人聲音在甘甜的腦袋頂上響起,回頭一眼,是有漂亮的藍灰色眼睛的男人。


    “別回頭看。”他背對甘甜坐下,距離她大概半臂遠的位置,“我也要離開,不管你是什麽計劃,我想參與。”


    甘甜謹慎地抿抿嘴,【不會是釣魚執法的吧?】


    a092難得有點冷幽默,【沒準呢?】


    “你怎麽進來的?”甘甜問。


    “……”男人似乎沒想到甘甜會問這個,“城門口被抓了。”


    想起那天在城門口看到的,比他們先一步進城被抓的男人,甘甜覺得藍灰色眼睛的話多了幾分可信度。


    “信息交換,你知道什麽,告訴我。”她自以為很聰明地說。


    藍灰色的瞳孔促狹地閃過一絲精光,男人在甘甜看不到地方垂下眼,“這裏在山脈附近,靠近獸聯,沒有指南針,我無法確定具體的方向。這裏這兩天可能會發生比較大的異動,雄性的宿舍靠近大門,夜裏會有大門開關的聲音。今天午休的時候,有很多人進來。”


    這麽多信息?


    所在的位置,還有即將的動向。


    跟她發現的食堂的異常比起來,對方分享的消息有點太多了,而且太不設防了。


    一直被欺負的人,會這麽容易就相信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嗎?


    甘甜“唔”一聲,“能問問你為什麽告訴我嗎?”


    “我觀察了你很多天,”男人回頭看她,眼神銳利,“你是唯一一個好奇自己為什麽來這裏,而且想出去的人。”


    觀察室裏,荼修笑了十多分鍾依然停不下來。


    他持續不斷地重複著這句話,神態像是念著莎士比亞的十四行詩。


    他滑動座椅撞向蘭斯,眼裏的笑意尚未消散,還在琢磨小雌性聽到他的話那瞬間露出的表情。


    驚喜的、詫異的,大大的眼睛亮亮的,滿是喜悅的光亮。遇到知音和同類的表情,多麽可愛多麽迷人啊。


    “蘭斯,你知道小雌性的表情有多可愛嗎?天哪。”


    荼修瘋癲地做出一個捧起心髒的動作,“她好像完完全全把我當成可以信賴的人了,她露出的笑容可真甜啊,那種發自內心,真誠、信任的笑,散發著香氣。天哪天哪天哪,我快要愛上她了。”


    蘭斯微微抬起頭,房間四麵牆上陳列著大大小小無數的顯示屏,其中有兩麵牆的都對準了夜裏正在熟睡中的小雌性。


    她對危險一無所知,大咧咧地躺在窄小的床上,衣服下擺卷起來一點,露出柔軟的小腹,隨呼吸規律的上下起伏。


    視線往下,下麵這個攝像頭的位置更近,正對著小雌性的臉,她白嫩的臉蛋占滿整張屏幕,微微張開的紅唇露出一點口腔柔軟的嫩肉,像是能聞到裏頭散發出的,誘人的香氣。


    “愛上她了?”蘭斯重複一遍,“你知道什麽是愛嗎,修?”


    荼修聞言一頓,看向蘭斯,“你在嘲諷我嗎,蘭斯?”


    “我隻是好奇。”蘭斯搖頭。


    “我當然知道什麽是愛。”荼修身體後仰,椅子重心後仰,前頭的兩個軲轆翹起,跟隨他搖晃的動作一顛一顛,“可我說了你也不會明白的,不是嗎蘭斯?蛇類是沒有愛的。”


    蘭斯沒說話。


    “就像父親,”荼修笑起來,露出一點虎牙,“他可一點都不愛我們,他想吃掉我們,把我們當成獵物。而你很不湊巧,你遺傳了他的基因。”


    蘭斯淡然地看著荼修,感受自己被鱗片包裹的腹部,正隨著他的呼吸上下起伏,跟熟睡中的小雌性沒什麽不同。


    他忍不住說:“荼修,這是個誤會,父親會試圖絞殺和吞噬你,是因為那時候他誤用了強化劑,失去理智,沒有維持住人形。遇到人類氣息的你,才會本能地想要攻擊你。”


    “夠了蘭斯,”荼修打斷他,嘴角依然帶著笑,“你是在反複提醒我,父親沒有試圖傷害過你,被攻擊的隻有我一個人嗎?”


    他指指屏幕,“太無聊了,不是嗎?怎麽能睡得這麽香呢,來讓遊戲變得更有意思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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