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霍煊,我在婦保醫院看到你的老朋友沈月了。”


    李恩說:“她是婦產科的護士,我加了她的聯係方式,你要不要?”


    霍煊和沈月很多年沒聯係了,她問:“她現在過得好嗎?”


    “還好吧。”


    “當護士嘛,累是累了點,但是賺的也還可以。”


    霍煊說:“過得還好就好,大家都要過得好。”


    對於這個小學開始的朋友,霍煊挺遺憾的。


    她和沈月小時候關係很好,她倆會一起在周末的時候帶著弟弟和煙煙出去玩,偶爾李耀會和他們一起出去,但更多時候是兩個女孩子去鬧騰,畢竟男孩兒和女孩兒喜歡的東西不一樣,她們去逛文具店或者吃冰激淩,男孩子更喜歡去公園裏跑圈玩炮仗。


    沈月家裏條件比霍煊家好,她那時候學跳舞,剛開始的時候每次上完課都喜歡把自己學到的東西傳授給霍煊,兩個孩子在南鑼鼓巷的院子裏嘻嘻哈哈,媽媽會給她們切水果,還開玩笑說霍煊就是免費蹭課了,要謝謝自己的好朋友。


    後來沈月認識了一個舞蹈班的朋友曉琴,她是隔壁班的女生,後來兩個人的友誼就變成了三個人的。


    她倆放學要去飾品店買飾品,霍煊沒這個閑錢也沒有這個時間,她要去燒烤攤幫忙,久而久之,她們倆就經常單獨行動,她們倆也就有了屬於自己的小秘密。


    以前隔壁班有個女生跟霍煊說,沈月和曉琴經常背後念叨霍煊,說她窮酸,還說她除了長得好看會讀書以外沒有優點。


    霍煊那時候不相信,她覺得自己和沈月玩的太好了,沈月一定不會背後說她的,因為媽媽的教導,她永遠相信世上有真誠的友誼,就像媽媽反複提起的像蝴蝶一樣美好的阿姨一樣。


    她也知道沈月和曉琴有自己的秘密,但她也理解,弟弟長大了以後都有自己的秘密了,別說是她的朋友了,每個人都有不想讓別人觸及的秘密領地。


    小學畢業前,霍煊作為優秀畢業生上台表演節目,她選了個跳舞的節目,用的是沈月之前傳授給她的舞蹈動作,那天沈月也上去跳自己精心準備的舞蹈,霍煊的節目很意外的蓋過了沈月的風頭,沈月對她冷了臉,那陣子她們很罕見的吵架了。


    可霍煊沒來得及和她緩和矛盾,在那之後,霍煊的媽媽去世,她家裏經曆了變故,再聯係上沈月是在兩年後。


    孤兒院的經曆讓她更加沉默,但她還是懷著最純真的心去和朋友相處。


    豪爽的岑丹珊很快和她打成一片,她把岑丹珊介紹給沈月,經常邀請沈月和岑丹珊一起出來玩。


    但三個人的友誼太擁擠,沈月就不太高興了。


    沈月後來把曉琴拉了進來,她們倆現在在一個班,經常說自己班上的事情,共同話題也更多一點,而且感情比兩年前更好了。


    對於好友有了新的朋友,霍煊也為她高興,而且她也認識曉琴,還總是誇曉琴比以前漂亮了,但她們總是喜歡拉著彼此單獨行動,霍煊和岑丹珊表達過幾次不滿也沒有改善,她們好像故意孤立霍煊和岑丹珊一樣,後來四個人的聚會就變成了兩兩拆分。


    岑丹珊也跟霍煊說覺得跟沈月玩沒意思。


    而且臨近考試了,她們也要認真複習去。


    很快中考就到了,霍煊中考考上了不錯的高中,之後沈月就不和她來往了。


    霍煊還跟岑丹珊說過幾次,覺得挺遺憾的,她主動打電話約沈月出來玩,沈月也一直拒絕,久而久之她也知道沈月的意思了。


    後來也是巧合,岑丹珊上跆拳道課,結果又遇到了沈月的那個朋友曉琴。


    沈月來跆拳道館找曉琴,曉琴很高興的拉著岑丹珊說她們倆在跆拳道館成了朋友。


    沈月卻沒有那麽高興,她倆去上廁所的時候正好岑丹珊也在廁所隔間裏。


    岑丹珊無意中聽到沈月和曉琴吐槽,說霍煊以前家裏比她家窮,誰知道現在讀書比她好,而且還去了有錢人家當養女,她覺得霍煊是命好,她很討厭她。


    當時岑丹珊很生氣,她不能理解為什麽有的人能對朋友有那麽強的敵意,恨不得直接衝出去和她們麵對麵打一頓,她一向奉行忍無可忍無須再忍的原則,直接衝了出來和她們對罵。


    那件事情鬧大了,隨後兩個女生和岑丹珊動了手,卻沒有打過岑丹珊。


    跆拳道館的人看她們被岑丹珊揍了,把岑丹珊的父母叫了過來,岑父岑母在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後果後並沒有罵岑丹珊,倒是誇她講義氣,是個好孩子,而且他們也拒絕和沈月曉琴的父母道歉,除非他們跟自家的兩個孩子道歉。


    這事鬧成這樣,霍煊當然也知道了,可是歸根到底是霍煊受到了排擠,岑丹珊在替她抱不平。


    事後岑丹珊的爸媽說她衝動,她也冷靜下來了,說自己衝動了,是徹底給霍煊樹了敵人。


    岑丹珊邀請霍煊來家裏玩,給她道歉。


    霍煊倒是無所謂,“我不太會罵人,你幫我罵了,我還得謝謝你呢。”


    兩個人在岑丹珊房裏嬉笑了一下午,霍煊說:“可能我和沈月就沒什麽緣分吧。”


    之後霍煊也就和沈月徹底斷了聯係。


    霍煊從回憶裏抽身,說:“算了吧,沒必要了。”


    當年就選擇轉身離開的人,沒必要去挽留。


    李恩說:“我和老同學也沒什麽聯係了。”


    “我早早嫁人了,幾個朋友覺得我現在是寶媽,嘲笑我以後的日子都得圍著孩子轉。”


    霍煊說:“誰說的,每一歲都有不同的風景,你的福氣還在後頭呢。”


    李恩樂了,“你別安慰我了,我這樣的日子,有多少盼頭呢?”


    霍煊說:“我那次給你轉的紅包你那時候為什麽不要?”


    李恩笑了笑,“我們現在生活有差距了,霍煊。”


    “別來貧民窟了,不適合你。”


    “我收了你的紅包,以後等你生了孩子,我可包不起大幾萬的紅包。”


    李恩生產前婆婆不讓她看手機,但這陣子她躺著坐月子無聊也會看看新聞,霍煊現在當了演員,而且還和華國最有錢的總裁傳緋聞,以後她要是嫁入豪門,和她可徹底不是一個世界的了。


    李恩說:“大家都是巷子裏出來的,小時候溫阿姨對我也很好,所以我也希望你好。”


    霍煊說:“你要是希望我好,就經常和我保持聯係。”


    李恩頓了頓,“好。”


    過了會兒李恩的老公回來了,一進門甩了鞋子就開始發脾氣,“李恩,你搞什麽呢,我媽給我打電話,說你又不下奶了,我真是服了,你怎麽這麽廢物......”


    他衝進屋,看到霍煊的時候一愣。


    “有朋友在啊,我媽真是的,也不跟我說一聲。”


    “你是霍煊?”


    李恩結婚那會兒霍煊見過她老公的。


    李恩說:“霍煊來看看寶寶。”


    她老公王強說:“謝謝你啊,你說我們家李恩都沒幾個朋友,生了孩子以後沒人踏上家門的,還是你有心了,快坐。”


    王強走到水池那裏拿著毛巾擦了把額頭汗,抬起頭看了眼霍煊,咽了咽口水。


    他媽踹了他一腳,“看你這有色心沒色膽的樣子,女人,生了孩子都一個樣。”


    王強挑唇嗬嗬,用海城方言跟他媽說:“你知道人家是誰的女人嗎?”


    “誰的?”


    “我在新聞上看的,咱們海城最有錢的大佬是誰,你知道嗎?”


    “江睿的?”


    王強點頭,“她男朋友是江睿的總裁。”


    王強他媽愣了下,“我滴乖乖,這麽有錢?”


    王強指著霍煊背的那個包,“你看她背的那麽包,沒個幾十萬下不來。”


    “她那個男朋友開的車都是八位數的。”


    他媽吃驚,“我的乖乖,錢多的沒處燒了啊。”


    她一開始看見霍煊帶這麽多禮物還眉開眼笑,知道她背景這麽大,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給這麽點,打發叫花子呢。”


    雖然他們壓低聲音,但聲音還是飄進了屋裏。


    霍煊自己就是海城人,當然聽懂了他們的對話,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王強推開他媽,“你小聲點!你去廚房擇菜去。”


    “不要亂說話!”


    他在冰箱裏翻了瓶飲料,進屋遞給霍煊,說:“這個是我前幾天買的,特別好喝,你嚐嚐。”


    霍煊努力緩和了臉色,“謝謝。”


    王強撓頭笑了笑,“我知道你是大明星,有人脈,你能不能幫李恩找個工作。”


    霍煊皺眉,“她這才生了孩子。”


    王強撇嘴,“生了就生了唄,生了家裏不要吃飯啊。”


    “她又不是生太子,咱家沒那個錢給她當個菩薩供著。”


    “又不是王母娘娘,生個孩子還要進月子中心去。”


    王強說:“我聽說娛樂圈賺得多,你看看能不能給她安排個角色。”


    李恩抓起床邊的襪子砸他:“你胡說什麽呢!”


    “我哪有那個能耐,我嫁給你之前也就是個收銀員!”


    王強急了,“你有病吧,你拿髒襪子砸我,家裏啥條件你不知道啊,生了個兒子要多吃多少飯你知道嗎!一家那麽多口人要吃飯,光靠我一個人賺錢,怎麽了,你坐月子靠喝西北風管飽啊!”


    “我們不多賺點奶粉錢,以後孩子要買房子娶老婆,這是建設銀行你知道嗎!誰叫你沒本事,不給我生個招商銀行?”


    霍煊覺得這個家庭太窒息了。


    王強滿臉堆笑,跟霍煊說:“你別聽她胡說,我們這種家庭,比不上人家有錢人,有錢人家的夫人坐月子都是去月子會所的,這幾年經濟不景氣,家裏飯都要吃不飽了。”


    “你看看能不能提攜提攜李恩。”


    “不當演員也行啊,你讓她給你幹助理,拎包提鞋她都能幹。”


    他越說越過火,李恩都氣紅了臉,恨不得找個地方把自己埋起來。


    霍煊說:“李恩不適合在我們那個圈混,而且她才生了孩子,孩子也離不開母親,我建議你們還是先自己內部討論好吧。”


    李恩看霍煊生氣了,忙說:“對不起啊。”


    她也很抱歉,說:“要不你先走吧。”


    “我媽媽過會兒來照顧我。”


    “你不用擔心我的。”


    霍煊提著包站起身,被王強按住,“別急著走啊,我買了好多菜,在我家吃了晚飯走吧。”


    李恩皺眉,“你拿開你的髒手!放開我朋友!”


    王強看了看自己沾了汙漬的手,“報一絲報一絲。”


    他鬆開手:“這衣服肯定很貴吧,是高級定製嗎?我都沒見過高級定製的東西。”


    霍煊說:“誇張了,就是很普通的衣服。”


    王強說:“弄髒你的衣服實在不好意思,我們也得補償你,留下吃一頓粗茶淡飯吧。”


    李恩不滿,說:“家裏的菜怎麽招待客人嘛。”


    王強說:“雞鴨魚肉都有,你還要什麽,我們去準備鮑魚海參嗎?你看看你什麽條件,吃得上嗎?”


    他看向霍煊,滿臉堆笑,“我最拿手的就是魚湯了,一定要賞臉來一碗。”


    王強買了條魚,又是一條鯽魚,那魚在廚房的池子裏活蹦亂跳。


    他媽舉著菜刀要去殺魚,魚太滑溜,一下子跳下了砧板,鑽進了李恩的房間。


    李恩嚇得叫起來,王強一手抓住魚,拖回了廚房。


    “叫什麽!少見多怪!”


    他又說他媽,“殺了這麽久的魚了,你怎麽還是這麽笨!”


    霍煊也被嚇了一跳,她又不是沒見過巷子裏的叔叔殺魚,沒有他這麽血腥的。


    李恩說:“他粗俗慣了,你別介意。”


    過了會兒張嬸來了,看見了霍煊,霍煊和她打了個招呼。


    “你還沒走呢。”


    張嬸給外孫帶了自己縫的尿布,王強說:“媽,說了很多遍了,這種尿布不幹淨。”


    張嬸說:“我自己一遍遍洗的,怎麽不幹淨了?”


    “這種尿布都是細菌,會讓孩子得病的。”


    “你意思是我會害我大外孫?”


    王強他媽在屋裏喊,“別管尿布了,親家,家裏來客人了,幫我一起殺魚吧。”


    李恩說:“晚些我爸和他爸都要來家裏吃飯。”


    李恩她爸是閥門廠的工人,過了今年估計就要退休了。


    他老公的爸爸也是閥門廠的,兩家也是因為有媒人介紹才走到了一起。


    按道理這兩家的條件還可以,但架不住有人人心不足。


    霍煊說:“我一會兒還有事,我就不多待了。”


    王強說:“飯馬上做好,吃了飯走吧。”


    “不了不了,真有事,同時請吃飯。”


    李恩扶著腰走出來,“那好,路上注意安全啊。”


    霍煊拿起包準備走,王強追出來,“我送你吧。”


    霍煊說:“不用。”


    “那......我媳婦的工作?”


    “我就是個小演員,我也無能為力。”


    王強變了臉色,“你不行,那你可以問問你男朋友嘛。”


    霍煊板著臉,“不好意思!無能為力!”


    從李恩家裏出來,霍煊有些無力。


    她為這些家長裏短憂心不已。


    她不想過這樣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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