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一會兒,@茁壯的小草向她提問:姐姐,你覺得什麽樣的愛人是好的愛人呢?


    這個妹妹應該現在才二十出頭,叫霍煊一聲姐姐也無可厚非。


    霍煊想了想:一個好的愛人,情緒穩定,有責任心。


    什麽小狼狗小奶狗都不重要,有沒有錢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人自身的品質。


    情緒穩定,意味著不管家庭貧窮還是富貴,他都不會對著家人亂發脾氣,他能用愛和包容撐起一個家,帶給這個家一個可靠的未來。


    有責任心,意味著他會扛起家庭重擔,不會隨隨便便的出軌作惡,不會讓這個家庭經曆無法預測的雨打風霜。


    霍煊有這兩點感悟,來自於南鑼鼓巷的生活和霍爭鳴。


    以前南鑼鼓巷巷子口有個阿叔,賺不到錢還脾氣大,每天晚上她都能聽到那一家子的爭吵,早上上學的時候看到那戶的阿姨坐在門口哭,阿姨是遠嫁來海城的,遠嫁的辛苦不足為外人道。


    媽媽說,那樣的男人不能要,會毀了自己的一輩子。


    而霍爭鳴,表麵上是風光的建材大老板,實際上呢,他生意不好就脾氣不好,回到家裏,劉嫂多做了一個菜會被他罵,霍顏多買了一件衣服會被說,霍煊晚回家兩分鍾也會被批評。


    巷子口的阿叔出軌一個有夫之婦,被人家丈夫找上門打架,招來了警察,後來一家子搬走了。霍爭鳴也有數不清的外遇,陳綽和他也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情緒穩定和有責任心真的太重要了。


    她不知道那個小妹妹居然把她們的聊天截圖掛到了微博上,網友開始熱議霍煊的愛情觀。


    江謹桓坐在排椅上陪著她看風景,看到顧麒轉發到群裏的微博。


    【羽皇boss】:快看你老婆的擇偶觀,兄弟隻能幫你到這了。


    江謹桓點開那條微博,微微愣怔。


    其實當初他讓顧麒找人去給霍煊做調研,不止問了她接受大幾歲的戀愛,還問了她喜歡什麽樣的男人。


    她那時候和墨淮談戀愛,墨淮和江謹桓是完全不同的兩種類型的人。


    霍煊的回答和今日是一樣的:“我喜歡,情緒穩定有責任心的男人。”


    前者江謹桓符合,他不會亂發脾氣,就算生氣也不會對著伴侶發泄,他會自己想辦法去紓解不快,後者,他能做到有始有終的對待自己的每一個選擇。


    他也就知道了霍煊放棄墨淮的原因,他沒有責任心,從一開始就沒有想對自己的這段感情負責。


    江謹桓忽然問霍煊,“我在你眼裏,算是情緒穩定有責任心的男人嗎?”


    霍煊愣了下,沒有立馬回答。


    她眼神放空,想到了幾年前奶奶發給她看的一段錄像。


    奶奶在麓山小館看夜間新聞,看到了自己的寶貝大孫子,迫不及待的分享給了自己的孫媳婦。


    幾年前的某個早上,陵陽南路的十字路口,有個大娘推著輛三輪車,車上放了很多收來的紙板,那車太重了,她瘦小的身軀走得很慢,那是早高峰時段,後麵的車子都趕著去上班,紛紛對著大娘鳴笛。


    新聞拍到一身西服的江謹桓下車幫那個大娘推車,推過了事故高發的路段,和大娘告別後上車離去。


    記者采訪那個大娘的時候,大娘說剛才那個善良的小夥還在安慰那個大娘,“一個人推車聽到鳴笛聲可能會很緊張,兩個人一起會好一點。”


    “那些摁喇叭的人也不是針對你的,大家都趕著上班,都怕遲到。”


    他一直都是高質量教養孕育出的情緒穩定又溫柔的人。


    那時候短視頻還沒發達,這個新聞是登在海城夜間新聞上的,要換在現在,高低江謹桓得上個熱搜。


    她回憶了一下,奶奶問她看完了視頻的感受,霍煊是怎麽回複的呢?


    她那時候說:前幾天下大雨,鄭和開車送江謹桓回家,路上看到一隻流浪狗帶著幾隻小狗在小區門口的馬路上溜達,江謹桓讓鄭和停了車等它們過去了再開,還給它們準備了火腿腸。


    上位者有的時候更具備向下關懷的心。


    見她沒有馬上回答,江謹桓有些失望,覺得自己可能還沒有達到霍煊的標準,難怪她總想著離婚。


    但霍煊說:“標準其實是人定的,在我沒有談戀愛之前,我覺得男人一定要有責任心要情緒穩定,但是現在我突然想明白了,也許我會遇上一個很容易暴躁很喜歡遇事逃避的人,但如果我喜歡他,我就得和他一起成長。”


    “愛沒有標準,標準就是我愛你,我可以為你去改變標準。”


    她不知道江謹桓算不算她曾經夢想的那種人,但她知道,她的心髒脈搏還會為他的一言一行跳動。


    她也不知道未來會不會和他攜手,但至少她騙過所有人卻騙不過自己,她真的曾經為他心動過。


    得到了這個答案後,江謹桓沒有再逼問她。


    他看著海鳥掠過湖麵,不知為何想到了輕舟已過萬重山這句詩。


    四年前他的小姑娘根本不認識他,他努力了四年,仍舊不知道他喜歡的姑娘喜不喜歡他,但四年後,有一點他能確定,他至少在她的生命裏扮演過非常重要的角色。


    那就很足夠了。


    日落海平線的時候江謹桓接了個電話,掛了電話後說帶她去吃晚飯。


    霍煊還是隻能吃清淡一點的東西,江謹桓讓鄭和搜了搜,和她選了一家當地的特色農家菜。


    竹筒肉、拌雞蛋、燜南瓜、山村茄子,已經是他挑出來的相對清淡的菜品了。


    霍煊才吃了些點心,其實一點也不餓,隨意的扒拉著碗裏的飯興致缺缺的。


    江謹桓就趁機說:“對了阿煊,我過幾天要接待一個客戶,你能跟我一起嗎?”


    霍煊說:“我跟你一起?不會很奇怪嗎?”


    “不會,其實也不算接待,就是一起吃個飯。”


    “在雲南接待?”


    “對,那個客戶剛好來這裏旅遊,大家就算是偶遇的遊客一起拚個桌。”


    “哦。”霍煊沒什麽意見,一起拚個桌而已。


    “那個客戶是做什麽的啊。”


    “他是姑蘇人,姑蘇最大的建築工廠集團天築工程的老板管天成,江家很早之前就和管家合作開發一些地塊項目了。”


    “就像清風雅苑,江睿是開發商,天築工程就是承建這個工程的建築商。”


    霍煊糾結了一會兒,“不認識。”


    江謹桓失笑,“管天成你不知道,那唐錚你知不知道?”


    霍煊緩緩搖頭,“這又是誰?很出名嗎?”


    江謹桓說:“唐錚你不知道,那你總該知道唐雪梅吧。”


    霍煊說:“這個名字很耳熟.......刺繡大師?”


    如果不是同名同姓的話,那唐雪梅作為華國刺繡界的活字招牌,那大名隻要從事傳統文化工作的人必須是如雷貫耳的。


    人家幾十年前就用刺繡為國家架起與國外的友誼橋梁了好嗎。


    “對,唐家是國內聞名遐邇的工藝世家,奶奶特別喜歡的戲曲家唐隱生就是唐雪梅的丈夫,可以說蘇繡第一、蘇曲第一都在他們家了。”


    “唐錚是他們的孫子,他們以自身的文化優勢開創了唐風文旅集團,唐錚現下就是唐風集團的董事長,你也知道,現在經濟發展那麽快,人的物質領域需求能賺的錢是有限的,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注重精神領域的投資了。”


    “江睿也想打通文化產業線,正在爭取和唐風的合作。”


    “而管家是唐家的姻親,管家老總的妹妹嫁到唐家,兩家聯姻才有了唐錚。”


    “現在管家的繼承人,應該是唐錚的表弟。”


    霍煊還是似懂非懂,“豪門聯姻,搞不明白,總結一下應該是十裏八荒都是親戚,錢就是被你們這些人占了。”


    聽出她貌似有股仇富的味道,江謹桓輕笑,“我打聽了一些八卦,聽不聽?”


    有八卦?!霍煊就豎起耳朵,麵上一臉嫌棄,“不聽白不聽,說來聽聽。”


    “這管家少爺有個青梅竹馬,叫裴懷玉,是老牌國產體育用品品牌‘躍動’的裴董的掌上明珠。”


    “聽說他們兩家是隔壁鄰居,裴懷玉比管天成小五歲,六歲的管天成就能照顧妹妹了。”


    “兩家從小就定了娃娃親,裴董就這麽一個寶貝女兒,如珠似玉的寵著,她要星星不給月亮的。”


    “她喜歡管天成,那當然她爸媽也是樂見其成的。”


    霍煊說:“這算什麽瓜啊,那不是挺好嗎,青梅竹馬,又是門當戶對、強強聯合,羨煞旁人。”


    江謹桓說:“去年裴懷玉二十歲生日,江家也送了賀禮過去,我在現場看見的,那個裴小姐跟管天成表白了,然後被拒絕了。”


    “哈?他不喜歡青梅竹馬?”


    江謹桓說:“等你見了他們就知道了,他不是不喜歡,是......不敢喜歡。”


    “為啥啊,那裴小姐會吃人嗎?”


    江謹桓:.........


    “不是誰都能很幸運的和自己喜歡的人牽手的。”


    江謹桓拿著手機,看到江謹牧落地m國,他去的是得克薩斯州休斯頓,說他那不聽話的小姑娘正準備去安德森腫瘤中心參觀學習。


    江謹桓說:“江謹牧去m國了。”


    “哦,探親?”


    “他媽不是m國人。”


    “哦。”


    “他去看他的小姑娘。”


    “???女朋友?”


    “不是,他妹妹,領養的。”


    江謹桓給江謹牧發了個消息,跟他說有需要的話給他發消息。


    他在m國呆了八年,肯定比江謹牧要多點人脈。


    江謹牧之前出國公幹過,加上母親是海外的,臨時出國去沒有多困難,但現在要麵對一個小六歲的叛逆期小姑娘,他有點煩惱。


    他給江謹桓發消息:我還是希望她在國內待著。


    “他想把小姑娘勸回來。”江謹桓給霍煊倒了杯水,說。


    霍煊疑惑,“為什麽呀?”


    “那女孩子說是出國深造,江謹牧不放心她吧,畢竟是從小養在自己身邊的小丫頭。”


    霍煊撇嘴,“有的時候覺得你們這些男人真奇怪。”


    “嘴上說著喜歡,卻處處做著限製別人自由的事情。”


    “她完全有權利去選擇自己的人生,憑什麽就非要在他身邊待著了?”


    這話江謹桓倒是認同的,誰都有權利去追逐夢想,以愛為名的捆綁不是愛,那是自私的囚禁。


    但江謹桓說:“你不了解情況,那個小姑娘喜歡他。”


    霍煊無語了,“喜歡他他就能糟蹋別人感情了?喜歡他那人家也是獨立的個體,人家靠自己出國深造又不是靠他,他憑什麽指手畫腳的?”


    “他能管的就是自己喜不喜歡人家,沒資格管人家的閑事。”


    江謹桓點頭,“你說得對。”


    他看了看桌上還剩了好多的飯菜,“吃不下了嗎?”


    霍煊點頭:“飽了。”


    江謹桓就拿起筷子,“我再吃點,不能浪費。”


    霍煊拿著手機隨便一翻,看到《寶貝回家》節目更新了。


    萬錦春前陣子來了雲南,幫助被拐到這裏山裏的孩子回家。


    她依舊戴著頭套出了這期特別節目。


    她這次去調查的是靠近m甸邊境的一個寨子,這裏的寨子雖然落後卻山清水秀,保留著相對原始的痕跡,肉眼可見處處都是遠山樹林的古樸。


    就在這個寨子裏,有個小孩兒曆經四次拐賣,三歲的時候被給他棒棒糖的叔叔拐走,母親正好看到他的白腳丫把他給救了下來,五歲的時候被人拐走,門口雜貨店老板救了他,八歲的時候被拐走,自己徒步走了四十分鍾走到警察局,被扭送回來,這次他十六歲,被人拐到邊境,又被解救回來,巧的是他四次被拐都是同一個警察救的他,這個警察十幾年間已經從普通幹警升任警察局長了。


    現在這孩子十八歲,每天晚上晚回家五分鍾爸媽都想去報警。


    還真是血液裏被黏上拐賣病毒了。


    這一期節目錄製的可謂凶險萬分。


    這世界根本沒有大家想象中的那麽歲月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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