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鄭特助提早下班,試著給霍煊打了個電話。


    還好夫人隻是拉黑江總沒拉黑他。


    但這也沒啥好的,江總找不著夫人的時候看他的眼神都不太純粹,他就是個怨種炮灰。


    今早上江總還在質問他,“為什麽拉黑我沒拉黑你。”


    他心想因為我沒你煩人唄,但我要是也被拉黑了有的你哭了。


    電話響了兩聲,霍煊就接通了。


    鄭和拿出這輩子的演技,痛哭流涕說要自己被開除了,隻為了能見夫人一麵。


    霍煊哪能不知道他的把戲,“你這演技去混劇組,會被導演親自趕出來的。”


    鄭和:.....夫人你給個麵子吧,這事辦不定我真的會被迫卷包袱滾蛋。


    霍煊歎了口氣,她確實也有些事情想問鄭和,這會兒倒是下班時間了,霍煊就讓他去岑丹珊小區旁邊的粥鋪,說請他吃個清淡晚飯,這家店物美價廉,關鍵是好吃不怕胖還不用排隊,簡直是打工人的味蕾首選。


    鄭和盤算著,自己的任務是去找夫人解釋,解釋這事不能辦得刻意,刻意了就會降低可信度,他必須一開口就拿捏夫人,穩住故事發展方向。


    牛逼的助理要學會拿捏老板娘,這是多麽糟心的領悟。


    鄭特助百萬文案大師的稱號不是隨便說說的,他找了個很不錯的話題切入口。


    下班高峰路上堵車,他到店裏的時候霍煊應該已經等了一會兒了。


    “夫人。”他恭恭敬敬開口,霍煊抬起眼皮看他,他心一顫,“哦不,霍小姐。”


    霍煊點了個幹貝粥,今天客人有點多,老板剛把粥端上來,正巧鄭和到了。


    他在霍煊對麵拉開凳子坐下,霍煊拿著勺子攪和了一下粥麵,給他盛了一碗。


    “謝謝夫.....霍小姐。”


    霍煊問:“怎麽要被開除了?你是不是和我一樣,被那個江狗煩的受不了了?”


    鄭和:.....這是可以說的嗎?


    但是霍煊的表情,好像真的是想吃瓜,還帶了點不敢相信。


    “不會吧不會吧,江謹桓已經天怒人怨到連你都要棄他而去了?”


    鄭和幹咳兩聲,“不是這樣,您想多了。”其實可以適當少想一點。


    江總的微信來了,問他辦得怎麽樣,他就知道!閻王催命了,他來不及閑聊了,必須加快進度!


    鄭和開始渲染氣氛:“是這樣的夫人,哦不,霍小姐.....”


    霍煊已經沒力氣就糾正那個糟心的稱號了。


    鄭和說:“昨天我陪總裁去參加一個晚宴,總裁這幾天心情不好,不必多說是因為誰,然後有個不長眼的女明星死皮賴臉賴了上來,我趕緊把人趕走。”


    霍煊麵無表情咬了個奶黃包:“哦。”


    鄭和問:“您不好奇那人是誰嗎?”


    霍煊:“不好奇啊。”


    鄭和:......失策了。


    他繼續說:“江總喝多了,咱們就開了個房,誰知那個不要臉的,又來了,還進了房想爬床!”


    說到熱烈處,此處沒有掌聲,隻有霍煊盯著他:“話說多了渴了吧,喝口粥?”


    “哦。”鄭和趕緊抓起勺子,剛灌了一口粥下肚,霍煊說:“然後呢?”


    鄭和差點被嗆著了,心想你們兩口子真有意思,都愛催命,他說:“那個人幾個月前就犯過一樣的錯誤,當時江睿和燃料老板於躍有合作,於躍出了名的喜歡美女,還在自己的遊艇上辦了個晚宴,正巧了,那個人是公司知名女藝人嘛,江總就帶她去赴宴了唄,那人挺會釣,三言兩語於總就笑得滿臉褶子要跟她開房去,江總又不是大善人,沒那必要去救風塵吧,何況單子都要成了。”


    “江總本來是想簽了單子就讓他們春宵一度的,誰知道被那個女人擺了一道,居然找娛記偷拍,還剪輯了視頻!”


    他說:“誰跟她一晚上沒出房間了,竹裏館的監控可以證明,江總晚上十一點整到家,第二天早上八點半出的門,期間家裏連個母蚊子都沒有!”


    他把報紙放在桌上。


    “夫人,我說的女人是喬雅萱,她隻是公司旗下賺錢的藝人,江總對她所有的扶持都建立在她為公司謀取利益之上,江睿沒有給她一點偏私,也沒有引導她做不該做的事情,您看到的都是杜撰的,僅此而已,而且她的所作所為江總煩不勝煩,也深受其擾,但是江總平日裏太忙了,主要是不想浪費時間在一個小角色身上,您懂的吧,如果早知道您會誤會,江總肯定會處理的呀,唉......說什麽都晚了,是我失職,江總很生氣,我決定引咎辭職。”


    霍煊吃驚:“這麽嚴重?”


    鄭和昧著良心點頭:“江總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見霍煊有點自責,他立刻繼續煽風點火。


    “對了,我查了一下,喬雅萱流產過三次,具體時間醫院裏可以查到,但涉及病人隱私,我就不給夫人看了。”


    “至於孩子的父親......”


    他看著霍煊:“前兩個孩子流掉的時候江總都不認識她,第三個我查了一下,就是這個於總的,於總家裏有個母夜叉老婆,逼著她打掉的。”


    他拿著手機,播放了一段錄音。


    聲音的主人霍煊可太熟悉了。


    “阿煊,清風雅苑的衣服都是我專門買給你的,和喬雅萱沒有任何關係,你說的那件衣服我看了,和她的根本不一樣,那就是個巧合,那陣子就流行這種款式的衣服而已,而且我給你的那件是私人訂製,絕對不可能和她撞款的,我和她是清清白白的…….”


    男人的話戛然而止,鄭和也信誓旦旦。


    “霍小姐,你懂我的來意吧!”


    話到這裏,霍煊如果還不知道他來的意思,那她也是笨蛋了。


    “我知道了。”


    鄭和內心咆哮,終於完美完成任務了!


    可霍煊並不開心,她和江謹桓之間的事情太多了,並不是一個喬雅萱造成的。


    但她還是很感謝鄭和跑這一趟。


    晚上是滬寧送她回去,沒喝完的粥鄭和打包了,提著袋子繼續演戲,努力表現出絕望的唉聲歎氣。


    他狀似無意道:“江總最近沒胃口,您也知道的,他上次酗酒胃出血,之後都很當心養著了,但是最近情路不順,這飯也不按時吃,整個就是一個不要命的架勢,老板可以不要命,但是員工還指著老板吃飯呢,我想給他帶點粥回公司,他有胃病,扛不住......”


    霍煊說:“他還在公司?”


    “嗯,很忙,忙的沒時間吃飯。”


    他沒說假話,最近無人機試飛,江總兩頭跑,確實忙得腳不沾地,加上老婆跑了,他也不想回家,忙得很晚就又住在了竹裏館。


    霍煊想起芳姨其實是老夫人留給江謹桓照顧他的胃的,可是江謹桓總不回家,久而久之,芳姨的存在好像是隻為她服務了一般。


    雖然離婚了,可她還是做不到對那個人漠不關心,何況當初出軌的事情似乎另有隱情有待考證,她好像殺錯了人,又有些內疚。


    霍煊招手叫來服務員,又打包了一份甜粥,加一些港式叉燒包,遞給鄭和。


    “辛苦你跑一趟了,把這個帶去公司吧,別說是我買的,盡量多勸勸他讓他好好吃飯吧。”


    鄭和怎麽會錯過這個加工資的機會呢,他把外賣帶回去,添油加醋說夫人有多關心江總,這種騙鬼的話鬼信不信他不知道,但江謹桓信了,這戀愛腦吃得很開心。


    “辦的不錯,漲工資!”


    鄭和長舒一口氣,還好,沒辦砸了真是上蒼保佑,很值得他多去放生幾次黑鯉魚。


    岑丹珊在公司加班,抱怨自己為什麽不是孫悟空不會七十二變,如果她能變出七十二個自己,就不用一直加班了。


    霍煊一個人待在家裏睡不著,打開手機開始玩消消樂,又翻了翻買回來的書,悲劇的發現一件事,書上好像隻寫了三個字:江謹桓。


    鄭和說江謹桓還在加班,而她現在沒工作閑在家裏,她總是忍不住想起那個沒有緣分的孩子,眼看事情過去一個多月了,白天有人和她說話的時候還好,隻要她一個人待著,就總是忍不住胡思亂想。


    岑丹珊也擔心霍煊一個人在家的精神狀況,加上這段時間加班太嚴重,她直接請了假在家休息,下午睡到自然醒又打了會兒遊戲,準備和霍煊一起出去覓食,滬寧跟在她們後頭,霍煊目不斜視,直接忽略他。


    他們在樓下彩票店刮彩票,花一百賺兩百,都樂得哈哈大笑。


    岑丹珊說:“看來刮彩票不如抱你大腿,萬一哪天我們煊煊大紅大紫了!”


    霍煊:“那我就包養你啊!”


    岑丹珊摟著她,“那我得好好供著你,苟富貴!”


    “汪汪汪!”


    好巧不巧,她們去的是離小區最近的商場“愛瑞思”,這是江睿旗下的商場,卻沒想到偶遇了一個討厭的人帶著一個討厭的人在逛街。


    是江浸月纏著墨淮出來玩,江浸月喜歡墨淮,墨家人喜聞樂見這樁親事,墨淮母親直接逼著他帶江浸月出來逛街,一路上女孩子嘰嘰喳喳在說,男人不耐煩的走著甚至連應一聲都是奢侈,她們也不知道是來逛街的還是來玩百米賽跑的,反正就是一個走一個追,主打一個彼此都插翅難飛,直到在一個餐廳和霍煊他們相遇。


    江浸月如臨大敵,擋在路中間扯著墨淮的胳膊罵霍煊,直言她是賤女人。


    黎耀在一旁好像是張嘴規勸了,結果半點用處都沒有。


    霍煊秉持著反正都離婚了,忍無可忍就無需再忍的態度,他實在氣不過,懟回去說:“我和你哥已經離婚了,別惹我!”


    江浸月冷笑,“你把我當三歲小孩嗎?我才不信你這種勢力的女人會和我哥離婚呢?你舍得放棄我哥這棵大樹?”


    岑丹珊大學的時候就知道這個目無王法的江小姐,她也忍不住刺她,“真是奇了怪了,有些人的嘴巴怎麽和沒衝的廁所一樣臭。”


    霍煊說:“你哥現在也是二手貨了,有什麽稀奇的!”


    墨淮顯然是被她的話給驚到了,他聽霍煊說過會和江謹桓離婚,沒想到那麽快就成了真,小煊肯定不是拿這種事出來開玩笑逞口舌之快的人,那不就意味著他的機會來了!


    他繼而激動起來,“小煊,是真的嗎!”


    如果可以,霍煊真的不想告訴他這些,她希望她和墨淮就簡簡單單的結束,不再互相虧欠,現在聽著墨淮的話,霍煊扶額,更覺絕望。


    霍煊拉著岑丹珊轉頭走,墨淮想追著她去,卻被江浸月拉住,他發了火:“別跟著我!”


    江浸月氣瘋了,揚言要黎耀去除掉霍煊,黎耀沒回應,江浸月轉頭就去問她哥是不是真的離婚了,江謹桓被一個項目煩的頭疼,接了她的電話,聽著那嘰嘰喳喳的語氣更是被調起了火氣,他口氣不好直接認了離婚這件事,江浸月回家大聲嚷嚷江謹桓離婚的事情,江夫人又開始鬧起來,質問江謹桓為什麽這麽大的事情不跟家裏說,還說要找律師團隊,萬萬不能給霍家分一半的財產,得知霍煊居然還是淨身出戶,才稍稍滿意了些。


    而且他們還聽說了霍煊是流產後離婚的,江浸月說:“連個蛋都留不住的母雞,確實也沒什麽臉麵在江家待下去。”


    當時顧麒正好在江家拜訪,聽到了這話皺眉,沒想到江浸月現在居然這麽刻薄了。


    江浸月有一種仿佛一雪前恥的快樂,心想霍煊總是壓她一頭又怎麽樣,不也是離婚分不到家產的下堂婦嗎?


    高興之餘,她順便就像大喇叭一樣把事情告訴了周馨兒。


    “做我嫂子的機會來了,你自己好好把握啊!”


    而霍家也終於知道了這個消息,江家停掉了未開始的和霍氏的合作,霍爭鳴直覺一定發生了什麽,去聯係了江謹桓的助理,鄭和被授意通知霍家江謹桓和霍煊離婚的事情,江謹桓甚至還想通過霍爭鳴去逼霍煊複婚。


    霍爭鳴不負眾望,他一遍遍給霍煊打電話,霍煊被他煩得直接把電話掛斷。


    她躲在岑丹珊的單身公寓躲清靜,覺得這個婚真是離對了,每個人都隻顧自己的利益,從來沒有人問過她到底要什麽,沒人關心她開不開心。


    閉上眼就好像聽到江浸月的聒噪,霍煊一陣陣心煩,覺得一個江浸月等於八百個高音喇叭!


    不用說,離婚的事情她爸肯定是知道了。


    霍爭鳴打不通她的電話,一直沒放棄,在這方麵他持之以恒的執著,霍煊又沒有兩個手機號碼,做不到把手機關機切斷和外界的聯係,最後還是隻能和霍爭鳴通電話。


    霍爭鳴問她為什麽離婚,霍煊:“沒有理由。”愛夠了恨夠了受夠了就離了,年輕人整頓婚姻市場罷了。


    霍爭鳴深呼吸一口,“那你告訴我江家怎麽分割財產的?”


    霍煊根本沒有考慮過要江謹桓的錢,說:“我淨身出戶。”


    霍爭鳴接著罵她蠢。


    “你知道江家有多少財產嗎!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少把你送去聯姻的嗎!”


    霍煊:???難道不是江家看上我的嗎?你還有這本事呢?胡編亂造也有點依據啊!


    霍爭鳴說:“你給我趕緊把江謹桓哄回來!”


    霍煊並不為所動。


    “我下定決心了,絕不悔改!”


    第一次這麽直白的反抗霍爭鳴,感覺真的不錯。


    她總算為自己活了一次。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江花紅勝火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鉛筆小說網隻為原作者陸楠瑾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陸楠瑾並收藏江花紅勝火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