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摩挲著手裏的神女心碎片,倒是有了思路。


    “這座玉骨神木的力量遠比我以為的要強大,用這些碎片將神女心主體起出來應該問題不大,可是查爾斯,”我提醒他,“我們好像忽略了一個問題,在複原神女心之前,咱們是不是得把所有的碎片都拿到手?”


    他身形一頓,肉眼可見地冷靜了下來。


    “你剛剛說,神女心最終碎裂成了一大三小攏共四塊?那事情就有點麻煩了,據我所知,剩下的那一塊已經由江洗秋交給‘那位’,至於它是不是通過其他人比如溫存的手到了他那裏,咱們也沒法確定不是嗎?”


    我趁熱打鐵,“所以這事絕對不能操之過急,如果我們現在就把神女心的主體部分起出來,第三塊碎片又不在我們手裏,到時候肯定會受製於人,最後一個不小心可能就全為他人做了嫁衣裳。”


    他看了看我,一時半會兒沒有吱聲,估計也正在心裏盤算,我感覺他被我說服的可能性還是有的,畢竟他此行的目的已經達成了一半,另一半就顯得沒有那麽迫切了。


    “以他現在的能力,應該已經沒有辦法親自將它起出來了吧?”


    我估摸著張吾思提到的“重創”是他們後來爭奪神女心時的事,當時的情況肯定沒有他說的那麽輕鬆,不然這些碎片不可能流散出去,神女心的主體部分也不可能留到今天。


    見他仍猶豫不決,我決定再推他一把。


    “這是我們最大的籌碼,一旦我們將神女心起出,這個籌碼也就跟著失效了。屆時我們能留住神女心還好,要是留不住東西落到了他手裏,你想再接觸到它隻怕比登天還難。”


    他目光一厲,儼然下定了決心。


    哪知他正要點頭,一個略微有點耳熟的聲音從玉骨神木下傳了過來:“不用那麽麻煩,這第三塊神女心碎片不還在我們手裏嗎?”


    話音未落,一個紮著馬尾的瘦高身影幹脆利落地翻了上來,不是別人正是阿霖。


    我心有所感,目光往他身後一掃,果然看到了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件密不透風的鬥篷,幾乎是從頭裹到腳,臉上還覆著一一張麵具,款式瞧著挺眼熟,跟寧瑪隆果出土的那些金麵具完全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尤其是眼睛部位的薄紗和最華麗的那張上的玉片頗有異曲同工之妙。


    甚至就連手上她都戴著一副手套,我越發堅信之前的判斷,她一定是個我認識乃至熟悉的人,別說身形或者聲音,搞不好光憑一隻手我就能認出她,至少在她看來是這樣的。


    我在一邊冷眼旁觀,張吾思的臉色卻是難看到了極點。


    換做是我,我也高興不起來,他那一幫子手下全被他打發到附近警戒去了,其中不乏謝雲君、謝雲青這樣的絕頂高手,如此密不透風的守衛卻讓這支隊伍旁若無人地闖了進來,對方的實力隻怕遠在他們之上,又或者——


    “說不定他們的人裏真有對方的內應。”至於這個人是誰,直覺告訴我他應該就是謝雲青,在張吾思出來活動之前,他和謝雲君就已經跟破龍其他勢力打了不少交道,指不定什麽時候就被“那位”收買了。


    估計張吾思也想到了這茬,但他明顯還沒有懷疑到謝雲青頭上,反而將目光一一掃過老胡三人:“難怪三位剛剛要短話長說,原來是在等人。”


    關鍵一聽張吾思的話,他們仨居然誰也沒有反駁,這我就有些意外了。


    謝雲青不是一個甘居人下的人,偏偏他平時麵對張吾思總是一副低眉順眼的樣子,沒點反骨都不正常,所以我早有預感他會反水,可老胡三人不一樣,他們和張吾思所求相同、利益一致,有必要去投靠“那位”嗎?


    可他們偏偏這麽做了,那隻能說明一個問題,當年隻怕另有隱情,要真是這樣……


    “我說張篆福怎麽會突然好心提醒我,感情他們真是在拖延時間。”


    我這邊正琢磨,那廂周寫壽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張先生,不是我們不識好歹,而是當年你們做的太絕了,若非我們命大,隻怕不僅這三塊神女心碎片保不住,就是我們仨的小命怕也不保,這東西還是放在‘那位’手上比較放心。”


    “嗬嗬。”張吾思沒忍住笑出了聲,示意性地握了握拳,“就憑你們?”


    “今時不同往日,不試試又怎麽知道?”


    他們師兄弟三人一陣對視,眼見就要拉開架勢,阿霖大剌剌地一擺手:“慢來慢來,我們夫人可沒說要把神女心據為己有,我們過來是來談合作的。”


    老胡三人一愣,就連張吾思都是一臉狐疑:“合作?”


    “等拿到神女心,它歸你,他——”他指了指我,“歸我們。”


    張吾思下意識看了看我,臉上看不出喜怒,跟阿霖一起的另一個青年笑盈盈地開口:“查爾斯先生,這事還需要猶豫嗎,你已經是刹梭體,他對你沒有任何用處了,不是嗎?”


    我一聽就認了出來,他正是之前阻止阿霖去深坑底下尋找圖方的人,不過對於他的話我是一點都不認同:“老兄,我可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你說歸誰就歸誰,就沒有想過問問我本人的意見?”


    “好吧,那請問你可以左右自己的去哪嗎?”他還真是一點都不客氣。


    我點點頭:“這我確實沒有辦法,但如果你們一點麵子都不肯給我,那我隻能擺爛了,或許你可以再問問他,如果拿不到神女心,他會不會善罷甘休。”


    我本以為他們會繼續搞威逼那一套,結果他像看傻子一樣掃了掃我:“如果我是你,我會趁著這個機會第一時間把神女心複原,隻要你被它轉化為超刹梭體,就算落我們手裏頂多也就是吃點苦頭,畢竟超刹梭體沒有天敵,屆時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奈何不了你。”


    “吃點苦頭?”他們是沒經曆過,“你們不會以為我真想成為什麽超刹梭體吧?”


    如果一個人連自己的命運都無法掌控,哪怕他可以不死不滅,最後這永恒也隻會變成噩夢,因為對他來說,死將成為一種奢望。


    我承認,之前張吾思那一番話確實讓我有點心動,但眼下我心裏已經有了決斷。


    “油鹽不進啊你,別逼我們上手段!”阿霖冷笑著,終於露出了真麵目。


    “你說的那個辦法,也得借助這座玉骨神木中的刹梭進行吧?”我問張吾思,“其中最關鍵的一步就是用我體內的原始刹梭去跟它交互,換言之如果不是出於我主觀上的意願想將東西起出也同樣沒法完成,對不對?”


    張吾思如實點頭,轉而朝阿霖他們一笑:“你看,雱他不同意,那我也沒辦法,所以你們是自己走,還是我請你們?”


    “查爾斯,你這是鐵了心要保他?”


    阿霖麵色一冷,正要發作,機械冰冷的電子女聲終於響起:“張先生,如果你真的想留下他,我們換一換也行。你也更傾向於這樣合作吧?畢竟你拿著神女心卻不交給他,你們勢必會反目,放在我們這裏就不一樣了,你有的是托辭。”


    張吾思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最後忍不住一笑:“看來你們對他也不是那麽的忠誠。”


    機械的女聲頓了頓,說:“我們不是誰的奴仆,隻需要忠誠於自己。”


    旋即她又補充了一句:“放心,在將它交給我們之前,你們想做什麽我們不會幹涉。”


    “成交。”這次他非常爽快地拍了板。


    我正要開口,她像是知道我在想什麽,再次出聲:“死固然是種解脫,但你真的甘心就這麽認輸嗎?如果你的答案是‘是’,那她還有那些為鎮龍幡付出一切的人,的確是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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