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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亂礁上,二人對立。礁石上金蓮暗生,看得金萬兩滿臉肥肉暗顫不已。


    蓮花無涯陣,以無上佛力自成空間,平生因果。入此陣中,便若一縷幽魂墮入輪回,除非在修為上大勝布陣之人,否則人在陣中,生不由已。會墮入哪個輪回,全憑布陣者的心意。這普世禪院的不傳法陣,取的正是苦活無涯、佛蓮以渡之意。


    金萬兩自問再怎麽膽大妄為也不敢像狄征般隨隨便便往蓮花無涯陣裏跳,現在好了,狄征既然入陣,一時片刻是別想脫陣而出。


    了空的修為金萬兩是知道的,他的孔雀明王攻守兼備。論攻可能不及狄征,但論守的話,天下無出其左右者。而了空現在又占著大陣相輔,若一味防守,狄征怕得在這佛陣中給困得天荒地老。


    破浪號轉眼拐過了海峽彎道處,而礁石上的狄征全沒朝金萬兩的方向看來一眼。


    狄征似乎不知自己正陷身大陣之中,仍舊負手輕歎:“有涯無涯,唯心自擾。師兄以為否?”


    “狄兄此言差矣。殊不知人在局中,身不由已。便如狄兄墮於苦海,卻全然不知。”了空灑然應道。


    “那倒請師兄教我,何為苦海何為涯?”


    “一葉遮目是為苦,四大皆空方為涯。”


    “師兄句句金玉良言,可惜我無心遁入空門。恐怕師兄這涯,狄某是到不了了。”


    “無妨。心為空而萬物皆空。若執於空門。那豈非著了相?”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語氣平淡,誰料這其中卻暗藏機鋒。


    “著相?嘿,那師兄句句力證狄某身在苦海,不知是否也算著了相?”


    了空一聽,微微分神。


    好不容易,狄征才用言語讓這智能圓潤如同寶玉的年青院首露出些許破綻,當即往前一步跨去。


    這一步大有文章,正是了空分神,蓮花無涯機氣機微滯之際。狄征一步踏去。礁石上金蓮驟現,朵朵生輝,同時空中金光為葉,徐徐飄下。如此奇景。當即讓這海天一角,變成佛門聖地。


    一股股澎湃的聖潔佛力朝狄征拂去,狄征卻夷然不懼,甚至嘴角生出淺笑。


    空門中人,講究的是一個無字。


    便如《金剛經》中所言: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這是空門的主旨,意在點出世界萬特、輪回飛升皆為泡影。不為紅塵所累、不為虛名所掛,方能做到真正的四大皆空。空者既無。隻有褪盡萬象,才能得聞真如,最終參透大道。


    此法在道家思想上也無比接近,所不同的是道家不講四大皆空,隻論萬法自然。雖天下術法眾多,終究逃不過自然二字。自然者,宇宙也,虛無也。在終極核心中,無論道家還是佛家都殊途同歸,皆指出了無之存在。


    這是最高。也是最終的境界。


    了空身為普世禪院的院首,自然深明佛理。狄征若和他講經論道,是萬萬敵不過他。而狄征一開始也沒想過能夠在佛理上壓過了空一頭,他隻用了最笨也最簡單的方法,那就是以子之矛。擊子之盾。


    了空視狄征隨入苦海,狄征卻以此證得了空著相。了空一時無法看透看破。當既露出些許心防,狄征立感於心,始走出落下礁石後的第一步。


    蓮花無涯陣隱有全力啟動之象,雖對狄征來說凶險萬分,但這大陣也因為了空的心境使然而從無跡落於有跡,卻讓狄征把握到一線先機。


    但轉眼,那呼之欲開的朵朵金蓮卻又佛光暗淡下來,至消沒不見。隻是狄征知道,無涯陣並末撤去,隻是了空已經補回那道心靈的破綻罷了。


    “狄兄果是大智慧之人,若是以往,隻此一著,了空說什麽也不敢厚顏再留下狄兄。但今日情況特殊,狄征挾天位之力,卻不顧念天下蒼生,反而助紂為虐。了空不欲和狄兄動武,勉強出手,有違本心。但今日了空隻得拚卻事後修為倒退,今日也要把狄兄留在此處。”年青院首灑然說道,這份不以自已境界倒退的灑脫,反倒讓了空在心境上圓通自滿,再無跡可尋。


    狄征聞言曬道:“狄某一介凡夫俗子,隻知若自己的幸福也無法掌握,哪還顧得及天下人。即便師兄說我自私,但這就是狄某的本心,狄某不覺何錯之有。何況這世間本無對錯,有了人心,才有了對錯,師兄以為如何?”


    “你我不必再於口舌上多費功夫。你有你的道,我有我的法,再怎麽討論也不會有結果。”了空搖頭笑道:“來吧,就讓我試試狄兄天位境界大成後的高明。”


    右眼中紅光一閃,狄征虛空五指抓去,頓時紅霞來聚,血光來依。不過眨眼,如同沾滿了鮮血一般的軒轅古劍便這麽出現在狄征的手中。狄征隨意一震,又有血色紅焰附於劍身,血焰吞吐不定,道道殺戮氣機狂溢,讓兩人所立這片天地也頓時變得肅殺起來。


    “狄兄不止心入了魔,連劍也墮入魔道。”了空搖頭歎道:“若狄兄再如此執迷不悟下去,恐怕如來轉世,金仙下凡也救不了你。”


    狄征傲然道:“我自一人一劍,何處不可去,無須任何人來救。”


    頓了頓,又道:“師兄既執意渡我,不若讓我們和這天賭一把。狄某自賜一劍,若能不死,師兄便請退去。若是死了,那便一了百了。渡與不渡,也沒有什麽區別了。”


    了空聽得一征,剛想說什麽。忽聽軒轅劍發出一聲龍呤,帶著漫天血光竟自狄征手中彈出。


    軒轅劍直衝上天。到得半空。連震九記。每震一記,劍上血焰便壯大一些,震得九記,軒轅劍已經如同包裹在紅色的太陽中,挾帶著無匹的淒厲靈能朝著狄征灌頂而下!


    這一劍,去得毫無退路!


    這一劍,去得剛烈絕然!


    狄征仿佛要斬了這天、這地。又或者,自己?


    當了空想到這個可能時,臉色終是一變。眼看著軒轅劍垂直刺下,狄征竟閉上眼睛。那嘴角逸出的笑容,無論怎麽看都帶著大解脫的味道。


    “不可!”


    了空大喝,移形換位,瞬息來到狄征身前。一掌抓去。


    掌上附帶無力佛力,漫天金光。金光中華蓮暗生,威信無雙!


    然而這一抓,卻抓在了空處。就在了空一掌抓牢之前,軒轅劍化成渺渺紅煙,隨風飄散,迎頭罩向了了空。了空處變不驚,身形頓停。紅煙飄聚無定,就是不散。煙中傳來聲聲怪笑,邪惡非常。了空立定。暗結不動明王印,頓時人如寶山,氣凝如露。任由紅霧來去,佛心不動分毫。


    便在此時,了空心有所感,一掌遙遙拍去。紅霧散盡,露出了狄征那特殊的魂鎧血煞天魔。天魔怪笑,橫刀力斬,轉瞬間便和了空纏鬥在一起。紅霧飛繞,如煙如霞。霧中交擊聲連綿不斷。卻不知二者已經鬥了多少回合。然而給天魔纏住的了空,渾然不知狄征已到陣外。


    蓮花無涯大陣無人主持,自然諸般妙法不起,百般神用不再。狄征輕提著軒轅劍,三兩步躍上一塊大礁石。看著下方那團由天魔散布的血霧,臉色沉靜有如秋水。


    那驚天動地的一劍。卻是狄征暗中喚出天魔,純憑無上劍意騙了了空一回。這也是了空這自小便在空門中目渲耳染的人,才會因心中的慈悲心而著了狄征的道。換作他人,怕恨不得狄征自裁。所以狄征雖用計小勝了了空,心中卻無半分歡喜。


    不過說話又說回來,自從至意識世界歸來,狄征心中澄明如鏡,無悲無喜。若非如此,又何以抗拒邪念意誌的不斷誘擾。


    輕抬劍,那石下紅煙頓時翻滾倒卷而回,連同天魔盡收劍中。狄征五指鬆開,軒轅劍同化紅光無數,飄散無形。


    礁石下,了空負手而立,僧衣似雪,仿佛剛才並末移動分毫。


    “狄兄端得高明,剛才那邪物,可是狄兄的惡念所依?”了空淡淡說道。


    狄征坦然道:“師兄過益,輸得其實是狄某才對。狄某出爾反爾,本當領罪。但身上還有幾件事得做,等狄某事了,自會上禪院向師兄請罪。”


    他全然不答了空的問題,勿勿幾句言畢,腳騰紅光,衝天而起。


    了空搖了搖頭,狄征雖然沒說,但剛才和天魔過了幾招,從這邪物的身上了空察覺到它和狄征之間有著無形的聯係。他本以為狄征入魔,可觀狄征將惡念逼出體外,以另外一種形式共存,卻又得做它論。須知惡念無形,泯滅困難。可現在惡念化成了天魔,為有形之物。說不得哪天狄征斬了這邪物,便算解脫了自己也不無可能。


    想到這裏,了空灑然一笑,如幽蓮暗放,端麗不可方物。


    他一喧佛號,翩然離開,取的卻是狄征相反的方向。


    這一天,普世禪院的院首離開了雲南,再不管狄征和百戰門之間的事。


    輪船乘風破浪,金萬兩站在船頭,思緒不定。


    便在這時,紅光豔絕,狄征從天而降。


    金萬兩嚇了一跳,哪想過狄征這麽快返回,且分毫不傷,當下越發覺得狄征深不可測。


    他堆起笑臉道:“狄首座安然歸來,當真可喜可賀。想必了空那禿驢,現在怕是抱著滿頭包離去了吧。”


    狄征淡淡看了他一眼,說:“了空禪師是我在這世上最尊敬的幾個人之一,你若下次再滿口胡言,就準備接我的軒轅劍吧。”


    說罷,轉身離去。在金萬兩的一身冷汗中,狄征鑽入了船艙。而在破浪號的前方,隱隱看到了一片金光鱗鱗的江道,此為金沙江,因沙金而聞名。瀾江由此匯入金沙江中,再往前去,則已經到達雲南的地界楚雄。(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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