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糙糙瘦了,明顯的瘦了。肌肉筋骨固然結實柔軟,但是瘦了就是瘦了。輕盈的體重,讓人心疼!


    “糙糙,你住哪裏?”到了車上,關浩輕輕的搖著糙糙。


    糙糙哼哼幾聲,“難受……”不再說話。


    關浩無奈的搖搖頭。離婚前兩年,糙糙幾乎每天都要喝酒,開始還說:“自己喜歡喝。”後來連解釋也沒有了。關浩以為糙糙是真的喜歡喝,還笑話她。後來覺得一個女人酗酒,開始厭惡她。等到一切都結束了,他能冷靜的看過去了,才知道糙糙喝酒正是從他出軌後不久開始的。也許糙糙沒有證據,但是不等於糙糙沒有感覺。


    女人怎麽可能喜歡喝酒?酗酒,是因為澆愁啊!


    那麽現在呢?


    關浩看著糙糙的臉龐,臉頰泛著淡紅色的酒暈,依舊細膩如瓷。


    不知什麽時候,手指在上麵滑動,觸覺和過去一樣。關浩心神蕩漾,兩年了,夢裏百轉千回的,不就是這種感覺嗎?


    探過身子,輕輕含住嫣紅的嘴唇,關浩忘了所有的一切。


    他的糙糙,又回來了。


    呃……


    睡夢中的糙糙坦率的打了一個酒嗝,半睜開眼笑著說:“對不起啊,情婦不打嗝!”頭一歪,呼嚕一聲又睡著了。


    情婦?好像兜頭一盆涼水,把關浩澆醒。


    糙糙——做了——情婦——別人的!


    關浩心裏五味雜陳,是他的錯,還是糙糙本質不良?這些年,她怎麽過的?


    第一次,關浩開始麵對真相。事情和他想像的一點也不一樣,糙糙根本沒有走出來。


    家裏肯定不能回,糙糙住哪裏也不知道,她的包空空如也,隻有幾張好心的調酒師給她找剩的錢,還有一串家門鑰匙。


    看著身邊的女人,關浩心裏燃起一團火苗。方向盤一拐向著王府井方向開去,大腦一片空白。他隻知道自己想做什麽,卻拒絕評價,拒絕去想後果。


    哆嗦著手,打開客房的大門。


    “嗵”的一聲,不知道是門關上的聲音,還是兩人摔在床上的聲音。


    關浩急切的剝去糙糙的衣服,緊緊的貼在自己的懷裏。酒精燒熱的身體火熱的在他身下蠕動,糙糙發出一連串不適的呻吟:“不……不要……放開我啊……”


    關浩定住糙糙的臉,顫抖著問:“糙糙,看著我。——我是誰?”


    糙糙睜開朦朧的眼睛,目光散亂,但還是流著淚說:“關浩,我又見到你了。我做夢嗎?不要讓我醒來啊!不要讓我醒……”呻吟著,糙糙慢慢閉上眼睛,嘴角掛著欣慰的笑容,喃喃的說:“我一定在做夢,關浩,我做了一個噩夢,博博死了。嗚嗚嗚,你不要我了。你們都走了,不要我了……”


    關浩心髒驟然一停,半天才呼吸過來。低頭一點點的啄著糙糙的皮膚,細細的安撫著她的每一分不安,眼淚一滴滴的落在糙糙身上。


    做夢了,連我都是做夢啊!我們一定是在做夢!


    兩人赤裸著在床上翻滾,冰涼的空調和火熱的身子裹卷著糙糙翻騰的胃口。身上時輕時重的壓力,還有心口翻騰的情緒,尤其是關浩似真似幻的臉,讓糙糙放棄了對軀體的控製。


    關浩情動於衷,猛地翻身坐起來,挺身便要進去。糙糙突然一個翻身,趴在床邊狂噴起來。霎時,滿地汙穢,一屋子酒臭!


    窗外鳥語花香,早晨的光投she進來,窗簾沒有拉上。糙糙勉強睜開眼,頭大如鬥。發誓戒酒了,怎麽又喝了?身子動了動,有些異樣?抬頭看見一張意外的臉——關浩?


    自己還在他懷裏。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size,糙糙甚至知道自己甚至會熟悉的用臉在他懷裏噌噌!


    猛地坐起來,糙糙吃驚的看著這一切,做夢嗎?


    關浩皺著眉頭醒來,迷迷糊糊看到糙糙。伸手一拉,壓在懷裏:“困,糙糙,不鬧了!”


    糙糙頭重腳輕的栽了進去,壓得床墊一晃一晃。兩個人都清醒了,可是誰也沒動。


    糙糙看見關浩的胳膊是赤裸的,看見自己穿著賓館裏的睡衣,衣衫半敞,毫不介意的露出半個胸脯。


    怎麽回事?


    糙糙安靜的躺在關浩的懷裏,她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麽不起來,為什麽不推開他。鼻端縈繞著熟悉的味道,是關浩慣用的boss,如果是夢多好,自己就不用想什麽了?


    糙糙試圖把這一切歸入做夢,眨眨眼,知道是真的。


    關浩也沒動,糙糙的頭髮在他的眼前,纏繞著他的手臂。他還記得昨夜,被點燃的激情讓他幾乎順利登陸。可是糙糙突然大吐特吐,讓所有的綺夢都被現實砸醒。


    等到收拾完,關浩也沒力氣做任何事情,抱著糙糙埋頭大睡。


    他有點懊悔自己醒的太早,是不是可以繼續裝下去?


    糙糙慢慢坐起來,私下裏悄悄地感受一下身體,除了宿醉的暈眩,別處似乎沒有什麽難受的地方。衣冠雖然不整,也不能說明什麽吧?


    看著糙糙戒備的模樣,關浩無可奈何的笑笑坐起來說:“放心,我對jian屍不感興趣。何況你還吐了一地。你聞聞這屋裏的味兒!”關浩試圖把氣氛調輕鬆。


    糙糙尷尬的笑笑,眩暈似乎好些。手腳並用的爬下床,“我去洗一下。”


    關浩點點頭:“我再睡會兒,四點多接你去,正是困的時候。一會兒你洗完了叫我一聲,我好洗。”


    糙糙點頭,向衛生間挪去。


    關浩看著她的背影,想起昨夜那些支離破碎的話:“糙糙,你……過的好嗎?”


    糙糙停了一下,頭微微抬起來,說:“挺好的。你呢?什麽時候結的婚?”


    關浩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低頭看帶在手上的婚戒。糙糙還是很那麽敏感,就那麽一眼,該看見的都看見了:“半年多了。”


    “恭喜!”


    糙糙走進衛生間關上門。


    還是那雙手輕輕的推著自己,還是那縷嗓音輕輕的喚著自己,關浩醒過來時幾乎以為就在玫瑰園的別墅裏!


    醒醒神,看著穿戴整齊的糙糙,無奈的笑笑:“你再休息一下吧,還早的很。我去洗個澡。”


    糙糙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很複雜,說不出是什麽感覺,但是關浩還是感覺到一點不舍和依戀。


    走進衛生間,關浩最後看了一眼糙糙。糙糙正扭頭看他,站在逆光裏,似乎要說什麽。


    不著急,等洗完了,我一定要好好問問她,情婦是怎麽回事!


    那一瞬間,關浩甚至想,就算真要當情婦,也不能做別人的情婦啊!


    溫熱的澡水劈頭落下,打散了思緒,關浩長長的噓了口氣:他和糙糙又見麵了。


    興奮的感覺布滿全身。


    屋子裏靜悄悄的,關浩圍著浴巾走出來,失望撲麵而來。


    糙糙走了,一聲不吭的走了。


    苦笑一下,關浩坐在床邊,支著額頭想抽菸。


    糙糙一直都沒變


    糙糙來到前台,才發現這裏竟然是君悅。關浩已經付了押金,能選在君悅酒店,看來他是越來越有錢。糙糙一鼓作氣衝出來,本想自己結帳不欠他什麽。到了大堂,喘口氣才想起來,錢包沒帶,書包了還剩兩三百,不夠了。


    現實比人強。糙糙腳下沒停,腳尖一轉,走出大門。


    關浩什麽時候都會發展的很好,不管有她沒她。


    “糙糙,等我有了錢,咱們就是週遊世界。到一個國家生一個寶寶,什麽關美國,關羅馬,關義大利,你看怎麽樣?”


    糙糙攔下計程車,靠在後麵,腦袋放在車窗邊上閉上眼。一張名片飛舞著從車裏飄出去,白色的像是靈車灑落的紙錢……


    早晨的北京沒有那麽多的青霾,環路大街上還有來來往往的車,默默的從車窗外滑過。


    糙糙木然的看著木偶般的世界,似乎有什麽東西從心裏慢慢的流出來,散盡空氣中,隻留下一個黑色的大洞,填不平,也不去填,放在那裏,看著它吃掉自己的五髒六腑,一頭栽進去……


    星期六早上七點一刻,走進天通苑小區。


    糙糙坐在小區的糙地上,看著晨練的老人,蒼蒼白髮間是兒童百靈般的笑聲,飛揚跳躍著一步步攀升到天盡頭。糙糙移動目光,第一次正視那些孩子們,三歲左右,正是關博的年紀。她還記得自己看見小小的身子僵硬的躺在太平間裏,一團綠色的水糙還頑固的纏繞在他的腳脖子上,柔軟而滑膩。這樣的東西怎麽可能殺死活潑的關博呢?


    “都怪你啊,你這個喪門星!”婆婆呼天搶地的咒罵,雖然關博是在她的監護下落水的,可是她有她的理由:“報應啊!你們造孽啊,都報到孩子身上了。鄧糙糙,你就是那團纏死博博的糙啊!你這個不負責任的母親!……”


    身邊一片茂盛的青色,好像都高高的跳起來張牙舞爪的撲過來,糙糙落荒而逃,連鞋子掉了都不知道!


    緊緊鎖上房門,棕色的房門好像擋住了那些恐怖的東西,糙糙疲憊的抵在門上,慢慢的滑下來。“嗚……”久違的嗚咽,久違的為孩子留下的淚水重新湧出來。不是忘記了,不是想通了,而是高峽大壩再遇傾盆大雨,再高的息壤也攔不住的淚水,傾瀉而下……


    “糙糙,怎麽了?”有人扳住她的肩膀。


    模糊中分不清什麽人,也無需分辨什麽人!


    隻要不是關浩,隻要不是過去的東西,哪怕是陌生人的肩膀,她也要借用一下:“博博,媽媽對不起你啊……”糙糙倒在那人肩上,痛苦失聲!


    此一句後,便是不間斷的哭泣和淚水,再不聞人語!


    沈備半夜睡不著,確切的說是被熱醒了。


    手裏還攥著糙糙留得紙條,時針指向三點。


    先發了一個簡訊,問糙糙在哪裏?等了五六分鍾沒有回信。再發一個簡訊:醒了嗎?


    然後覺得自己挺無聊的。沒回信就是睡了唄。


    躺在床上,打開空調,外麵的燈光太亮了,沈備幹脆爬起來把窗簾裝上。忙活完了,手機還是靜悄悄的沒有反應。


    沈備沒來由的心煩意亂,拿著手機無意中摁到重撥鍵。三下五除二,調出糙糙的名字。算了,打一個試試。要是擾人清夢,大不了陪個不是,知道她在家裏自己也放心了。


    依然是那首曲子,歌聲在夜裏顯得有些淒涼。


    沒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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