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平生第一次萌生出殺鳥的衝動。


    蝴蝶睜著純潔大眼睛, 表情無辜。


    綠鴛深情地撫摸著它的羽毛, 含情脈脈道:“這是炎狐房間的鸚哥,盡會學主子說話,聲音一模一樣。”


    紅鶴羞澀道:“討厭, 怎麽將人家的閨房秘事都抖出來了……”


    綠鴛倒豎柳眉,瞪著她怒道:“什麽你的閨房秘事!明明是大人對我說的!”


    紅鶴一把推開她, 撲去蝴蝶前服侍,回嘴道:“就你這模樣, 也不照照鏡子, 少不要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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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聞魔界民風開放,自蒼瓊打下,都不將男女之防三從四德放在眼裏。


    但她們也太不顧及我這從保守天界來的囚犯的麵子了。


    “咳……”我重重提醒了一聲。


    因為我脾氣太好, 自覺身份尷尬, 沒太使喚她們,也不屑找宵朗告黑狀。所以兩侍女沒將我放在心上, 繼續爭風吃醋, 互相“騷蹄子”“小賤貨”罵個沒完。


    我厭惡地望著蝴蝶,蝴蝶似乎察覺危機,拚命拍翅膀,對我巴結道:“你這迷死人的小妖精!騷狐狸!看爺怎麽疼你!”


    鸚鵡學舌,並非本意。


    蝴蝶本性純潔, 隻是近墨者黑,被好色之徒教壞了,分不出話中黑白, 隻以為是在奉承。


    這番奉承,遲早把我活活氣死,我捧著蝴蝶,不顧二侍女攔勸,走出院門,對赤虎將軍道:“這頭鳥兒,還是物歸原主吧。”


    赤虎將軍半眯著眼,看了我很久,接過蝴蝶,丟給旁邊小兵,吩咐:“今晚拿來下酒。”


    “不!”綠鴛如喪考妣,求道,“這是炎狐的愛寵,將軍縱使不喜,也饒它性命吧。”


    赤虎將軍很蠻橫,理都不理她。


    蝴蝶察覺殺機,可憐巴巴地看著我,放聲哀嚎:“啊!啊!奴不行了!饒了奴吧!”


    綠鴛羞澀地紅了紅臉。


    紅鶴伶俐些,拉著我衣袖道:“仙子是好人,這鸚哥還是從天界抓的呢,和你是老鄉,隻是跟得炎狐大人久,言語無禮,將來您教導教導,肯定是隻規規矩矩的端莊鳥兒……”


    “對!炎狐大人曾說‘老鄉見老鄉,入帷再歡談’嘛!”綠鴛也湊上來,拉著我另一隻袖子,討好道,“仙子端莊無比,以後咱們教她詩詞歌賦,什麽‘金槍鏖戰三千陣,銀燭光臨七八嬌’的,保管斯文有禮。”


    宵朗選的這些侍女,都是為了整我吧?


    “留下它!”沉默了不知多久的鳳煌,忽然在腦海裏出聲,把我嚇了一跳。


    同盟吩咐,我無可奈何地瞪了這隻天界老鄉半響,終於從赤虎手中將其搶回,正想勒令紅鶴與綠鴛丟它去角落,不準出現在我麵前。


    鳳煌又道:“放在房間!”


    我怒了:“這隻色鳥,留之何用!”


    鳳煌笑了兩聲,高深莫測道:“你自個兒想想。”


    我覺得他有賣弄嫌疑,憤慨道:“不要學我師父故弄玄虛。”


    鳳煌傲慢道:“是他學我。”


    我鬱悶,我想啊想,想破腦袋也想不到這隻色鳥能有什麽用。


    夜深了,天空就像一塊灰撲撲的髒布,分不清顏色,沒有明月皎皎,沒有漫天星辰,沒有蟬鳴鴉啼,寂靜無聲,空氣中隻有淡淡血的腥臭,遠處時不時傳來一兩聲悲叫。


    鳳煌見我還沒想出來,終於提醒道:“如今蒼瓊最依仗的是蛇和花舞,宵朗手下重將則是赤虎和炎狐,這四人要多加留意,”


    我道:“魂絲隻能探查弱者,憑我目前法力,別說赤虎將軍,就連他身邊的親兵,也探不出信息。”


    鳳煌耐心講解,很有教師風範:“炎狐與梨華院的侍女有染,黑鸞來自蒼瓊手下,巧妙發問,用心去分析,總會透露點有用的蛛絲馬跡。你可將魂絲附在鳥兒身上,放它飛出梨華院,查探周圍環境。”


    鳥兒居高臨下,可探明周圍布軍和地形,確實是妙招。


    我點頭,受教。


    鳳煌對我的虛心很滿意,繼續講解:“留下鸚鵡的第二件事是……”


    他話音未落,黑鸞進屋道:“請玉瑤仙子入浴。”


    “待會再說。”我怕大家生疑,急忙應聲,匆匆而去。


    轉過影壁,是白玉砌的溫泉浴池,侍女們半跪在側,等我入浴。


    寬衣解帶之際,我想起體內還有鳳煌魂魄碎片,他如今與我靈識相通,五感相連,沐浴時定有感知,豈不尷尬?


    我愣住了,任侍女三催四請,紋絲不動。


    鳳煌星君咳嗽了好幾聲,別扭道:“我如今寄魂在你體內,你任何所見所感,我都感同身受……所以男女有別,多有不便。留下鸚哥在你房內,就是為了在這種時候將魂魄挪去它身上……”


    我洗澡,等於他洗澡。


    “事至如此,該如何是好?”沐浴準備妥當,三個侍女六隻眼睛都牢牢地盯著我,我不能動用法力,也不好讓她們拿鸚哥來和我共浴……


    鳳煌星君長歎一聲,哀怨道:“你就當我死了吧,今日之事,我絕不提起。”


    侍女們上前幫我寬衣。


    我無計可施,身子都僵直了。


    本打算胡亂洗兩下,咬牙挺過這一關。


    梨華院門打開,影壁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回頭望去,是宵朗穿著一襲黑衣,寬大袖口繡著金絲,帶著三分酒氣,立於燈下,暗色雙眼死死盯著衣衫半解的我。


    “出……出去!”我掩著胸口尖叫。


    宵朗歪歪頭,紋絲不動,嗤道:“你身上哪寸肌膚,是我沒摸過看過的?說出來再讓我摸摸。”


    三名侍女,伶俐懂事,立刻退了出去。


    宵朗解下華麗珍珠冠,散下如墨般的長發,在幽幽夜色中,像一頭慵懶的豹,歸家的鷹,收斂起爪子,慢悠悠地向我走來。


    我驚慌失措,往池子深處鑽去。


    宵朗不緊不慢,解下黑狐皮鑲邊的披肩,坐在池邊,諷刺道:“你那雙水靈靈的眼睛,不瞪人了?”


    我恨不得將腦袋都沉入水中。


    宵朗不依不饒,笑道:“是不是隻有侍候爺的時候,你才會瞪人?”


    “鳳煌……”我在腦海內求救。


    鳳煌星君在裝死。


    “同盟啊……”我繼續求救。


    鳳煌星君繼續裝死。


    宵朗朝我勾勾手指:“過來。”


    我進退兩難。


    宵朗解下長長腰帶,往空中甩去,靈活得如他伸出的手,卷上我的腰肢,狠狠拉到岸邊,攬入懷中,急切地吻了下去,熾熱的欲望來襲,和那個恐怖的晚上一模一樣。


    “救命!”我驚恐地在水裏掙紮撲騰。


    裝死的鳳煌星君終於開口,壯士斷腕道:“我已死,今日之事,你決不可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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