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嶸江關上車門,說:“客氣什麽,都是小事。”


    耿嶸江把榮櫟送回家以後本想再給他做完晚飯再走,但是他媽突然打電話過來說去他家了,耿嶸江隻得作罷,對榮櫟囑咐了一堆,讓他記得吃飯,不會做就叫外賣也行,晚上早點休息,臨了又對榮櫟這兩天陪他去看那家人,榮櫟都乖乖的答應之後耿嶸江才走。


    第8章 第八章


    耿嶸江是第二天下午打電話給榮櫟,告訴他已經聯繫好了那個女孩的爸媽,他們也答應會見榮櫟一次。


    榮櫟放下手機以後說不得有些忐忑,還有一點害怕,不知道該怎麽去麵對他們,但是等他看到耿嶸江的時候,又奇異的安心了一點。


    榮櫟坐上車之後,有些緊張說“我還以為他們一定不會見我,我們去買點東西吧。”


    耿嶸江笑著說“我已經買好了,你就不用操心了。”


    “你買了?”榮櫟有些驚訝,“這怎麽好意思?”


    耿嶸江說“有什麽不好意思的?跟我你客氣什麽?”


    榮櫟下意識的說“為什麽不用客氣?”


    耿嶸江一時語塞,是啊,為什麽不用客氣?但是他又馬上說“我們不是朋友嗎?怎麽?你不願意?”


    榮櫟趕緊搖搖頭說“沒有沒有,隻是覺得老麻煩你怪不好意思的。”


    耿嶸江說“既然是朋友,就不許說什麽麻煩不麻煩了,記住沒?”


    榮櫟點點頭,心裏一時有些複雜。


    耿嶸江把車開到一個小區,停下車說“到了。”然後就下車去拿東西,耿嶸江提著東西走過來的時候就看到榮櫟還坐在車裏沒動,於是拉開車門說“怎麽了?”


    榮櫟看著耿嶸江,猶豫了一下搖搖頭下了車,看到耿嶸江提著很多東西,粗略一掃有茶葉,補品之類的,伸手接過來說“我自己上去吧,謝謝。”


    耿嶸江把東西遞給榮櫟,有些擔心的說“你自己可以嗎?”


    榮櫟點點頭說“沒事,總是要麵對的。”


    耿嶸江沒再多說,隻說自己在樓下等他,榮櫟答應之後問了門牌就走了。


    榮櫟越走心跳越快,站在門口的時候,深呼吸了好幾次才伸手按了門鈴,門很快開了,開門的是一個中年婦人,看得出她過的很不好,神色憔悴,黑眼圈濃重,花白的頭髮垂在臉的兩側。


    榮櫟開口的時候感覺自己的嗓子就像被掐住了一樣,“阿姨,您好,我是榮櫟,是榮盛的……兒子。”


    那婦人點點頭把榮櫟讓進屋裏,榮櫟侷促的走進屋裏,看到一個同樣憔悴的男人坐在沙發上,眼神複雜的看著他。


    榮櫟趕緊說“您好。”把手裏的東西放在茶幾上說,“我……我買了點東西……”語氣中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懇求。


    那婦人給榮櫟端了一杯水過來,榮櫟趕忙接過來道謝,抿了一口之後將水放在桌子上,然後九十度彎腰鞠躬,“我這次來是想當麵跟你們說,對不起!我為我父親犯下的錯誤感到萬分的抱歉。”


    那男人突然說話了,聲音生硬的說:“你道歉有什麽用?我女兒能回來嗎?”


    榮櫟雙手緊緊的握著,彎著腰沒有抬頭,說“我知道現在說什麽都是徒勞的,但是我還是想說對不起,我真的很抱歉,我……”


    “你坐吧。”那婦人打斷了榮櫟,示意榮櫟坐下。榮櫟直起身,沒有敢抬頭看他們,怕看到混雜著憤怒,怨恨還有難過的神情。


    那婦人的語氣卻很平靜的說:“之前耿警官說你想見見我們,我們商量過後決定見你一次,不為別的,隻是想和你說幾句話。”


    榮櫟快速的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又低下頭低低的嗯了一聲,“您說。”


    那婦人說“你的事情我們也是知道的,從某個角度來說你也是受害者,可是這並不代表我們會釋懷,我們的女兒已經離開了,我們也無法原諒你的父親!”婦人的聲音開始顫抖,但是她停了一下,平穩了一下情緒繼續說,“但是我們也不想將這些仇恨轉嫁到你身上,是你父親犯的錯,他既然已經這樣了,我們也不想再和你有什麽牽扯,所以我們希望你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們麵前了。”


    榮櫟不知道該說什麽,隻能將放在腿上的雙手緊緊的攥在一起,他無助的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那婦人看著和自己女兒一般大的榮櫟,自己失去了一個女兒,他也失去了父母,不由的在心裏深深的嘆了口氣說:“其實這些話讓耿警官幫忙轉達也可以,但是我還是覺得想當麵跟你說清楚,犯錯的是你的父親,所以我們不需要你的歉意,我們也要離開這兒了。”她頓了一下,最終說,“你就忘記這些事情,好好生活吧。”畢竟他也是無辜的……


    榮櫟感覺鼻子一陣酸澀,站了起來,又鞠了個躬說:“我知道了,我不會再出現在你們麵前了,對不起。”


    那婦人點點頭,那男人冷冷的哼了一聲,榮櫟覺得自己再待下去就要喘不上氣了,所以他匆匆的打了招呼轉身就要走,那男人喊住了他,“把你的東西帶走!”


    榮櫟低著頭說:“如果你們連這點歉意都不收的話,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什麽呢?他自己也不知道……


    但是那婦人說:“放著吧。”那男人便沒有再說什麽。


    榮櫟腳步沉重的下了樓,他其實很感謝他們,沒有將他拒之門外,也沒有惡語相加,還讓他好好生活,這其實很出乎他的意料,但是……看到樓下靠著車看著自己的耿嶸江時心裏突然劃過了一絲委屈。


    耿嶸江看著榮櫟一臉沮喪和失落的樣子,心下瞭然,坐上車之後,耿嶸江看著榮櫟說:“還好嗎?”


    榮櫟想了一下說:“比我想像中好得多,他們說不想和我有過多牽扯,不過也好,就這樣吧。”


    耿嶸江捏了一下榮櫟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後說:“去吃點東西吧,想吃什麽?我請你。”


    榮櫟搖搖頭說:“我沒胃口,不想吃。”


    耿嶸江直接無視了榮櫟的話,繼續說:“去喝粥吧,你最近一定沒有好好吃飯,多喝點粥對胃好。”


    榮櫟:……


    半路的時候,耿嶸江的手機響了,耿嶸江開著車所以讓榮櫟幫他接一下,榮櫟拿過手機看到是武山,接通之後榮櫟開了免提,耿嶸江直接說:“說,什麽事?”


    那邊是武山吊兒郎當的聲音,“我說老耿啊,你這怎麽又見不著人了?今兒你休息吧?一起吃個飯,有事跟你說。”


    耿嶸江直接回了兩個字:“沒空。”


    武山切了一聲,說:“少來,真有事。”


    耿嶸江抬眼看了榮櫟一眼,低聲說:“一起去吃可以嗎?”


    榮櫟擺擺手說:“不用了,你有事就去忙吧,把我放前麵路口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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