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拂過樹林,發出沙沙響聲,卻沒人出現,張燕鐸一拉槍栓做出she擊的架勢,這次對麵有回應了。


    「別開槍,是我。」


    是個熟悉的聲音,張燕鐸挑挑眉,就見糙叢被撥開,吳鉤從裏麵鑽了出來。


    他頭上沾了鬆針枯葉,臉上抹了灰,看起來很狼狽,再看到他手裏提著的某個物體,張燕鐸噗哧樂了,放下槍,說:「這不是咱們的吳精神病嗎?你說你來做客就做客吧,怎麽還帶隻貓來當見麵禮。」


    篝火那邊放了很多食物,豬先生忍不住了,在吳鉤手裏亂扭,叫得那叫一個兇殘,吳鉤隻好鬆開了手――他相信有美食在前,豬先生不會跑掉的。


    果然,他一鬆手,豬先生就直衝著烤魚跑過去了,關琥急忙找了條沒加佐料的放在紙盤子裏,又放到地上,豬先生毫不客氣,上前咬著魚大口嚼起來。


    「這貓餓得不輕啊。」


    關琥好奇地看看小貓,又轉頭看吳鉤,吳鉤也跑過來抓起一條烤魚,同樣毫不客氣地吃起來,他又追加一句。


    「你好像也餓得不輕。」


    「是啊,追著這隻死貓跑了大半個山,能不餓嘛。」


    要說吳鉤怎麽跟蹤到一半把人跟丟了,這都拜豬先生所賜,他上山沒多久,豬先生就把夾層拉鏈弄開了,從背包裏跳出來滿山跑,為了追回牠,吳鉤隻好暫時放棄跟蹤,還好豬先生跑了沒多久就累了,要不也不那麽容易找到牠。


    所以他才會搞得這麽狼狽,想當年在黑道搞追殺都沒像現在追一隻貓這麽累過!


    關琥去找了個小碗倒了點水進去,蹲下來,把碗放到小貓麵前,有吃有喝,小貓樂得都找不到東南西北了,完全不抗拒關琥撫摸牠的頭。


    關琥摸了兩下,抬頭問吳鉤。


    「你哈時養貓了?」


    「這件事一言難盡,牠不是我的,是越光的,我哥的。」


    「挺可愛的,叫什麽?」


    「豬先生。」


    「豬先生?mr.pig?」


    「對,mr.pig,那種總是咳咳叫的動物。」


    吳鉤用鼻子學豬叫,關琥翻白眼了。「這明明就是貓。」


    「一隻叫豬的貓,我起的,不行啊?」


    這起的什麽爛名字啊,不過……


    「嗬嗬,你開心就好。」


    吳鉤把魚吃完了,又去拿旁邊的烤肉,被張燕鐸搶先一步奪走了。


    張燕鐸現在很不高興,每次露營都有一幫人來當電燈泡,原以為這次總算擺脫他們了,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神經病來。


    「你為什麽跟蹤我們?」他冷冷問道。


    吳鉤給了他一個白眼。


    「誰跟蹤你們了?我就不能上山玩嗎?」


    「這個季節上山,除非你……」


    關琥原本想說「除非你神經病」,但馬上想到如果那樣說的話,豈不是在罵自己?


    總算他聰明,臨時改為――「除非你跟越法醫吵架了。」


    吳鉤繼續翻白眼,張燕鐸不給他肉吃,他轉去拿烤好的蔬菜――餓死了,有吃的就不錯了,他什麽都不嫌棄,都怪跟蹤得太匆忙,他沒來得及準備晚餐。


    看到他的反應,兄弟倆對望一眼,關琥哈哈笑起來。


    「你不會是真跟越法醫吵架了吧?」


    「沒有的事!」


    吳鉤否定了,眼神在他們兩人之問轉了轉,表情變得曖昧。


    「真沒想到你們是這種關係,什麽時候搞上的?」


    「什麽搞上的,說得這麽難聽。」


    「實話實說而已。」


    「那你聽到了多少?」


    張燕鐸說得很溫柔,但笑裏藏刀,這點吳鉤還是看得出來的,聳聳肩不說話。


    他其實沒聽到什麽,但是從他們兩人從帳篷裏出來時衣著淩亂的樣子就能猜個八九不離十――他是精神病患,可不是弱智。


    張燕鐸沉了臉,突然一拳頭打過去,吳鉤的反應也很快,閃身躲過,順便用腳勾起旁邊的獵槍,對準關琥。


    關琥沒想到吳鉤說動手就動手,而且對付的還是自己,等他想到躲閃時,張燕鐸早搶上一步擋住了他,誰知吳鉤隻是逗他們,目的達到,他一甩手,把槍丟開了,沖張燕鐸笑道:「哈哈,沒得否認了,你看你,一見弟弟有危險,臉都嚇白了,流星,當年你可不是這樣的。」


    被擺了一道,張燕鐸很惱火,臉上卻不動聲色,微笑吐槽道:「上帝最不公平的地方就是在破壞了一個人的記憶時,忘了順便破壞他的智商。」


    「我知道你這樣說是嫉妒我,我不會在意的。」


    「天底下竟有如此厚顏無恥之徒。」


    「跟我做朋友的你也不見得善良到哪兒去。」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針鋒相對,關琥把張燕鐸推開,問吳鉤。


    「你們為什麽吵架?」


    吳鉤當沒聽到,低頭吃東西,張燕鐸冷笑道:「還用說嘛,當然是因為女人,而且越光還偏向那女人。」


    吳鉤吃不下東西了,抬頭問:「你怎麽知道!?」


    「我是心理醫生,還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


    張燕鐸說完,轉身往帳篷裏走,吳鉤顧不得吃東西了,把紙餐盤一丟,緊跟而上,半路看到豬先生吃完魚,又要去吃第二條,他揪起來,抱著牠追著張燕鐸進了帳篷。


    沒等他開口詢問,一張名片遞到了麵前。


    張燕鐸說:「你的病挺嚴重的,應該看醫生,這是我的名片,歡迎來我的診所就診。」


    吳鉤掃了一眼名片,上麵寫著張燕鐸的名字跟頭銜,什麽什麽心理醫生,他冷笑了――都是一個地方出來的,憑什麽他是精神病,張燕鐸卻是心理醫生?


    「我是精神病人,但我不是弱智,你認為我會把大筆的錢花在聽你廢話上嗎?」


    他涮涮涮幾下把名片撕掉了,張燕鐸聳聳肩。


    「那就沒辦法了,滾吧,別在這兒妨礙我們兄弟相親相愛。」


    「你以為誰想看啊,辣眼睛。」


    吳鉤掉頭要出門,半路又轉回頭,問:「有沒有睡袋哈的?」


    「有。」


    「借用一下餵。」


    「一百,美金,謝謝。」


    「你!」


    吳鉤生氣了,直接把豬先生丟過去,希望牠跟前不久那樣撓人嚇人,誰知張燕鐸揪住牠頸上的毛皮,又抱著牠撫摸牠的脊背,小貓被摸得舒服,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乖巧得不得了。


    「這貓挺可愛的,可惜眼睛不好,要不怎麽找了你這麽個主人?沒錢啊?沒錢還不滾?」


    對吳鉤來說,他可以不介意被人當精神病患,但非常介意被認為是窮人。


    他放下背包翻了翻,還好越光攢了些美元,都被他搜刮來了,他找出一百美元遞過去,張燕鐸收了,拿出備用的睡袋丟給他。


    「滾遠點睡。」


    「放心,我沒打算拍鈣片。」


    吳鉤一手抱睡袋一手抱貓,嘟嚷著走掉了,關琥看著他的背影,好笑地說:「你也太杞人憂天了,我們又不是名人,偷拍我們又沒錢拿。」


    「你不了解他,他做事隻為了自己尋開心,錢還是其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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