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離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倒也沒說旁的話,偏頭看著門口吩咐了一聲:“請東陵皇後進來!”這女人都不擔心,他擔心什麽。


    而他話音一落,澹臺凰近乎是以光速竄到了他的桌子麵前,上麵正好有他擺好的一盤棋,她十分深沉的落下一子,高聲道:“一大早的下一盤棋,的確能使人心思敏捷!”


    即墨離見此,勾唇笑了笑,那笑極為朦朧美好,隻是一瞬就領會過來了她的意思,快步上前落座,亦舉起棋子,將要放下。冷銳的聲線響起:“確實如此,本王倒還不知道,公主的棋藝竟也有這般造詣!”


    他們這對話之間,慕容馥終於進來了。


    她進來之後,看見那兩人在下棋,第一句話便是來者不善:“怎麽,兩位是起床了之後,又開始切磋棋藝嗎?”這話,已然是極為不客氣了!


    這話一出,即墨離便偏頭看向她,雖然是攝政王而非帝王,但是那種常年為上位者的壓迫感,很快的散發而出。慕容馥被他看的一滯,終於明白了即墨離畢竟是攝政王,她就算是不喜歡澹臺凰,說話到底也要給即墨離留幾分顏麵!


    是以,她上前一步,笑著開口:“本宮失言了,但也不過是好奇,都是聽些宮人說的,說二位昨夜……”


    說到這兒,她便不說了,卻捂唇笑了起來。映she含義已然足夠,她要澹臺凰身敗名裂,隻要傳出他們孤男寡女共處一晚的消息,君驚瀾即便再喜歡她,北冥的臣民也不可能再接受這樣一個太子妃!


    “昨夜啊,昨夜怎麽了?昨夜本公主和東陵皇喝了酒,又和東晉國師喝了酒,正準備回驛站,卻正巧遇見了南齊攝政王,便相邀一起下一盤棋,有什麽問題麽?哦,這一盤棋,都還沒下完呢!”說起皇甫軒,那絕對是她故意的。就是要刺激刺激慕容馥,也算是回報她一大早的找茬之恩!


    果然,慕容馥一聽見澹臺凰昨夜還和皇甫軒喝了酒,隻是一瞬,那張臉就變得微微有些扭曲。活生生像是澹臺凰欠了她一條人命似的!


    但,她也沒有蠢到被澹臺凰轉移了注意力去,很快又繞了回來:“哦?那照公主的說法,你昨晚不是一整夜都待在這兒?”


    “那是自然,怎麽有人對東陵皇後說本公主昨夜一整晚都待在這兒嗎?”澹臺凰抬起頭,眨了眨眼睛,一副很是單純的模樣。


    慕容馥見她死不承認,頓時氣結!於是,大步往屏風的後麵走,希望能在床上看見一些蛛絲馬跡作為物證。


    然而,她剛剛走到屏風的旁邊,澹臺凰忽然抬頭道:“皇後,您好端端的,去參觀南齊攝政王的床做什麽?您的寢宮沒有床嗎?”


    這話看似簡簡單單,但歧義卻多,幾乎就可以解說為慕容馥是對即墨離有點意思,所以迫不及待的往人家的臥室跑!


    慕容馥的腳步成功的停駐,美艷的麵上也微微有了一絲龜裂的痕跡,好一個澹臺凰,竟然學會了惡人先告狀!她微微勾起了唇畔,輕笑了一聲,道:“本宮不過是作為東道主,擔心東陵有什麽招待不周的地方,所以隨意看上一番罷了!”


    這話說罷,即墨離當即笑了聲:“一切都好,東陵皇後就不必掛心了!”


    這話麽,潛台詞就是我住的挺好的,所以你就不用專程進去看了。


    但慕容馥一見他們兩個人都攔著,就更加確定了裏麵一定有什麽證據,於是又抬腳,並笑道:“話雖是這麽說,但是本宮也總還是要親眼看看,才能放心的!”


    她這話音一落,澹臺凰很快的接了過去:“東陵皇後,你就不怕繞過屏風之後,看見一條南齊攝政王隨意拋灑的褻褲嗎?那時候您要如何自處?”


    這話一出,不僅僅慕容馥嘴角抽搐了幾下,即墨離的嘴角也有些嚴重的抽搐。這女人,是真的不把自己當女人了嗎?這種話也說得出來?還有,他即墨離像是那樣不講衛生的人嗎?褻褲在裏麵隨意拋灑?!


    片刻沉寂之後,慕容馥神情僵硬,澹臺凰這樣的話都說出來了,如果自己還要進去,那就真的是意圖有待考究了。


    但是,她也不是什麽蠢人,不會輕易便被澹臺凰這句話打倒,轉回身子,輕聲笑道:“傾凰公主說的很是,既然攝政王都說了東陵的招待並沒有什麽問題,本宮也不進去看了。哎呀……”


    “砰!”的一聲,屏風倒了!


    慕容馥似乎是沒站穩,所以最終引發了這樣的悲劇,然後,屏風之後的場景,就這般清晰的出現在眾人麵前。


    床鋪上被子拉開,顯然有人睡過,而地上地鋪之上,被子是掀開的狀態,顯然也是有人睡過!慕容馥的嘴角微微抽了抽,若是這般光景,似乎說出去,也不過是一個在床上,一個在地上,雖然於禮不合,但也到底沒到浸豬籠的地步。


    可,流言的力量是強大的,隻要這消息傳出去,一傳十,十傳百,自然就變了味!


    她滿意勾唇,偏過頭正要問澹臺凰,澹臺凰已經看著即墨離,十分“驚愕”率先開口咋呼:“攝政王,你的癖好也太奇怪了吧?一個晚上而已啊,竟然要在床上睡一會兒,又到地上睡一會兒!”


    慕容馥:“……”


    即墨離“——!”他可以沒有這樣的怪癖嗎?求放過!這女人還真是死道友不死貧道,隻要能把她自己洗脫幹淨,所有不好的全部往他身上推,就連一會兒睡在床上,一會兒睡在地上這樣離譜的話,她都能編排出來!


    但,畢竟戲都演到這個份上,他也不好再拆澹臺凰的台,便隻開口道:“床太軟,本王不習慣,便又搬到地上睡了!本王並沒有床上睡一會兒,地上睡一會兒的癖好,公主想太多了!”


    最後一句話,基本上可以說是從牙fèng裏麵磨出來的。


    澹臺凰的腦後滑下一滴冷汗,終於明白了即墨離現下雖然是在配合她,但到底還是有底線的,這是明顯的在警告自己,不要再隨便編排他。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按理來說,慕容馥基本上是可以死心滾蛋了,但她偏偏沒走,還十分好興致的接著糾纏:“原來是這般,本宮聽宮人說……”


    “不知是哪個宮人說了些什麽,不知道本宮有沒有榮幸聽一聽?”她話音未落,楚玉璃淺淺淡淡的聲線,帶著水墨般的笑意自門口響起。


    他身型頎長,一襲月白色的錦袍更襯得他俊秀如玉,當真是冠蓋京華。朗目看嚮慕容馥,似乎是對這件事頗有些興趣。


    慕容馥正想說話,卻錯愕的睜大了眼,驚恐的看著門口!


    門口,她帶來的侍婢,還有來指證的宮女,竟然都在楚玉璃出現的這會兒,全部都直挺挺的倒了下去!血都沒看見一滴,就這般倒下了!


    這下,莫說是慕容馥驚恐了,就連澹臺凰又微微瞪大了瞳孔。


    倒是即墨離見此,性感的薄唇微微勾起,扯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看來他沒有事先布置防止人藉機算計是對的,因為懶,更因為並不在乎這件事。卻沒想到能藉此看到楚玉璃的這一場戲!


    慕容馥飛快的往門口走,伸出手便去探她們的鼻息,地上的十幾名宮女,竟然一個人都探不到呼吸!她抬起頭,看向楚玉璃那張山水墨畫一般淺淡雅致的容顏,公子若瓊,看起來極是溫潤美好,下手卻半點情麵都不留,甚至都沒叫人看見他是如何出手。


    她微顫著聲音,仰頭看著楚玉璃道:“她們都死了!”


    楚玉璃聞言,修眉微蹙,唇畔又勾出一抹淺笑,溫雅的聲線亦淡淡響起:“哦,她們都死了嗎?真是可惜,本宮想聽的話,似乎聽不到了呢,不若,就由女皇親口告訴本宮如何?”


    這下,慕容馥看著楚玉璃的眼神,已經完完全全變了!她見過幾次這個人,一直都被他溫潤如玉的外表矇騙,卻忘記了能和君驚瀾齊名的人,如何可能簡單!


    這世上就有那麽一種人,看似溫和,沒什麽脾氣,但隻要你惹怒了他,他會讓你連跪下求饒的機會都沒有!楚玉璃,就是這種人!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幾乎是有些顫巍巍的起身,臉色也蒼白了幾許,強扯出一抹笑,道:“怕也不過是些不實的流言罷了,本宮想起宮內還有些瑣事沒有處理,就暫且失陪了!”


    她現下已然不敢再去指責澹臺凰,因為她不知道自己說了之後,楚玉璃這個看似溫和,實則下手比誰都要狠辣的人,是不是會給她一個和這些宮女們一樣的下場!畢竟他出手的時候,誰都沒看見動手的痕跡,也無法指證他!


    其實,她是可以拿自己的身份搏一搏的,賭楚玉璃不敢對她這個前西武女皇,現東陵皇後動手!但,贏了還好,一旦輸了,丟的是自己的性命!她輸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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