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的心猶如被重錘狠狠地敲擊了一下。


    他緊張地等待著,滿心期待小宜會心疼他,會哄貓九一樣哄他。


    然而,他卻聽到她說:


    “你不必走,就在這睡吧,我去隔壁。”她轉身離去,沒有絲毫的遲疑和留戀。


    天道的心在瞬間支離破碎。


    與此同時,一種恐懼彌漫而來,哪怕知道結局,他還是忍不住害怕,害怕她在下一刻直接離開他。


    他猛地伸手,如鐵鉗一般緊緊抓住蕭宜,一把將她拉到自己的懷裏緊緊抱住,“別走,我洗,我洗。”


    比起惹她不悅,被她冷落,不過是低頭而已。


    他願意,心甘情願。


    她本就不在乎他。


    他又何必再跟她執拗,白白浪費這最後的幸福時光。


    他是天道,在其他事情上,總是秉持著公平公正的原則。


    可在她的事情上,卻總是變得自私卑劣。


    “別走隔壁,我去沐浴。”天道再次叮囑了蕭宜,這才轉身朝著浴池走去。


    剛要解開衣帶。


    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天道回頭看去。


    蕭宜輕盈的邁步而來,徑直走到他跟前,為他寬衣解帶。


    她麵無表情,瞧不出喜怒。


    他不知道她是什麽心思。


    但怕她生氣,所以抓她的手格外輕,格外溫柔“我自己能行。”


    蕭宜輕輕拿開他的手,漫不經心的褪去他的衣裳。


    他們剛開始恩愛時,她看到他赤著的胸膛,會眼前一亮。


    可也不過幾天而已,她的眼神就冷漠至極。


    天道明知她是在逐漸改變。


    卻還是忍不住幻想,若她如對待貓九那樣,對他有片刻真心,那該是多美的事情。


    衣服褪去,蕭宜的手緩緩落在天道的腰上。


    勁瘦的腰腹結實有力,


    勾人的弧度令人垂涎。


    蕭宜的手指隻是微微觸碰到天道的肌膚。


    天道的心就忍不住酥麻難耐,仿佛有萬千螞蟻輕輕啃咬。


    對於喜歡的人,隻要她靠近,他就忍不住想親親她,抱抱她,摸摸她,癡癡地看著她,然後緊緊地將她摟在懷裏,去感受她的溫暖和存在。


    他曾經一直在虛空中默默地凝視著她。


    沒人知道他有多麽渴望將她緊緊地摟入懷中,讓她知曉他心底那如火般熊熊沸騰的愛意。


    捉住那纖細白嫩的五指。


    天道生平第一次有了害羞的感覺。


    將手中的手拿開,天道紅著臉開口“別,我自己來,你去休息吧。”


    明明他們親密無間,可他就是覺得此刻對她充滿欲望的自己肮髒不堪。


    他的主神是神界最為高潔的存在,卻被他用如此不堪卑劣的方式占有。


    一想到她恢複記憶後,會對自己心生厭惡。


    天道又沒忍住將她緊緊地抱住,仿佛要將她融入自己的身體一般。


    腦袋深埋在她的脖頸,他的呼吸猶如狂風中的燭火,微微急促,在蕭宜即將失去耐心的刹那,在她耳畔輕聲呢喃:“對不起。”


    對不起?


    這三個字,仿佛是一把重錘,狠狠地敲在蕭宜的心上,讓她的神色有些恍惚。似乎曾經有人在向她道歉時,她都會伸出手,溫柔地拍拍他,給予他安慰。


    下意識地,蕭宜抬起手,輕輕地拍上天道的背脊,柔聲說道:“好了。”


    天道的身子猛地一僵,抱著她的胳膊卻越發收緊,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時間不早了,沐浴後該睡了。”蕭宜拍著天道的胳膊,輕聲提醒。


    天道緩緩鬆開她,臉上掛上一抹淺笑:“我自己能行,我自己洗,放心吧,我會認真洗的。”


    蕭宜不再理會他,自顧自地脫去衣裳,優雅的,緩緩地踏入浴池。


    她置身在麒麟頭往外湧的熱水中,浴池的霧氣如輕紗般將她包裹,那絕美的小臉,在霧氣的映襯下,多了幾分如仙子般的仙氣。


    天道癡癡地看著,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無法回神。


    直到蕭宜那緊閉的眸子緩緩睜開,如星辰般璀璨的目光落在天道的身上。


    天道這才回過神來,脫掉褲子,避開她的視線,下了浴池。


    他並沒有靠近蕭宜,而是選了離她約莫十步遠的距離坐下。


    遠處的美景讓天道垂眸,不敢去看她。


    他害怕自己看得多了,會像那脫韁的野馬一般,控製不住自己,猛地撲向她。


    他的主神是那般迷人,仿佛是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沒有人能夠不被她所迷惑。


    天道的逃避,讓蕭宜的眉頭微微一蹙。


    但她無論是主神時還是現在,都不是那種會去討好別人的性格。


    她輕輕地移到旁邊坐下,靠著石壁,一雙泛著水霧的撩人眸子,緩緩地閉上。


    主神自有意識以來,就一直在修煉,在那幽深的森林深處,在那高聳入雲的雪山之巔,在那廣袤無垠的荒原,她默默地承受著無盡的孤寂,獨自一人不知度過了多少漫長的歲月。


    隻知道飛升成神後,她的光芒如旭日東升,驚豔了整個神界。


    貓九悠悠轉醒,映入眼簾的是被眾星拱月般簇擁著的主神。


    他們的眸光如燃燒的火焰,熾熱而專注,看向主神的眼神,與他如出一轍。


    耳畔傳來乘黃的聲音,帶著很是濃鬱的嘲諷,“他們在商議,締造一個嶄新的妖域。”


    貓九的心底瞬間被恐慌所淹沒,妖域?為什麽要締造妖域?主神身邊除了他們幾個,根本沒有其他的妖。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貓九沉著聲問


    乘黃的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還不明白嗎?主神要將你送走,可你不願回歸妖界,她便為你創造一個新的妖域,以你為主的妖域。”


    以他為主的妖域,貓九該開心才是,


    可他的心卻在刹那間仿佛墜入了無底的深淵。


    就算是新的妖域,以他為主的妖域那又怎樣?


    主神還是要趕他走,因為對他失去了所有的耐心,所以寧願費盡心思締造一個新的妖域,也不願意留他在身邊。


    “我絕不會走。”他就算是死在主神殿中,也絕不會離開主神。


    “貓九,是你自己太過任性,主神那般寵愛你,若不是你屢屢給她招惹麻煩,她又怎會送你走。”


    乘黃的話語猶如一把鋒利的劍,無情地割裂著貓九的血肉,將他那顆鮮血淋漓的心髒暴露無遺。


    主神最終未能成功打造一個新的妖域。因為妖域的妖王不知通過何種途徑得知了主神即將打造新妖域的消息,發動了一場妖神之戰。


    隻是他們並非率領妖兵攻打妖界,而是如鬼魅般悄然展開了一場陰謀。


    蕭宜是被輕輕碰醒的。


    她緩緩睜開眼眸,宛如沉睡初醒的仙子。


    天道正溫柔地伸出雙手,準備將她擁入懷中。


    “怎麽睡著了?”天道的眸色溫柔如水,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包紮傷口的布條已經被鮮血浸濕。


    “無妨。”蕭宜輕聲回應,起身準備離去,這時才發現他手上的布條已經被鮮血浸透。


    天道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不禁一愣,“無妨,待一會兒讓禦醫重新包紮一下便是,先上去吧。”


    蕭宜並未多言,上岸後,擦拭了身體正要穿上衣裳。


    身後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


    緊接著,一塊柔軟的布巾如輕雲般飄落在她的頭上。


    天道用布巾輕輕擦拭著蕭宜頭發上的多餘水分,又用另一塊帕子將她那如瀑布般垂落的三千青絲包裹其中。


    他拿起一塊嶄新的帕子,仔細地將她的背脊擦拭幹爽。


    待到背上無水能將她的衣服打濕,天道這才拿過衣裳給她穿上。


    解了她頭上的帕子,將她的青絲理了理,


    天道這才穿上自己的裏裳。


    “你先睡。”他輕聲叮囑著蕭宜,仿佛生怕驚擾了她,


    隨後才朝著寢殿外緩緩走去。


    殿內安靜下來,


    外麵的院子裏傳來聲音:“傳太醫!”


    蕭宜在床上落座,又往枕頭上一躺。


    她雙手交握在腹部閉眼。


    腦海裏是天道苦澀的神情,癡癡的眸光,還有某些時刻,他火熱的呼吸,瘋狂的身體力行。


    蕭宜喉嚨一滾,睜開了眸子。


    月色如水,宛如銀盤般高懸於天際。


    天道仰頭望著那輪圓月,心中不禁湧起萬般思緒。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己與蕭宜的相似之處,他們最為相同的,便是那深入骨髓的孤寂。


    蕭宜尚未飛升之時,總是形單影隻;飛升之後,與她來往的神隻亦是寥寥無幾。


    貓九的闖入,猶如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層層漣漪,為她的世界帶來了鮮活的氣息。


    天道不禁暗想,若是當初他沒有阻攔貓九成為她的道侶,或許,她真的能與貓九成為令人豔羨的神仙眷侶。


    一陣刺痛襲來,天道回過神來。


    他低頭看去,隻見手背上不知何時已滲出絲絲血跡。


    原本該在寢殿內的蕭宜何時出現在他的身旁他都沒發現。


    她手持帕子,輕柔地將他手背上滲出的血跡一一擦拭幹淨。


    天道靜靜地凝視著她的眉眼,神情專注,仿佛要將她的模樣深深烙印在心底。“小宜,欺騙者,不配得到原諒,對麽?”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宛如被歲月磨礪過的琴弦。


    聲音裏帶了困惑痛苦,又似帶著強烈的希冀渴望。


    蕭宜抬起頭,目光與天道交匯。


    天道垂眸,試圖掩蓋眼底的苦澀,“尤其是為了一己貪欲的欺騙者,更不配得到原諒,對麽。”


    “你騙我什麽了?”蕭宜的聲音沒有起伏,她反問他,波瀾不驚的聲音裏好像盡是不在乎。


    天道定定地看著蕭宜,萎靡包圍了他,他久久說不出一句話來。


    良久,他伸出手,輕柔地撫摸著她的頭,那動作溫柔至極,仿佛她是這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雖然不舍,但得到這許多已經夠了。”他的聲音中透著無奈蒼涼孤寂。


    直到太醫火速到來


    “見過太子,太子妃。”太醫請安後,便立刻著手為太子包紮傷口。那被熱水浸濕的傷口,猙獰的觸目驚心。


    太醫眉頭緊蹙,千叮萬囑道:“太子萬萬不可拿自己的手開玩笑啊!儲君的手何其重要,太子您比微臣更清楚。若是太子不愛惜自己的手,致使傷口潰爛嚴重,導致太子的手徹底廢掉,以太子在朝中的惡名,定然會有不少的大臣妄圖將太子拉下馬……”太醫喋喋不休。


    若是往昔的太子,定然會讓他住口。


    但天道深知他是一片好心。“無妨的,太醫放心。”


    太醫包紮完畢後,“臣去給太子熬碗湯,以防傷口受寒引發高熱。”


    “去吧。”太醫轉身離去。


    太子凝視著蕭宜,微笑著問道:“怎麽還不睡?”


    蕭宜沉默不語。


    她仰頭望向月色。


    月色清冷明亮,宛如銀盤高懸空中,卻又孤寂得如同遺世獨立。


    蕭宜的眼眸中閃爍著迷茫,有些恍惚。在這寂靜的氛圍中,她情不自禁地去回憶往昔的所有記憶。


    回憶記憶中的所有人,所有事。


    然而,還未等她回過神來,便聽到一聲淒慘的“喵”叫。


    蕭宜抬頭望去。


    隻見屋頂的瓦片上,兩隻貓正激烈地撕咬著。


    其中一隻貓被死死咬住,另一隻貓則異常凶狠。


    蕭宜甚至能夠看到它凶狠地撕扯著另一隻貓的血肉。


    “來人!”伺候的羽林軍如躍上屋頂,驅趕了那隻凶狠的貓。


    他們小心翼翼地將傷痕累累的貓抱了下來。“太子,太子妃?這貓……”


    天道看了蕭宜一眼,說道:“抱過來吧。”


    暴露在光線下的貓,竟然正是之前那隻狸花貓。


    它渾身鮮血淋漓,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近乎奄奄一息。


    身上的皮肉沒有一處完好無損,它耷拉著腦袋,有氣無力地喘著粗氣。


    “把它抱去給太醫,讓太醫全力醫治,派人精心照料,務必不能讓它死去。”天道鄭重地叮囑道。


    “是。”羽林軍迅速離去。


    天道緩緩起身,向蕭宜伸手說道:“我要去睡了,你呢?”


    “睡吧。”蕭宜輕輕回握他被燙過的手,亦步亦趨地跟著起身,兩人攜手往殿內而去。


    仿佛一對再普通不過的民間夫妻。


    而被羽林軍小心翼翼抱著的貓,那一雙如琉璃般虛弱的眸子,在黑暗中,隱隱地晦暗的死盯著兩人牽著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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