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吐槽歸吐槽,關捷還是乖乖地過去了, 因為這會兒不幫忙, 過後要挨捶的。


    而且他要是沒記錯, 這應該是路榮行的初吻, 怎麽算都是路榮行虧大了。


    就是關捷站到路榮行麵前之後,就中邪了一樣笑得停不下來,覺得這個“淒美的愛情故事”的結局也太惡搞了。


    路榮行跟他麵麵相覷,也覺得這遊戲是個神經病。


    但是監控大哥不覺得,他隻覺得這個蹲箱子的男生真慫, 連個妹子都不敢親,隻敢拉哥們兒來救場, 給人的觀感就是三個字, 不上道。


    剩下的幾位感受不一。


    張一葉一聽他說要換個人,就知道下一位演員是誰了。


    說實話路榮行親一下關捷, 對他來說隻是個小場麵,畢竟張一葉自己寢室的那幾個更沒下限, 他們會換內褲穿、你是甜心我是寶貝, 更有甚者能單穿著褲衩相互襲鳥。


    但這話一出來, 張一葉沸騰的戀愛腦突然有點清醒了,想起了路榮行的脾氣。


    這家夥從小就難勸,不是大家好就是真的好那種性格,如果他不想親桐桐,那今天自己就是喊破喉嚨都沒戲。


    張一葉中途忙著談戀愛,沒注意路榮行高不高興, 但是玩嗨的人不會惦記著想走,所以他應該玩的並不開心。


    可是為什麽?


    張一葉左思右想,隻能想到大概是自己今天這個拉郎配,拉的不合他的意。


    再想想下午自己起了多少次哄,張一葉登時感覺他怕是把兄弟給得罪了,不敢再瞎嚷,老老實實地看他路哥自己當家做主。


    桐桐這邊先是鬆了口氣,接著一股失落逆流而上,她在潮陽被人追捧慣了,路榮行的冷淡有些銼到了她的優越感。


    阿蔡和曉春臉上還愣著神,那邊路榮行速戰速決,真的想走的不行了。


    他無視了關捷宛如中了含笑半步癲的狀態,隻是衝攝像頭抬起右手,握拳豎起大拇指再翻轉朝下,對著鏡頭後麵作弄人的大哥做了個“你不行”的挑釁動作。


    關捷順著他的動作側過了頭,臉上滿是看熱鬧的笑容。


    路榮行就在這瞬間用左手將他的額發捋了上去,同時飛快地俯身低頭,將嘴唇在他額頭上偏右的位置印了一下。


    路榮行已經記不住,他有多少年沒有親過人了。


    很小的時候他親過父母,或許也親過關捷,不過那會兒太小了,一點兒印象都沒了。


    後來大了,跟父母變得沒那麽親密,又對處對象沒興趣,就越發安分得像一團惰性氣體。


    但這並不意味著路榮行就很古板。


    在大家都能接受的範圍內,他還是開得起玩笑的,要親關捷就是路榮行的一個玩笑。


    他開口的時候毫無壓力,擼關捷頭發的時候也不尷尬,就是萬萬沒想到,問題會出在逐漸靠近的過程裏。


    這其實是一個很短的過程,總共不過2、3秒,可路榮行錯覺它被拉長了,因為他在這個片刻裏看到捕捉到了不少細節。


    比如關捷前一瞬還在斜視往上看,等他貼到10來公分外的這一刻,關捷突然收回目前,跟他來了一次近距離的對視。


    因為路榮行要親的是額頭,他們之間還是有高差,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距離和目的變了,他們各自看對方的感覺也不一樣了。


    路榮行這麽一湊過來,關捷突然就有了一種壓迫感,這讓他下意識地將頭往後仰了一下。


    換到路榮行這邊,他看到的畫麵就成了關捷正在對他慢慢地揚起臉。


    這個整張臉逐漸展開的過程,有種琥珀拾介的微妙感覺。


    路榮行能清楚地看到他眼角的兩顆小痣,有點長但又不翹的睫毛,以及眼底那種毫不掩飾的呆怔和茫然。


    關捷像是沒搞懂目前的狀況,路榮行垂下眼簾將視線阻斷,自己也感覺到了古怪和曖昧。


    這個碰觸輕得像蜻蜓點水,來的突然去得快,使得關捷還沒回過味來,路榮行就已經退開了。


    他隻是模糊地感覺到,路榮行大概是下嘴之前舔過嘴巴,因為額頭上有一瞬間,傳來過一種像是水分子的張力那麽輕的黏勁。


    然後這一點點輕微至極的拉扯,激得關捷心口莫名瑟縮了一下,像緊張又像是想臨陣脫逃,但須臾之間也沒顧上想怎麽辦,隻是下意識地抬起眼睛,想要去看路榮行。


    可路榮行還沒退開,猛不防被他抖動的睫毛掃到下巴,霎時就覺得有點癢。


    並且這陣癢意有點頑固,路榮行退回到正常的距離之後,還能明顯感覺到它在下巴上肆虐。


    路榮行有點輕微的不自在,不過沒有表現出來。


    他立刻回到了正常的距離,並放過了關捷被迫朝天吼的劉海,看向攝像頭說:“這下可以了吧?再不開門,我們要趕不上末班車了。”


    屋裏黑乎乎的,就是張一葉都看不清他們的表情,監控外的大哥更加察覺不到了,他要在密室裏找個人,靠的都是電腦上的紅外線感應器,反正電腦上那兩個紅彤彤的人形剛剛確實懟在一起了。


    監控大哥笑了兩聲,這回沒再作妖,老老實實地把裝骨頭的箱子用千斤頂升了起來,露出一個下陷的地道。


    關捷心裏其實有點怪,但他偷偷看了眼路榮行,發現這人正常的要命,就隻能覺得自己錯亂了,連忙轉移注意力去看這個酷炫的出口。


    “日啊,終於可以出去了,”張一葉率先出聲,打破了這個有點安靜的氣氛。


    一行人心照不宣地揭過了方才的鬧劇,路榮行率先下了樓梯,張一葉在後麵墊後,全體蹲行了5、6米,鑽出來發現出口竟然就在入口旁邊,簡直節約場地和資源。


    等女生們取完存放的背包,一出門路榮行就提出了告辭。


    張一葉說:“我送送你們。”


    “別送了,”從這兒門口得走十幾分鍾,路榮行拍了下他的肩膀,對他笑了笑,“回頭電話聯係。”


    張一葉是有話跟他說,箍著他就往前拖,竊竊私語地說:“不是,我是有事要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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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榮行聽見這話,就讓他搭著了:“什麽事?”


    張一葉糾結了半天,愧疚又費解:“嘖,怎麽說呢?你是不是……沒看上桐桐那姑娘?”


    這可真是個欲加之罪,路榮行冷著臉問他:“什麽意思?你這搞了半天,不是讓我們來看你女朋友,而是專門給我拉皮條的啊?”


    “沒沒沒,”張一葉怕他生氣,連忙安撫道,“是讓你們來見我女朋友的,但這不是……順便嘛,我是覺得桐桐人還不錯,又對你有那麽點意思,要是能成,不也是好事嗎。”


    說完張一葉又趕緊補充:“不過搞不成也沒關係,你的態度我知道了,我回頭跟妹子說清楚,人家不會纏著你的。”


    桐桐怎麽樣另說,路榮行介意的是張一葉在裏麵瞎摻和。


    不過話說到這份上,後麵應該沒什麽問題了,路榮行沉默了幾秒,感覺“沒看上”那句好像有點瞧不起人,還是解釋了一下。


    他說:“桐桐挺好的,但我沒有找對象的意思,所以不存在看得上、看不上的說法,這都是你搞出來的誤會,你自己想辦法跟她說清楚。”


    “你的好意呢我懂,所以這回就算了,但下回別這麽搞了,我這一下午真是……蠻尷尬的。”


    其實他沒有說的這麽尷尬,但是文科生賣慘,就要善用語言的鋒利性。


    張一葉自己挖坑自己跳,現在有點兩邊不是人,心情也不是很愉快。


    不過路榮行已經夠給他麵子了,這要換個暴脾氣,最後那場麵可能都直接掀桌了。


    這一點張一葉心知肚明,他左擁右抱地掛在兩人身上喟歎:“感恩的心感謝有你,等我回大院了,請你倆吃麻辣燙。”


    補償一下你們失去的貞潔。


    路榮行嫌他重,拉著他的胳膊往下甩:“等你回去了再說吧,大忙人。”


    張一葉不肯下來,不僅扒著他的肩膀,還將腿給吊了起來:“誒我搭一下!我他媽當狗腿子,當得足弓都快踩平了。”


    關捷肩上擔著他的重量,心裏十分不以為然,說:“沒啊,我覺得你當護花使者當的挺開心的,笑口常開、身輕如燕,對不對啊路榮行?”


    路榮行隔著一個人頭,對他投來了肯定的目光:“對。”


    “燕個雞毛!”張一葉在阿蔡那邊憋久了,這會兒飆起髒話來抑揚頓挫,“你們他媽的懂個屁!我那是開心嗎?老子那是演的啊!”


    接著他痛陳了一下每天痛並快樂著的生活,天不大亮就起來打摩絲,一日三餐打飯伺候,生活用品包到姨媽巾,為各種節日、紀念日想禮物。


    要時刻保持帥氣、要跟女方的閨蜜保持姐妹關係、時刻準備驅趕情敵……


    嘰裏呱啦一籮筐之後,張一葉心酸地說:“所以你們他媽對我好一點,我是真的不容易。”


    路榮行也不是很懂他:“既然這麽不容易,那你別談了唄。”


    “那不行!”張一葉拒絕得飛快,一邊說別人不懂,一邊話又多,“等你們談一個就明白了,雖然累,但是值得,就是……很想保護她,想對她好。”


    關捷就是沒得談,不明白,隻能覺得他這個情聖附體的樣子有點肉麻。


    張一葉到底是沒送到門口,一來是遠,二來是路、關兩人帶著他,實在影響行軍速度。


    三人在激流勇進的場地旁邊分開了,走前張一葉拿了100塊,要給他們當打車費。


    兩人沒要,讓他自己留著花,張一葉本來還要裝逼,路榮行說了一句他要用錢的地方還很多,張一葉突然就被戳中了淚點。


    說實話,談戀愛雖然讓人心肝亂跳、激素亂爆,但還是跟哥們兒在一塊的時候最輕鬆自在。


    出了歡樂穀之後,路榮行和關捷打了個出租。


    路上兩人一通瞎聊,從流星錘催人尿下到阿蔡這妹子怎麽樣,最後繞到了親一個的事情上。


    關捷興奮了半天有點透支了,哈欠連天地說:“你說當時我要是不過去,你會不會很沒麵子?”


    路榮行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不知道,但我又不是要親你的嘴,你有什麽好不給麵子的?”


    他不提還好,一說關捷就想起了密室裏那種壓迫感,他哽了一下說:“你是個傻子吧,這種有時還要拚團的遊戲,怎麽敢讓人這麽玩?”


    路榮行懶得跟他爭辯自己傻不傻,敷衍地“嗯”了一聲,準備眯會兒覺。


    關捷卻還有談興,歪著左膝蓋撞了一下他的腿側,幸災樂禍地說:“來,本台記者采訪一下你,初吻沒了的感覺怎麽樣?”


    路榮行對這種概念本來就無所謂,加上那在他看來都不能算是個吻,眼睛一閉鬼扯道:“很爽。”


    關捷沒想到他會蹦出這麽一句,有點驚到了:“真的假的?”


    敢問爽從何來?


    “真的,”路榮行閉著眼睛笑了笑,“因為你當時過來了,讓我很有麵子,我就爽了。”


    說著他習慣性地抬起手,準備呼嚕一下關捷的頭,卻沒想到誤判錯了方位,直接把左手摸到關捷臉上去了。


    但是自己摸他的臉幹什麽呢?


    路榮行遲疑了半秒,立刻蜷起前兩根指頭,在關捷臉上撚了撮肉,輕輕地左右晃了晃。


    他會過去那完全是基於十幾年相互幫助的感情,關捷不知道這有什麽好爽的,不過總比“不爽”要好。


    要是路榮行親完了不開心,臥槽,那惹到他的不就是自己的腦殼了嗎!


    快5點半了兩人才回到學校,著急忙慌地跑去取了東西,走出清音因為時間來不及,隻能再奢侈地打個車。


    可出租沒打到,兩人先看到了橫穿馬路的孫雨辰。


    這孫子好像是喝了酒,東倒西歪的,直接在車行綠燈裏過起了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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