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安全的通道內。


    何硯書沉著臉走在前麵,令權一言不發走在後麵。


    當走到一處拐角時,何硯書停下了腳步。


    他轉身,突然重重地一拳揍在令權的臉上。


    令權踉蹌了兩步,撞到了旁邊欄杆扶手,臉色蒼白,似乎在隱忍著什麽。


    何硯書上前去,揪住令權的衣領,聲音如同裹了寒霜的利箭, 說道:“我說過讓你保護好他,不過兩天時間,人就在醫院躺著了?”


    令權沒有任何的辯解,隻是低著頭道:“對不起,先生,讓您失望了。”


    “對不起,你跟我說對不起?”何硯書臉色黑沉,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雙手緊緊握拳,從牙縫中擠出低沉而憤怒的吼聲,低聲怒喝道:“我要的是你的對不起有什麽用,我要的是……”


    話音說到一半,何硯書看到了令權穿在裏麵的白色襯衫染紅了,鼻間充斥著血腥味,眉眼略微驚訝道:“你受傷了?”


    令權回道:“沒有。”


    何硯書伸手將他的西裝外套撥開,露出裏麵大片的紅色血跡,從肩膀處的白色襯衫,一直延伸到胸口。


    何硯書疑惑著:“誰傷的你?”


    令權伸出一隻手,想要將自己的西裝外套往上拉一點,企圖蓋住那大片的血跡,說道:“自己不小心傷到的。”


    “這種話,你覺得我會信嗎?”


    何硯書抬頭看向他,發現令權的臉色蒼白,額前一直冒著冷汗。


    剛才太過生氣,甚至都沒有發現,令權身體的溫度有些偏低,明顯就是失溫了。


    *


    醫院病房內。


    令權的襯衫脫在一旁,古銅色的肌膚下,胸肌緊實而飽滿,隻是那到處的傷疤讓人看了觸目驚心。


    尤其是肩膀處上的刀傷,此時還不斷的有鮮血在往外冒著。


    本來傷口就深,又因為沒有好好處理傷口,加上天氣炎熱,那傷口都化膿了。


    醫生一邊給令權做著緊急處理,一邊略顯生氣道:“你們這是怎麽回事?傷口這麽嚴重也不進行好好處理,就這麽不想活了是嗎?”


    何硯書看著那個傷口,眉頭微蹙,問道:“醫生,他傷得怎麽樣?”


    醫生沒好氣地說著:“傷得怎麽樣?你這是看不到嗎?”


    本來正在接受上藥的令權,聽到醫生指責何硯書的話,立刻不悅道:“這是我自己的問題,你不要指責先生。”


    “我管你先生、小生的,你給我閉嘴,少說幾句話省點力氣。”醫生給令權做完清潔傷口,說:“我需要給你打麻藥,然後再給你縫針。”


    令權搖頭道:“我不要打麻藥。”


    醫生板著個臉,有些嚴肅地說:“這是醫院,我是醫生,聽你的還是聽我的?”


    令權還想要說什麽,何硯書開口道:“令權,聽醫生的。”


    令權看了他一眼,隨後道:“好。”


    令權的傷口發炎,醫生給他打完局部麻藥後,還要清除傷口上的發膿的那些爛肉。


    ?


    清理好傷口後,醫生給令權縫了二十多針,將他的傷口給縫好了。


    “這段時間傷口不要碰水,不要運動跑步這些,忌辛辣。另外還有最重要的是,你那個西裝別穿了,太悶了不適合養傷口,平常就穿些寬鬆的衣服。”


    醫生絮絮叨叨了好一會交代,才離開。


    何硯書站在一邊,單手抄著口袋,居高臨下地看著令權問:“說說吧,誰傷的?”


    “真的是我自己不小心弄傷的。”


    “是畫宸吧。”


    何硯書有些艱澀地開口著,在看到令權沒有反駁時,閉了閉眼睛,隨後道:“我早該猜到的。”


    令權的身手不說是頂尖,那也是極好的, 並且還通藥理,不然何硯書也不會在離開之前,放心的把蘇畫宸交給他來保護了。


    能把他傷成這樣的,還讓他不願意說出對方名字的,除了自己估計也隻有和自己相關的蘇畫宸了。


    何硯書自己也清楚,隻是下意識不想往那方麵去猜。


    何硯書微微歎息,眼底閃過一絲愧疚,張了張嘴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麽。


    好一會後才說:“你先好好休息吧,畫宸那邊我會另外派人去的。”


    令權一聽神色有些著急,站起來問道:“先生,你不要我了嗎?”


    何硯書說:“沒有,隻是你傷的不輕,需要養傷。”


    令權搖頭道:“我沒事的, 我這點傷算不得……呃……”


    幅度動作一大,扯到了剛剛縫好的傷口,令權臉色一白,眉頭緊蹙著。


    何硯書見狀,上前去扶著他,說:“別說話了,躺床上休息吧。”


    令權看向對方說:“先生,我……”


    何硯書說:“我沒有不要你,隻是畫宸性子有些特別。你得罪了他,若是以後再呆在他的身邊,這樣的傷,或許會時常發生。”


    頓了頓後,何硯書再次道:“我不想你再受傷了。”


    令權低下頭,應聲道:“嗯。”


    何硯書說:“傷養好了之後,就回來保護我吧。”


    令權一聽,臉色帶著幾分欣喜,說:“嗯,我會盡快養好傷的。”


    何硯書說:“那你好好養傷,我先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何硯書又停了下來,他站在那裏停頓了一下,隨後道:“令權,不要記恨畫宸,他是病了。”


    令權愣了一下,隨後眼神堅定地說道:“他是先生的朋友,所以不管他對我做什麽,我都不可能會記恨他的。”


    除非他傷害你。


    何硯書從令權病房離開後,再次前往蘇畫宸的病房。


    醫院裏消毒水的氣味刺激著何硯書,讓他有些心緒煩躁。


    他剛才和令權說蘇畫宸是病了,實際上病了的人,何止是畫宸一個呢。


    走到病房門口時,何硯書伸手推開,正好看到了剛剛蘇醒的蘇畫宸。


    對方看到何硯書的時候,一點都沒有意外的樣子,聲音有些虛弱地說:“你怎麽來了。”


    何硯書滿眼心疼地說:“你都受傷住院了,我哪裏能放心得下。”


    蘇畫宸想要撐起身子坐起來,何硯書上前去扶著,幫他弄好枕頭靠著。


    蘇畫宸伸出手臂,看向了自己的手臂,那原本應該白皙的手臂上,卻縱橫交錯著許多傷疤,如同一條條蜿蜒的蚯蚓。


    除了那些傷疤外,現在還多了一個個密密麻麻的小紅點,全是處理蜱蟲後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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