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印受了傷,卻隻是被刺傷了左臂,傷得並不重。


    第二天一早,他便應召進宮了。


    隻是,他的左臂上纏著紗布,其上還有點點血跡,看起來異常刺目。


    受了傷的汪督主,垂下了左臂,和往日相比少了幾分淡漠,卻多了一絲柔弱。


    尤其是他身邊跟著的幾名緹騎個個神情凝重,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讓所有見到汪印的人都腦補出其曾經曆過什麽。


    看來,汪督主所經曆的刺殺必定十分危急,不然督主大人和緹騎不會是這個狀態。


    當永昭帝看到汪印身上那一絲柔弱氣息的時候,也不禁愣了愣。


    汪印是淡漠的,是強大的,有千軍萬馬之中一騎獨往的凜冽氣勢,卻獨獨不會示弱退敗。


    原來他錯了,汪印這樣的人,竟然也會柔弱?


    他從來沒有見過汪印這般模樣,想到自己昨晚還在疑心汪印受傷是真是假,心裏不禁有些複雜,語氣便柔和了下來:“愛卿,你沒有大礙吧?來人,立刻宣太醫進殿!”


    汪印臉上露出了一絲感激:“皇上,臣沒有大礙,勞皇上費心了。”


    “隻是,崔鳴石服毒身亡,臣不能從他口中得知更多了。”他繼續道。


    事實上,崔鳴石臨死之前,曾經有過招供。


    他說鼓動世家聯合、國子監流血、窺探刺殺這些事,都是南平顧家的顧敬止在背後出的主意,說罷便口吐鮮血而死,死不瞑目。


    有言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不過汪印認為這話不適合用在崔鳴石身上。


    顧家鼓動世家聯合起來,他或許會相信,但國子監流血和刺殺,就不相信了。


    無他,顧家既然有提前離開京兆、同意上疏的眼光,就不會出刺殺這麽愚蠢的主意。


    這多半是崔鳴石死前的攀咬,意圖將顧家拉下水罷了。


    汪印略思片刻,便決定將崔鳴石的話語瞞下來。


    世家攀咬顧家,隻會更加突顯顧家孤立的位置,等於將顧家往皇上身邊推一步了。


    利人損己的事情,汪印怎麽能做?


    “皇上,此次是臣大意了,沒有想到崔家竟然如此瘋狂。臣擔心,這次是崔家,那麽下次……”汪印止住了話語,隻是撫了撫左臂。


    為了查戶括隱和遷族移宗這兩策,他付出了那麽多心力,往此事上加多少分量都不為過。


    再者,小姑娘說得對,萬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本座要世家望族再也翻不了身!


    永昭帝沉吟良久,最後目光落在了汪印不自然垂著的左臂上,開口道:“此事,朕知道了。”


    若汪印在別的受傷也就罷了,偏偏是在這個時候……


    朕已下旨對世家動手了,世家卻瘋狂刺殺汪印,究竟是極為仇恨汪印呢?還是對朕的旨意不滿?


    不管答案是什麽,朕都絕對不會容忍世家這等行為!


    汪印受傷一事,很快就傳了出去,自然令朝廷上下震驚。


    盡管汪印受傷不重,但受傷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個信號,提醒著朝官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世家望族竟然如此喪心病狂?那還得了?!


    於是,謝玠和趙樸等重臣再次上疏,奏請一定要將查戶括隱和遷族移宗執行到底。


    為此,他們奏請在大安十大道成立專門的督察小組,以戶部、禦史台和光祿寺為首,聯合州府戶曹來執行這件事,同時巡守十大道戶丁田地,以加緊這兩策的推進。


    他們的奏疏,自然被永昭帝接納了,這就意味著世家望族在這兩策上幾乎沒有漏洞可鑽了。


    朝中其他官員雖然沒有像這兩個人那樣上疏,卻對汪印的看法漸漸改觀。


    尤其是寒門官員和寒門士子,在想起汪印的時候心情特別複雜。


    汪印對付世家望族之舉,為寒門掙得了發展的機遇,到了最後,寒門沒有受到多少損傷,反而汪督主……麵臨世家瘋狂反撲、還受了傷。


    聽說,汪督主府中死了不少侍衛;聽說,汪督主夫人因此事擔驚受怕;聽說,汪督主左臂其實傷得很嚴重,隻是不便透露罷了……


    曾應邀前去汪府作客的那些寒門夫人聽了,不由得對各自相公說道:“連緹事廠督主都受了傷,可見世家勢力有多麽恐怖了,幸好有督主大人在前麵擋著,不然……”


    寒門官員聽了自己夫人的話語,心頭湧上百般滋味。


    是啊,世家望族勢力有多重,作為寒門官員自己最清楚,不然寒門不會一直被牢牢壓著,從來沒有翻身的機會。


    直到汪督主上疏,寒門勢力才得以翻身。


    寒門得了天大的好處,可是汪督主呢?寒門官員們暫時看不到汪督主得了什麽好處,卻看到汪督主受傷了。


    不管是為人為官,總得知恩圖報才是……


    於是,督主夫人葉綏接連接到許多慰問禮和拜訪帖子。其中,絕大部分就來自寒門勢力。


    寒門勢力明麵上不能與汪印聯合,但京兆夫人之間相互往來是很正常的嘛。他們通過各自的夫人,表達了對汪督主的慰問和親近。


    以緹事廠的威勢,沒有人敢來查探汪府的禮單賓客,此事自沒引起多少矚目。


    斯來院內,葉綏吩咐趙三娘、佩青等人將這些禮品入庫,邊朝汪印說道;“寒門官員雖一直屈居在世家官員之下,底蘊卻是不薄。”


    各家夫人送來的禮品中,有貴重的古董文玩,也有時興的珠寶首飾,也不乏土地田鍥之類的,可見寒門官員在錢財、人才方麵的積累不少。


    而這兩者,是寒門勢力發展壯大的基礎。


    汪印對這些禮品並不在意,淡淡道;“寒門與世家相比,缺的隻是時間而已。”


    孰不知,現在的世家便是以往的寒門?


    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朝局勢力更迭便是如此。


    葉綏點了點頭,隨後放下了禮單,說道:“大人,不知您可有空,可以陪我做一件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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