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逍遙嘴角勾起,先天無上罡氣透過寶劍直貫入內,浩翰藍芒即使是渾厚的砂壁也無法遮擋其威,絲絲真勁帶著砂屑飛出。大勢定矣!?不,就在任逍遙以為得勝之際,猛地感到冰魄玄霜劍被什麽物體裹住,接著手臂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痛楚。


    驚駭之餘,他忙將右手抽出,卻發現一隻猙獰奇詭的土黃沙爪竟隨著這陣拉扯而現於眼前,手上用力一震,勉強脫開沙抓的束縛,低頭一看,腕脈已是血如泉湧,傷口黏著一層薄薄的砂粒,僅是被對方生生割開。


    因為任逍遙抽出手臂而殘留的砂洞散發出極欲噬人的幽黑光芒,在他駭異的目光中,砂球逐漸塌落漸漸展露出人型,最後隻見青木俊誌目光狠戾無匹,左手手臂處的砂礫雖已剝落,可是冰魄玄霜劍稅利的鋒刃隻不過在他臂上留下一條淡淡的白印,甚至連他的一層油皮都未能削破。


    “沙——縛——柩!”青木俊誌冷漠無情,一如往昔的低沉聲音緩緩響起!


    身邊“絕對防禦”的沙礫,立時向任逍遙捲去!後者來不及去想為什麽這波沙礫的速度,會比開始的那些快上那麽多,有些猝然的揮劍掃出。


    令人難以置信的是,這波看起來並不怎麽厚實的沙礫,並沒有如同先前的幾撥沙暴一般,隨著冰魄玄霜劍鋒刃的掃過,而片片粉碎消散。反順著的雙臂順勢蔓延而上,將他給牢牢包裹起來。


    任逍遙隻稍稍遲疑,整個身體旋即陷入對手的忍術之中,再也動彈不得。


    “沙之殤!”青木俊誌右手上仰,猛然一握,包裹任逍遙的砂礫立時生出感應,從四麵八方一齊朝中心壓去。


    “啊——啊——”任逍遙縱有一身銅皮鐵骨,倒底還是血肉之軀,被這經過特殊煉製、堅硬無比的砂礫強行按擠,頓覺眼冒金星,全身毛孔猶若刀割,四肢百骸痛得散架,喉頭一甜,“哇”的噴出一口鮮血。


    “去死吧!”青木俊誌冷哼一聲,任逍遙像個完全不受自己力量控製的布偶般被拋上半空,全身骨骼軋軋作響,再重重墜跌在沙麵上,全身經脈像被燃燒著了似的,五髒六腑更像翻轉了一樣,稍一動彈,便噴出一大口鮮血,幾欲昏去。


    “逍遙!”真宮寺美奈驚呼一聲,待要從石山掠下,卻被青木紀香拉住,“沒有用的,中了俊誌的沙之殤,周身筋脈全都要被沙石扯斷,不死也得殘廢。”她的聲音很大很大,似乎是在給任逍遙下死亡通牒。


    “可惜啊可惜,我全身經脈本來就是斷的。”任逍遙以劍抵地,強撐著站立起來,目光灼亮如焰,沒有半絲畏懼與退縮。


    “是麽,那好,我就把你全身骨頭打折。”青木俊誌微微一驚,雙手猛的插入地下,大聲咆哮道:“沙暴——大葬”,身前方圓幾十丈的地麵劇烈的震動起來,大蓬的沙海沖天而起,恍若海cháo一般,掀起無數個巨大的浪頭朝任逍遙瘋狂席捲而去,浩瀚的氣勢讓人心驚不已。


    任逍遙周身多處遭“沙之殤”重創,全仗體內源源不斷的先天無上罡氣維持肌理的運轉,如何敢硬接“沙暴大葬”衝擊,身心疾轉,往後飛退數步,接著原地拔起,先以忍影分身術幻化出幾個虛實難測的幻影用以分散對手的注意,旋即足尖輕撐,“颼颼”的兩聲,she往烈日灼人的高空。


    五丈、十丈、十五丈……任逍遙的身形越拔越高,八縱八躍間惶若羽化飛仙,扶搖直上,徹底脫離了沙瀑的攻擊範圍。看得眾人目瞪口呆,驚嘆無餘時,一聲長笑,由守轉攻,接著居高臨下之勢,倏地搶至青木俊誌身前。


    他出人意料的歸劍入鞘,揮臂扯起一股猛烈勁道,改以右掌疾推,一球螺旋氣勁從掌心吐出,以迅雷激電班的高速,倏忽橫過十幾丈遠的遙距,兜頭蓋臉的照青木俊誌麵門印去。


    ——這是先天無上罡氣的進一步提升,從一束化作一球,比拳頭還小,更高度集中,更難抗禦,配合天雷無妄的掌力,赫然如怒濤崩雲,雄遠之勢猶如萬裏關山,遼闊無極。


    這一隻手掌看在青木俊誌眼中,竟彷彿變得巨大無比,似乎要將沙漠中的一切攫入掌心,沙暴大葬的威力與之相較,就像江河之於汪洋,居然無可與抗,被拒於這難量難測的雄渾掌力之外,完全無法起到任何攔截阻擋得作用。


    “轟——”守鶴之盾被擊個正著,青木俊誌連帶整個沙球如風中落葉般往後暴退,外層的砂礫仿佛燃起了淡藍色的輪廓,如同大海中的一片孤舟。


    這股無有窮盡的掌力觸地揚起,又將沙球拋上半空,底下竄流奔動的罡氣真勁彷彿千軍萬馬、旗海鼓陣,充滿喧囂殺伐……


    突然,沙球重重摔落下來,“轟”的一聲激起漫天沙塵。


    “沙沙……沙沙……”短暫的沉寂過後,砂球開始崩塌,先是自球頂開始,層層疊疊的黃沙滑落下來,接著整個球體瑟瑟顫動,大塊大塊的砂礫逐漸向外跌落,任逍遙“呼嗤呼嗤”的喘著粗氣,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前方——青木俊誌是生是死,此戰是勝是敗,即將揭曉。


    第八章不省人事


    麵部——安然無恙;手足——安然無恙;身體——安然無恙;守鶴之盾消解的青木俊誌從頭到腳全都安然無恙!


    任逍遙虎軀劇震,難以置信的呆瞪著前方。


    “沒有用的,無論你怎樣攻擊,都破不了我的絕對防禦。”青木俊誌的聲音依舊冰寒如雪,但不難聽出,連續幾次類似沙暴送葬的絕招消耗了他不少氣力。


    “我不信,天下間決不會有毫無破綻的武功。”任逍遙“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神情堅定的說道。


    “第一、守鶴之盾不是武功是忍術;第二,守鶴之盾並非沒有破綻,而且是扶桑武林人盡皆知的破綻,但普天之下除了真宮寺掌門沒有人能破掉它。”


    他說的當然是真宮寺龍炫依仗流刃若火的特性,以內勁催發出烈焰,強行使守鶴之盾升溫,迫使他主動認輸的事情。非是任逍遙不懂依法施為,實在是冰魄玄霜劍其性至寒,先天無上罡氣走的又是陽剛路子,就算他的內功不在真宮寺龍炫之下,也難依樣畫葫蘆,製造出類似的劍焰或冰簇,通過外部傳導來化解守鶴之盾的防禦效力,進而戰勝對手。


    “不,真宮寺掌門隻是贏了你,並沒有在真正意義上攻破守鶴之盾。”任逍遙舉手拭抹唇角的鮮血,眸中閃動著奇異的光芒,“我相信一定會有辦法讓你的絕對防禦就此煙消雲散、化成烏有。”


    “是麽,既然你如此自信,不妨親自嚐試嚐試。”青木俊誌話音甫落,大片砂礫重又飄起,形成堅不可摧的沙球將他牢牢裹在其中。


    任逍遙何等精明,豈能看不出來連續過釋放幾次絕招,且需全力維持守鶴之盾形狀的青木俊誌業已消耗的七七八八,除了專心防守再難做出任何有效的反擊,既是說他可以將全副心神放在進攻上,完全不用記掛隨時攻來的沙暴。


    饒是如此,他仍沒有一絲一毫的把握化解眼前困境。


    ——絕對防禦太過強大,強大到幾乎無懈可擊,強大到完全超過他的想像。


    任逍遙深吸口氣,先使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現在的他需要冷靜,單靠蠻力是絕對無法戰勝對手的。


    “天下武學隻要有招就有破綻!”獨孤宇在祝融峰頂的無盡感嘆迴蕩在任逍遙耳畔。對,隻要自己用心去找,一定能察覺守鶴之盾的其他破綻。


    事實證明,強攻是沒有辦法奏效的,無論招式多快、多狠、多猛,在守鶴之盾及沙之鎧甲的雙重防護下都是徒勞。


    通常在硬拚不過的時候任逍遙會採取以柔克剛的戰術,問題是今次並非雙方對拚,而是單一的攻堅作戰,即便他借力打力、以力化力的功夫天下無雙,但麵對青木俊誌隻守不攻的戰略卻完全派不上用場。


    怎麽辦!?怎麽辦!?難道真的想不出其他法子來。


    不會的!不會的!先天無上罡氣是天下第一神功,加上自己這絕頂聰明的頭腦,世間豈有破解不了的招數。


    但事實就在眼前,他已經把自己通曉的所有的絕招通通使了出來,再打下去怕也隻是白白浪費力氣。


    就這麽放棄嗎?不,在任逍遙的字典裏從來沒有“知難而退”四個字。


    遇弱則強遇強更強——這才是他畢生恪守的武道。


    有了!任逍遙腦中忽然靈光一現。


    “咄”!提氣猛喝,仿似從九天之外傳來,又像平地起個轟雷,青木俊誌自不待言,即便是遠處觀戰的真宮寺美奈等,無不耳鼓震嗚,心神受製。


    任逍遙倏地立定,一股威猛無儔的真氣循繞周身,迫得衣衫袖袍獵獵飄揚,他深吸口氣,左手探前,以迅疾無倫的手法在胸前連續畫出十數個圓圈,每個圓圈都充盈著渾厚無比的先天無上罡氣,大小不一、角度各異,古怪詭異至極點,登時氣勁“環”空,激濺起無數砂礫。在眾人滿懷詫異的目光中,任逍遙現出一絲充滿自信的笑意,左手功成身退似的重收背後,輪到右手撮指成刀,循著某一玄異的路線靈蛇竄動般恰好穿過剛才虛畫出的十多個氣環每一個的核心,用勁神妙得教人難以相信。如此奇招,眾人作夢亦未想過,千多個充滿殺傷力的氣環全給“掛”在任逍遙的手腕處,如雷霆動盪,其聲轟然,整個沙漠之震撼響應,威力比起之前臨空奔襲的掌勁更勝一籌,相去何止倍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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